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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 > 前世今生爱过你

   月亮浑圆,夜色迷人,空中雪花纷纷飘落。

   市集中心的宝塔下,一个巨大的会台。

   一串疾鼓雷动,会台上各式彩灯一盏盏应声亮起,刹那间五彩斑斓。

   会台左右廊柱分别垂下对联:喜迎四方高人,尽显天下宝物。上方有一横批:天下第一藏宝大会。

   会台上桌椅齐整。几个老学究、还有西域打扮的鉴宝大师陆续上台,相互寒暄、入坐。

   会台下铺着长长的红地毯。

   地毯两侧的间道人潮涌动,挤满观众。

   我和真霏等挤进人群,找到落爷和潘生。

   “开始了吗?”我兴奋地伸长脖子往台上瞧。

   “没开始。”潘生脸通红,“我想拉屎”。

   “注意门风。”落爷喝斥道,“不许随地大小便,违者没收工具!”

   我侧脸看真霏,她惴惴不安,东张西望。

   “别担心”。我宽慰她。

   “什么?”由于此时会场的吹拉弹唱已震耳欲聋,她没听清我的话,

   说话间,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家伙登上舞台,高声宣布:“雷得深、街坊们,各位大师、各位成功人士,在下是侯雷仁,来到瓷都,主持盛况空前的‘天下第一藏宝大会’,现在我宣布——。

   侯主持话语未完,一声锣响。

   台下一阵哄笑。

   “谁敲的?”侯雷仁回头发飙,“敲个锣都不会,人品问题。”说罢,转向观众,尴尬地笑道:”现在,我宣布——开幕!”

   三声锣响,恢弘乐声响起。

   台下,一富商怀抱一个红绸包裹的宝物,意气风发地走过红地毯,朝会台上走去,边走边向左右的观众挥手致意。四周口哨、尖叫、掌声四起。

   “大家看,快看,著名徽商李富贵、以及本地富商刘有财、张宝库都来到了现场。”侯主持卖力吼叫。

   紧接着,一个奇矮的富商携高个子夫人走过红地毯,男的肩扛一块物品,冲左右观众挥手傻笑;女的手托一卷物品,笑容可掬,冲左右观众飞吻。

   “连京城富商邓银富和她的夫人也来了,来了来了,他们真的来了!”侯雷仁带头鼓掌。

   “哼!”落爷嗤之以鼻,“这么多献宝的,老夫倒要看看,有多少真货、多少假货。”

   此时,会台桌上已摆满宝物,每个宝物都由红绸包裹,显得很神秘。

   “下面,揭晓第一件宝物——”侯主持拉长声音道,“富商李富贵带来的钻石。”

   碎鼓声中,侯支持慢慢揭开红绸,一块黑黢黢的嶙峋怪石出现在眼前。

   “吁——”台下一片嘘声。

   侯支持比了个手势,止住观众的不满,煞有介事地拿出一根铁棍,展示给观众看,然后开始猛钻石头,终于钻开一个洞,石头碎成两瓣。

   “看!石头被钻开了,钻开了,真是名副其实的钻石!”侯主持表情夸张地喊:“看这价值连城的钻石,重达30斤单手拿不动的极品钻石!”

   “干!这都行,气死老夫了!落爷一脸怒气。

   “师父。”潘生拍手笑:“这叫钻石恒久远,一颗就破产。”

   “这和咱的莲花碗根本没法比。”我轻声嘀咕。

   “夫君。”真霏扯扯我衣袖,“我们一定要献宝吗?

   “当然献。”我坚定地说,“富贵近在咫尺。娘子把碗揣好,咱们瞅准时机就献宝。”

   “不献好吗?”她面露焦急。

   “为何不献?”

   “该听孟婆婆的话。”她说,“常言道,酒是断肠毒药,色是惹祸根苗,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杀人钢刀。想拿宝贝碗捞笔大横财,恐被猛虎伤!

   “不发财,如何生活?”我不耐烦地说。

   “孟婆婆不说了么,夫君要赚钱,可到婆婆戏班里来码字写戏文。”

   “码字?”我轻蔑道,“码字能赚几个钱?不干,我要致富。”

   “可我害怕。”她可怜巴巴地说,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

   “夫君快看。”她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台下那些人,个个面带杀气。”

   "别疑神疑鬼,他们也是来看鉴宝的。”

   “宝个屁!”落爷接口骂道,“老夫又看到一个假货。”

   我往台上看去,侯主持揭开一块红绸,一个土黄色的泡菜坛呈现眼前。

   “姜开胃蒜打毒,泡菜吃了壮筋骨!”侯主持演说道,“据传,此乃当年唐明皇食用的泡菜……”

   “不好意思。”旁边的富商打断他说,“是秦始皇。”

   “对、对,了不起啊!”侯主持改口道,“当年秦始皇食用的泡菜,就泡在这个坛子里,恭请各位鉴宝大师鉴赏、讨论。”

   会台上的几个鉴宝大师围拢,手拿着小榔头、眼镜片,敲打察看,边看边议论:“好坛好坛,确实好坛”。

   “娘的。”落爷忿忿不平地嚷,“大师论坛,一帮脑残!”

   “师父,拿锤来,看徒儿去砸了它。”潘生道,

   “别乱来。”我拉住潘生,又劝落爷,“您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

   “哼!”落爷情绪难平,“下一个若还是假货,老夫非砸它个稀巴烂不可。”

   我还想再劝,却听见真霏一声惊叫。

   “娘子怎么了?”我吓了一跳。

   “夫君快走。”她焦急地说,“我看见追杀我们的人了。”

   “你是说杂种成剑?”我瞪大眼四下踅摸,“不会吧,在哪儿呢?”

   “那边。”她手指左侧间道。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一脸茫然道,“他不可能在瓷都,他早被土匪绑架了。”

   “走吧夫君。”她扯我衣袖。

   “不!”我甩开她,“把莲花碗给我,我去献宝。”

   “夫君别去,人若死了,富贵有何用?”

   “要是一辈子穷困潦倒,那才是生不如死。”我据理力争。

   “人死如灯灭,平安才是福。”她反驳。

   “没有荣华富贵,拿什么享福?只能学看风水,死后占个好坟墓。”我气咻咻道,“快给我莲花碗。”

   “不给!”

   “给我!”

   我失去耐心,伸手到她怀中去拿。

   她躲闪,护住胸口。

   “别拉拉扯扯的!”落爷喝道,“老夫晓得你们是夫妻,人家还以为你们耍流氓。”

   “嘻嘻。”潘生挤眉弄眼地说,“师父,他们想圆房。”

   我气得脸煞白,只好停手。

   真霏也羞得满绯红,盯着我说:“夫君疯了,为了富贵,连命都不要。”

   “我没疯。”我粗声粗气辩解,“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算什么男人。快把莲花碗给我!”

   “不给,摔了也不给!”她双手护住胸前,神情如猫见到狗。

   “你敢!”我厉声道。

   “原来你也会对我凶。”她咬咬嘴唇,难过地说,“原来在你眼里,富贵比什么都重要,比平安重要,比我更重要。”

   说完,她转身欲走。我一把拉住她。

   “我是不想你跟着我吃苦受穷,这有错吗?”我语气缓和下来。

   “放开我!”她挣脱我,冷冷地说,“穷不是你的错,穷还瞎折腾你就错了。你知道吗?女人最怕的不是穷,是寂寞!”

   说完,她转身挤进人群,又回过头,无限幽怨深邃地望了我一眼。

   这一眼让我心如刀割。

   陈生想追过去,耳边却传来一串隆重的疾鼓和侯主持的声音:“雷得深、街坊们,下面请看一件号称至尊宝贝的奇宝,京城富商邓银富带来的——冰麒麟!”

   会台上,侯雷仁揭开红绸,一尊白雪包裹的麒麟闪闪发光。

   “哇!哇哇哇,瞧一瞧,看一看——”侯主持声嘶力竭大叫,“这不是一般的麒麟,它乃玉雕而成,封藏于雪山千年,今日惊现人间,它吸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雪山里生长,冰雪中绽放,它就是举世无双的冰麒麟!”

   鉴宝大师闻声全体起立围拢。

   “各位大师,可用舌头鉴定,看看是不是很冰。”侯主持笑着说。

   大师们伸出舌头舔麒麟,纷纷点头:“冰,好冰。”

   “哈根达斯!”一个来自西域国的大师,翘起大拇指赞道。

   “啥意思?”另一个大师问侯主持。

   “意思是顶呱呱。”侯主持道。

   “什么玉雕的冰麒麟,狗屁!还顶呱呱,一群大傻瓜!”落爷在台下气得咬牙切齿,握铜锤的手发抖。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在我愣神地一瞬间,只听落爷一声喊:“徒儿跟我上!把这些妖魔鬼怪砸个稀巴烂!”

   潘生应声与落爷一起冲出人群,直奔会台。

   我想拦住他们,已是鞭长莫及,眼看一老一小两个疯子风一般飞走。

   落爷一个前空翻上台,口中高喊“三足鼎立!”砸一锤后又喊,“一锤定音!”再砸一锤后,又喊“五五分成!”。

   最后一锤砸得惊天动地,桌上的钻石、坛子、麒麟被依次砸烂,碎片飞溅。

   会台上,侯主持、鉴宝大师等人或捂头钻入桌下,或作鸟兽散。

   潘生紧跟上台,撒碎字画,将纸屑雪花般抛撒到半空,哈哈大笑。

   台下人群大乱。

   此时,会台对面的宝塔上,跳下无数个武装到牙齿的武士,犹如天兵下凡。看他们样子不像捕快,更像是御林军。

   我心头一紧,莫非真如孟婆婆所料,“藏宝大会”重金悬赏献宝者,就是为了把莲花碗和盗贼一同引诱出来?

   我箭步冲上台,叫落爷和潘生快跑。多年为时已晚那些武士的动作超过,风驰电掣拥到台上,圆桶阵一般将我们牢牢围住,也不动手,只是飞速转动,我和潘生立刻就晕眩、呕吐了。

   落爷还扛得住,提锤打翻数名武士,带我们冲出圆桶阵,武士再度拥过来,落叶狂舞铜锤,且战且退,一锤击中凉棚左梁柱,一跃而起,蜻蜓点水般踩过几名武士头顶,飞身到另一侧,又击中凉棚右梁柱。

   “哇!”潘生看得眼直,“这才是师父的压箱底绝技啊,都不教我!”

   他话音未落,凉棚轰然坍塌,巨大的棚顶倒下来,台下人群四散。

   “快跑。”我拉拽潘生,跟随落爷往朝宝塔跑去。刚跑到宝塔下,又有一群武士一拥而出,雪亮的刀架到我们脖子上。

   须臾,宝塔内,走出一个官员模样的人,他身后站立的一排御林军。

   “坏我大事!”官员怒气冲冲道,“找不到莲花碗,皇上降罪,咱们脑袋都难保。把这三个刁民关进水牢,扇他们一千八百个大嘴巴。“

   “喏!宰相。”御林军齐声回应。

   果然被孟婆婆言中了。此刻,我后悔莫及,我想到真霏,既愧疚又心痛,她此刻在哪里呢?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我和她将从此分离。

   更糟糕的是,当御林军押着我们穿越街市时,我恍惚看见了聚友的一帮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