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到地方,李辉才发现是座很僻静的小楼,外面也只是立了块普通的招牌——三和茶楼。
茶楼的装修极为考究,没有一点暴发户的气概,说明茶楼的主人也是个懂得内敛的人。
胡常胜显然来过这里,到了前台,吩咐对方一声老规矩,然后就带着李辉来到了楼上的包间。
来到包间之后,李辉才发现,原来在这里等他的还有别人,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着装比较严肃,见到李辉以后,给了胡常胜一个眼神,见胡常胜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才起身笑着招呼李辉。
“久闻我们胶水县出了个年轻俊杰,没想到李总比想象中还要年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李辉不用猜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官场中人,从对方的举止神态上,就可以闻到浓浓的官味。
可惜他并不打算在胶水县发展,因此对待对方,态度就有些敷衍了。
但是对方如何称呼,于是他就看向了胡常胜。
胡常胜急忙介绍对方,“小辉,这是咱们胶水的政府大管家,文秘书长,这次他听说你回乡,特意向我提了要跟你认识认识。”
胡常胜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对方要求我这样做的,人家正好能管着我,虽说我胡常胜名声大,我要是不给人家面子,人家也有的是小鞋给我穿不是?
李辉矜持地扯动下嘴角,“原来是文秘书长,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包涵。”
文敏智笑眯眯地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其实内心对李辉的意见大了不少了。
虽说听说你在登州混的风生水起的,但是这里是胶水,你对待我这大管家,就是这么敷衍?
李辉那敷衍的态度,文敏智自是注意到了,但是对对方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他这次来,还是受了上面的委托,想看看对方能不能在县里投资点什么。
上面的要求也不高,自是知道李辉在登州的工程花了多少钱,这点他们一打听就知道了。
他们心想,反正你这么有钱了,那么在家乡投资几个亿为家乡经济建设做点贡献,那也是有必要的嘛。
于是,被抓了壮丁的文敏智就来到了这里,他深知这年头投资太难拉了,即使他这个秘书长出马,都不一定好使,可是这也是没办法不是,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领导们在谈论此事的时候,他就在边上,因此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但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初次见面,就对他态度冷淡,那种疏远的意思太明显了,根本让他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
李辉不用猜也知道,这文秘书长亲自来找自己,八成是与钱有关系。
胶水这几年的发展他一清二楚,位置一般,也没港口之类的,更没有什么产业基地,以前搞得什么纺织厂钢铁厂早就倒闭了,现在县里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一个九十年代的果汁厂了。
经济发展不好,不仅仅与当地人民的思想觉悟有关,关键的还是领导们的热情不够。
要是有达康书记那种人来主政胶水,他相信,胶水早就经济腾飞了。
胡常胜见场面有些尴尬,急忙打个圆场,“都别站着了,来这三合,肯定就是尝尝这里的极品碧螺春,这季节,喝这个最合适。”
文敏智闻言也笑着点头,似乎非常认同胡常胜的话。
李辉也不想太驳对方的面子,犹豫了下,还是坐了下来。
胡常胜眼色好,知道文敏智叫他来引荐李辉,肯定是有事谈,于是他笑着对两人说要去亲自看着茶楼挑茶,防止他们以次充好,趁着这个机会,他就离开了包间,给了李辉与文敏智充分的空间。
文敏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说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开门见山,“李总,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兴趣在咱们胶水投资,县里对待你这种年轻企业家,是有很多优惠待遇的,而且县里非常需要你们这种年轻俊杰,回乡发展经济。”
李辉耸拉下眼皮,果然被他猜中了,拒绝是肯定要拒绝的,但是拒绝的方式,是有说法的。
“感谢县里领导的关心,只是我的资金,大部分已经套在了登州的一个项目上,目前实在是无心在咱们胶水做太大的投资,当然,要是投资额不大的话,那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我资金链承受得住。”
言下之意就是,资金链要是承受不住的,那就别提了。
文敏智自是知道李辉话里的意思,可是这样一来,与他的期望太不符了。
要是他堂堂秘书长,只拉来了几百万的投资,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虽然胶水的房价不高,但是那也是三千以上的房价了,几百万,还不够开发一座楼盘的。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那李总,不知道你对咱们胶水县的旅游行业怎么看?要知道现在国家都在倡导发展旅游,咱们胶水又山清水秀的,发展旅游行业,自是事半功倍。”
李辉心里冷哼一声,什么山清水秀,不就是没有什么工业基础嘛,要是工业发达,会山清水秀?
至于旅游行业,他虽然对这个不是太清楚,但是这行业前期投资大,回收成本慢的特点,他是一清二楚的。
魔都那边建了座迪士尼,投资了三百多个亿,回本都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虽然胶水县不需要这么大的投资,但是上十亿是起码的,就是不用他来全掏腰包,那也肯定不是个小数目,况且回本周期这么漫长,加上与政府打交道,肯定有各种猫腻,自是更加难以控制回本时间了。
因此他对旅游这块,根本就没什么想法,于是他就径直说道,“旅游行业是不错,但是我对这个不太了解,文秘书长也知道,隔行如隔山,陌生的领域,我目前没想法插手。”
文敏智知道这里李辉隐晦地拒绝了,心里叹了口气,也知道逼迫下去也没什么办法。
不说别的,人家在胶水就没什么产业,就是他想拿捏对方,也拿捏不住。
于是他们就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无非是些不关痛痒的话。
没多久,胡常胜就回来了,李辉瞥了下手腕处的腕表,发现正好是五分钟,心里知道这是胡常胜有意地控制住了时间。
这可是有讲究的,李辉算是他的恩人,胡常胜肯定不会让李辉太难做。
时间长了,要是李辉与文敏智呛起来,他和稀泥都没时间和。
时间短了,文敏智还没说完话,他就进来,那样也太不尊重人家了,人家最起码也是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不是?
见二人谈笑风生,胡常胜疑惑地看了眼李辉,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谁让文敏智是他的上司呢?
文敏智找李辉什么事,他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化缘而已。
看现场的情形,他很担心李辉被对方拿住了,被逼让出了不少利益,于是他这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说出来,实在不行,他可以帮着捣个乱还是没啥问题的。
嗯,关键的是,小辉,我跟你是一边的。
李辉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幅度几乎让人看不出来,但是胡常胜知道了什么意思。
这一下子,他倒是真的佩服起李辉了,要知道一般的商人,在政府工作人员面前,都硬气不起来。
文敏智也知道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也没多留,喝了几杯茶,待了大约十分钟,就托词离开了。
等对方离开,胡常胜立马好奇地问起了李辉,“小辉,老文找你说啥事了,是不是找你化缘了?我跟你说,你意思点就行了,千万别说了,不用看你胡叔的面子,我这是逼着没办法才引见的,要不然我才不会带他过来。”
李辉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事的,胡叔,文秘书长可能是想问问我对咱们县的旅游行业有没有兴趣,你也知道,我哪里懂这些,而且咱们县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我肯定是拒绝了啊!”
拒绝了,那姓文的还能跟你说说笑笑?
胡常胜不理解的在这里,他不知道李辉是如何拒绝的。
见李辉也不说,胡常胜也不追问,他只能理解为,这是李辉情商高,既不得罪姓文的,也拒绝了对方。
看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胡常胜心里感慨着。
于是他看了眼李辉,想起自己找李辉来的目的,对着李辉发话,“小辉,胡叔还没谢谢你上次给胡叔面子,说不追究那田家就不追究了,我知道,能劳动那姓田的找上我的老上级,肯定不是一般人家,他们能得罪你,也肯定不是小事,胡叔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劳烦你胡叔的,你尽管说,你胡叔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李辉看着胡常胜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知道对方是真的承了自己的人情。
但是他做小辈的,自是要谦虚一下。
“胡叔,你太见外了,凭我跟亮子的关系,有事情你吩咐就是,什么人情不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