晚上十一点,田长贵就把视频发给了儿子。
田建民是夜猫子,习惯晚睡,年轻人嘛,第二天没事,很少十二点以前睡觉的。
田建民当时正在玩游戏,看到是老爹的电话,跟队友打了个招呼就要去找老妈,也不管队友们怎样埋怨他了。
他深知,这时候老爹来视频,肯定不是好事,不找到老妈在边上缓颊,自己估计要倒大霉。
果然,接了视频老爹愤怒地声音就从那头传来。
“你个小王八蛋,劳资迟早要被你害死,我踏马嘱咐你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招惹人!你说,你是不是找彪子了,你要是不说实话,让我知道了,我回去打断你的腿!”
田建民求助般地看向老妈,老妈瞪了他一眼,才轻咳一声发话,“你别吓唬儿子,那个彪子我也知道,不就是个小混混嘛,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你懂个茄子!”田长贵狠狠地回答,“那小子昨天就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你猜不出来吗?”
田建民老妈愣了下,才有些心虚地回道:“或许是跑了呢,儿子也说了,人家可是趁最少十几个亿的财产,不会干这么没谱的事情的。”
田长贵霍然起身,“这些话也就是骗骗那些无知的人,我怎么起家的,你不知道么?”
田建民的老妈这才重视起来,她有些紧张地说道:“那你可要保护好儿子,不行!现在就要给儿子安排几个身手好的保镖,工资高点都无所谓,儿子的安全要紧!”
田长贵的脸一黑,“你怎么就不关心下我,我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最起码我死之前,你儿子应该是安全的!”
他说完之后,又对着自家儿子问道:“小民,你有没有找彪子去对付人家,你必须要跟我说实话!”
是的,田建民别的都照实说了,就是找彪子这件事没说,他认为彪子既然不见了,或者是跑路,或者是被干掉了,不管哪一种,应该都不会泄露他的底细。
甚至他认为彪子跑路的可能性更大些。
但是自家老爹都问得这么清楚了,看来是已经找到彪子了,他总算是放下了心。
于是,他就承认了找彪子对付李辉一事。
这一承认不要紧,视频那头田长贵听了以后,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田建民一见老爹的状态不对,悄悄地捅了自家老妈一下。
他老妈也看出了老公的不对劲,往日的脾气收敛了许多,小声发问,“老田,你这是怎么了?对方很不好惹吗?”
田建民没回话,只是在视频那头沉默地抽着烟,抽完一根烟后,才抬头看向手机。
“这几天你俩哪都别去,还有,你俩在美国的签证没到期吧?你俩先买好机票,听我的消息,要是事情不顺利,就立马出国。”
田建民老妈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她急忙问道:“老田,事情有这么糟糕吗?还要出国?”
田长贵叹了口气,“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来不及,好了,我先挂了,没事就别来打扰我了!”
是的,田长贵这几个小时也做足了功课。
他先是联系了政府那边的朋友,得知张瑞鹏的秘书曾亲自去下面的派出所接过李辉,这一点,他就知道两人的对抗,自己已经占了劣势。
他虽然在官场上也有不少朋友,但是能派秘书亲自去捞人的,真是很难得,他相信要是他出了问题,他的那些朋友绝对不会派秘书去捞他,这可是担着不小的风险。
白道上不行,他就只能借助黑道了,他希望通过中间人,试图跟对方搭上线。
原本他没觉得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跟他有利息关系的人不少,若非必要,相信张瑞鹏不会动他。
但是事情也就怕个万一,他可赌不起。
傍晚的时候安排儿子去跟那个女人打好关系,可惜还没付诸行动,就得知彪子不见了。
自家儿子的跟班,他自然不会忘了安排内奸,其实也说不上是内奸,只是他要求对方在有大事的时候,要跟他通个气。
然后他跟自家儿子视频完不久,就接到了这个消息,他大吃一惊。
彪子是什么人他清楚,要是儿子找的是街上的那种混混,倒是问题不大,最多也就是不打不相识呗。
可是彪子不是那种人,下手太没轻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有意疏远对方,但是还花钱养着他们。
到了这里,他猜也猜到了事情的因果,看来自家儿子没跟他说实话。
既然是黑道上的事情,那就只能黑道上了结了。
他想了想,跟一个叫蛇哥的老大打了个电话,对方听说是李辉,表示不认识此人。
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对方的小弟低声几句话,接着对方一拍大腿。
这人不能招惹,黑鲨跟韩老虎都栽到了对方手上,而且听说现在那个李辉随便吩咐两人做点啥事,两人都不带犹豫的。
然后蛇哥就在电话那头损起了两人,说他丢了他们登州黑道的脸,巴拉巴拉之类的。
蛇哥的确势力强于黑鲨与韩老虎,但是也强得有限,也就是个八两对半斤。
田长贵一听对方的话,就知道坏菜了,事情大条了。
蛇哥啰嗦了没几句,就转过弯来,“田老板,怎么,你得罪那个李辉了?”
田长贵苦笑一声,就把儿子与对方争风吃醋的事情说了出来,是的,他仅仅把这件事定义为争风吃醋。
蛇哥一听,这事情不大,加上自己最近想搞块地皮,有用得到对方的地方,于是拍着胸脯表示,事情不大,他可以帮着说和下。
田长贵求之不得,也知道对方不是白帮忙,就说以后有事情,尽管找我。
蛇哥趁机就说了,自己想与某副市长认识下,田老板有空约着一起出来吃个饭如何。
田长贵考虑了不到一秒钟,就答应了对方。
可惜,不到两个小时,对方就打来电话,告诉他,你儿子做得太不地道,竟然想卸下人家的零件,这事情他掺和不了,而且他因此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老田,我这算是够对得起你了,怎么解决,你快想办法吧!
是的,蛇哥打电话的时候,李辉就在旁边。
时间退回到两小时以前,蛇哥想要说和此事,那肯定要跟对方见面才行。
人家可不是无名之辈,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由于蛇哥也没认为是什么大事,于是托了黑鲨主动约李辉吃饭。
黑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想当然的认为,蛇哥估计是知道了上师的神通,跟他一样也是来巴结上师的。
李辉当时正在跟自己的五个师弟吃饭,今天最不着调的马云坤,竟然第三个练出了内气,也就是成为了正式的武生。
本来李辉是没打算庆祝的,第一第二都是一起庆祝,你个第三难道还要专门再庆祝一次?
可惜马云坤是个厚脸皮的,就是胖虎庞刚跟他比起来都甘拜下风,于是乎,招摇的马云坤,在登州最好的四季酒店包了整整一层,可惜吃饭的也就是六个人,勉强凑够了一桌。
李辉认为这很没必要,吃个饭而已,没必要这样高调吧?
马云坤却不这样认为,他振振有词地表示,想当年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包下的是整个三层,这次仅仅一层,还是低调才如此的。
李辉包括众师弟们,纷纷感叹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真的不懂。
饭菜吃到一半,黑鲨的电话来了,说是有点事想跟上师谈下,上师您用餐了没?没用的话我给您介绍个好地方。
黑鲨从那次出事以后,对李辉是毕恭毕敬,办事也十分干练,李辉觉得老是这样白用人家,未免不合适,适当地奖励还是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他就告诉对方了地址,让对方过来便是。
强子听说来人,就建议马云坤撤了这桌,重新上菜。
马云坤与黑鲨可是当初结过梁子的,但是想到李辉的关系,才叫来服务员原样再开一桌。
不到十五分钟,黑鲨就带着一个戴着墨镜的胖子走了进来,见到李辉,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恭恭敬敬地走到李辉旁边。
“上师,这是我淘到的一个宝贝,那人说是先秦时代的宝物,我觉得可能对您就有用,就特意给您敬上。”
却不想李辉没搭理他,而是皱眉看着他身后的人。
黑鲨转头一看,就见蛇哥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就依在了椅子上。
尼玛,丑蛇你这是啥意思,我特么还没坐呢,你就先坐了?
而且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你还没得到大师的允许呢,你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只是还有他更没想到的,蛇哥慢腾腾地把眼镜摘下,甩了甩脑袋,然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李老板是吧?久仰大名了,认识你很高兴。”
本来他的相貌已经极丑了,还甩了下头,做出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关键是,你头皮屑都掉盘子里了,这么特谁吃得下?
于是李辉没搭理对方,而是对着黑鲨冷哼一声,“小黑,你手下都这么没规没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