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夜。
齐善正在自己的住所内休息。
房间内灯火通亮，文案上也摆着一打清茶，齐善的两只眼睛也很明亮，正盯着手上拿的一份最新消息。
大厅的大门敞开着，齐善将看了无数遍的信压在桌上，三角眼看着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一道黑影像风一样飘了进来，还将大厅的两扇门关上。
看到这道黑影齐善终于松了口气。
“你终于来了”
黑影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出来，却是将全身包在黑袍里的人，难道是剑宗的黑衣人。
“我不来总会有另外人过来，你又担心什么？”声音却显得很尖锐，就像指甲挂着玻璃的声音。
齐善却似乎很习惯这种声音，一双三角眼将黑衣人打量了一番，才道：“两名大帝、五十名天地境已前往剑宗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若是让人听见却能将人活活吓死。
大帝，已很多年没出现在世人眼中了，人们早将大帝那种移山倒海、改天换地的能力给忽略了。
因为距离上次大帝之争已是三千年前，一战定强汉。
黑衣人融进袍子里，齐善无法察觉到他的表情，但从毫无波澜的身体中也知道此刻他并不意外。
确实不会太意外，这本就是他的计谋。
黑衣人淡淡道：“你认为还不够？”
齐善点点头道：“若是让剑宗一对一出来战斗这战力当然够了，但剑宗会吗？”
黑衣人沉默，一个人无法回答问题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沉默。
齐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道：“这已是最好的机会”
黑衣人道：“这机会也是你们创造的”
齐善摇摇头，两只眼睛有力的看着黑衣人道：“虽然不知道你们给我门主许了什么诺言让他同意配合通古境对剑宗展开攻击，但我还是不相信剑宗会如此简单的被毁灭”
三万年的累积，没人能比齐善更加了解万载宗门的恐怖。
剑宗也是有两名大帝的。
黑衣人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并不好听，太尖锐，说出来的话当然更加难听。
“你可能还不知道通古境那边一名大帝也即将赶到北洲了”
“什么？”
黑衣人的消息让齐善震惊，连手中的茶杯都被他捏碎，茶水洒满桌子齐善也不管，径直问道：“你说真的？”
黑衣人依旧淡淡道：“我何时说过假的？”
齐善沉思一番道：“剑宗四十万弟子下山也是你们安排的？”
说到这里，黑衣人终于有了进入大厅内的第二个动作，他摇头道：“不是”
齐善道：“那个文森抓到的真是刘湛？”
黑衣人还是摇头道：“可能是”
也可能不是。
齐善当然不满意这种答案，他再道：“哪怕剑宗拥有《炼阵》，当然也挡不住三名大帝的进攻”
黑衣人点头，道：“是”
齐善再道：“可是剑宗四十万弟子仍然在城外”
黑衣人道：“守凌城内如今有各宗弟子百万”
齐善摇摇头冷冷道：“你以为能赢？”
没想到黑衣人还是摇头道：“不能”
四十万剑宗弟子一条心，战斗力远比百万各随其主的各宗派要来得强。
剑宗道法、神通、剑术原本也比其他宗派要强。
齐善叹道：“我现在想知道一件事情”
黑衣人道：“你说”
齐善看着黑衣人道：“你们到底是谁？你过来是希望我们胜利，还是希望我们失败？”
黑衣人还是沉默，这是两个问题，两个黑衣人也不能说的问题，他只有沉默。
齐善看着他久久，大厅外夜色更浓，月亮更加明亮，都将月光洒了进来。
齐善终于道：“说吧，你过来的目的”
黑衣人道：“杀楼东来”
齐善两只眼睛斜起，道：“为什么？”他的指尖还隐隐作痛，但能让黑衣人冒险进守凌城来传递的消息只是为了楼东来更让齐善不理解。
黑衣人道：“他是一个变数”
齐善忽然笑了道：“变数？你们都能左右北洲局势还会存在变数？”他在嘲讽。
黑衣人当然也知道，齐善虽然痛恨第一剑宗，却也是反对与剑宗交战的带领着。
越痛恨说明自己越无力，齐善就是这样。
但齐善不明白自己的门主为何会突然见过这个黑衣人过后就同意了加入通古境对抗剑宗的大举之中，对于黑衣人齐善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黑衣人不理会齐善的冷嘲热讽，像是在陈诉一件平平淡淡的事情：“他不死，哪怕将剑宗夷为平地此次战斗也算失败”
齐善被他的话震到，不可置信问道：“他有如此力量？”
黑衣人点点头道：“刀子已死在他手上”
齐善整个人气势大改，瞪着眼睛道：“后快楼的刀子？”
黑衣人道：“是”
齐善还是不相信再次问道：“他死了，死在楼东来手里？”
黑衣人道：“是”
齐善忽然间沉默了下来，刀子是什么人齐善当然也了解，就因为了解才感到不可思议。
齐善最终只能道：“好”
黑衣人的命令他可以不听，但门主的话齐善不得不听。
更何况将楼东来杀死也符合通魔门的利益。
南洲。
南北洲交接处。
一道快至连影子都看不见的身影正飞速行驶在空中。
眼前是一道高大的天崭，越过这道天崭就是北洲。
应战天面色同样沉重无比，他本不想来的。
通古境虽然四名天地境死在剑宗手上，但也达不到需要出动他这硕果仅存的两名大帝之一前来加入北洲战局
神算门。
一想到这个名字大帝境的应战天不自觉的身子都发起抖来。
这一抖身前的景象竟已完全变化。
一望无际的黄沙出现在应战天面前，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
连风都没有。
应战天停了下来，往身后看去，同样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应战天虽然已五千来岁，但依旧保持着中年人的模样，脸色稍黑，目光坚毅无比，脸上线条分明，仿佛用刀刻出来一般。
此刻这张刚毅的脸上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暮柴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