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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七日宠姬

   我告诉自己我该睡了,我骗自己睡着了,我想让自己相信我不在乎他,不在乎他这个人,不在乎这份感情,更不在乎他说的那些话,可是心里的难过那么明显,又骗得了谁?

  

   清晨,门吱呀一声推开,我仍坐在地上头趴在床上,背对着房门,这个时候能过来的不是送饭的丫鬟婆子就是家丁之类的人吧,搞不好就弄一个“三司会审”。我没有起身亦没有回头,眯着眼睛装睡,无数说辞与逃跑策略已经一一闪过。

  

   半晌,都没有听到动静,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转身看到的是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我根本就看不清,习惯了一夜的黑暗只觉得那光线特别晃眼,让我的泪水不自觉地就往下淌。

  

   人影身形略动,最后只化为一声轻叹,转身出去。

  

   我以为他会进来来说什么,可是没有,云夏慕走了。

  

   他前脚刚出去不久,几个丫鬟小厮提桶装着热气腾腾的水鱼贯而入,拾翠最后一个进来,手里端着食盒,旁边一个小丫鬟拿着一叠华衣首饰,另一个端着洗漱用具。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挪过一个手指,仍是坐着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到最后所有人带上门退了下去余下拾翠一人。

  

   她端着一盆热水,拧着毛巾,跪坐在我身边,轻轻为我擦拭那些泪痕,只不过一句柔柔的“小姐”,我脸上的晶莹便又颗颗滚落,她慌乱地一边哭着安慰我,一边替我擦拭,一边劝我看开些,没什么过不去的。

  

   之后,由她服侍着我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待一切收拾妥当,在拾翠惊艳的目光中,我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子里那个俏丽动人的身影,其实这个“展颜宁”的相貌尽得其母“真传”,只是自从我占用了这身体之后就没仔细收拾过,一开始是因为年纪太小,再好看也就觉得是一个很萌很漂亮的孩子而已,后来又是整日一身男装在清音阁厮混,回来后虽换了女装但也不曾有过多的打扮整饰。今日如此盛装我不明白云府是何深意。

  

   不多时,云府的管家夫人亲自来请,一开始见着我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谄媚地将我迎出去,在要进入大厅的回廊拐角处,她便示意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小丫鬟停住,满眼精明,笑意盈盈毕恭毕敬道:“少夫人,我们就将您引到这,宾客一会便到,这会子只老夫人,少爷,二老爷在里面,奴婢身份卑微不便入家祠,拾翠姑娘认得路便有她领了您去!”

  

   我点头,她自动让开一道,我便自顾自往那所谓祠堂走去,今日的戏又唱的是哪一出。走出不远,隐隐听到那管家夫人压低声音的轻笑,估计是和那小丫鬟八卦来着,“依我看以少夫人这姿色又怎么会失宠,以后还得机灵些把她伺候高兴才是。”

  

   我微不可见地摇头,附身对走在我右后侧的拾翠苦笑道:“当年豪爽如吾,今也成了深宅大院为人所八卦笑谈的深闺怨妇了!”

  

   “小姐!”拾翠颇为无奈地轻唤,这些年她也算熟知我心性,有些事不能劝,也劝不了。只为人心相同自能懂。

  

   当我人站在祠堂门口,估计是因为我挡着光线,所以众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朝我看来,云夫人抽了口气神色微变,尔后埋首继续和旁边的管家交代什么,云夏慕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许久未见的云翊安也在右下首的位子,他眼光在我身上肆意流连,丝毫不避讳。

  

   “姐姐!”

  

   一声娇滴滴的轻唤让我收回了打量屋里的目光,回身循声望去甄冰已经到我跟前正欲行大礼,我示意拾翠把她扶起,却不料她“脚下一滑”直直朝我倒来。

  

   说实在,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条件反射性看到有东西向我倒过来自然而然地避开,电光石火间我意识到她肚子里还有另一个小生命如果摔下去恐怕`````不及多想,一阵叫声中我一个侧滑手臂一伸紧紧地接住她,众人本因她摔倒前我那一避就惊呼连连,此时我动作之快更加让他们咋呼不已,正当我暗自得意这帅气的动作之时,不曾想到到她居然有这么重,虽然手臂化去了一部分冲势,人还是往前摔,这回我可真使不上力,只得将自己垫到她身下,不至于让她撞到肚子,心里一边咒骂自己活该,报应来得这么快,早知如此刚才就扶住了,何必想着给她个教训吓吓她。

  

   我闭目,心里不管那路神仙上帝都问候了一边,祈求他们抽空打理一下我,能不让我旧疾新伤一起来,现在可是非常时刻。

  

   “小姐!少爷!”

  

   我因着拾翠的一声唤便看向她,却看到她眼里,我们身后略过一道玄黑身影,未及回神,我已落到一个怀里,而压在我前面的甄冰也被人带起,已经稳稳地站住。

  

   “没事吧?”我没有回答,也没理会救我的是谁,眼睛只直勾勾地瞪着对面伏在云夏慕怀里轻轻啜泣的丽人。

   “没事吧?”我没有回答,也没理会救我的是谁,眼睛只直勾勾地瞪着对面伏在云夏慕怀里轻轻啜泣的丽人。

  

   “宁儿?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坏了?”

  

   我仍然没答话,也忘了从他怀里出来。云夏慕冷冷回视,根本没理会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忽然将甄冰推至旁边让丫鬟伺候着,跨步过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颇冷,向我身后的云翊安略施一礼,道:“侄儿替宁儿谢谢叔叔相救!”

  

   接着手看似温柔其实暗暗使劲地将我拽了过去,扣在怀里,不管我狠狠地掐他的手臂。

  

   前面云老夫人神色凌厉,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发作,后面两道眼光直直想要把我射穿,此刻深感腹背受敌是怎样一个状况,成为众矢之的的滋味果然不好,倘若眼光是利箭,俺估计早已万箭穿心去拜访阎罗王了。

  

   我被拉着坐在两个主位的左下首,主位坐的的云夫人和云夏慕,右下首第一位是云翊安,左下首第一位是我,接着是甄冰,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云家的亲戚或者是生意场上过从甚密的大商家都依次按地位高低坐下。

  

   在他们的谈论中我总算听出些苗头,今日原是云夏慕的“登基大典”,待会带众人进入里间祠堂祭祀告知祖先,从此由他接任云府的当家地位。

  

   “诸位,小侄敬谢各位叔伯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今日的祭祖仪式,承蒙诸位多年来对云家生意的照拂,今日小侄初担大任,万望各位叔伯一如既往地支持云家,扶植小侄,云家对诸位感激不尽,如此也可告慰家父在天之灵。”真的是一位气度非凡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虽然年纪尚轻,却是少年老成给人一种可担大任之感。

  

   云夫人一直微笑着点头赞许,云翊安手中把玩着两个玉球儿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看众人一眼,好似那个玉球中有什么宝贝一样。

  

   下面众人议论纷纷,我看到他们脸上神情都一派诚恳,听了云夏慕的话都连连点头,敷衍亦有,真心诚服亦有,还有一位肠肥脑满衣饰华丽的坐于右下首第三位的,看来地位不低呢,他轻哼两声,一手端着茶喝,一手轻敲着桌面,幽幽道:“我说贤侄儿,你的才能大家自是不怀疑,只不过``````”他顿了顿,眼睛贼溜溜地将我上下打量,讥笑道:“尊夫人似乎还未有身孕,据说她还未及笄,那么你目前尚未育有后代,何以接任,咱们这云府素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接任当家地位的人,必须是要.......”

  

   “呵呵呵呵.........”云夏慕一阵低笑,打断了他的话,脸有模有样地略微一红,“说到这,侄儿还得向干叔叔您请罪,侄儿于家父去世前又納了妾,现今她已有身孕两月,这方面叔叔大可不必*心了!”

  

   说完,他深深望了我一眼,难道今天叫我来,也是想当着众人的面,算是给我一个解释么?这理由简直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那位”干叔叔“似乎有些拉不下脸,讪讪地哼哼了两句,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这种场合问这话感觉也太过八卦了,虽然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但是并非得在堂上核查,显然是有意要为难云夏慕,却没想到反倒丢了面子。

  

   “宁儿身子尚虚弱,且其年幼,待过多几月,身子调养好了,自然能为云家传宗接代!”云夫人笑得慈祥地看着我对众人道,一副家和万事兴婆媳和谐的模样。

  

   我嫌恶地瞪了瞪眼,看着满堂人虚伪的样子不耐烦地找了借口便溜了出来,真正的祭祀要晚点才开始。

  

   我一个人晃悠着到花园里去,满园百花齐放,芬芳馥郁,我一直沿着墙根走,假意赏花其实是在勘察地形,希望能找出比较方便的逃跑路线。

  

   前面往前走转过一个拱形石门便是竹林一片,间或有一两个高耸入云的大树,原谅我不是植物学家也并不是善于观察事物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树,但是此树枝繁叶茂,我瞧着左右没有什么人,便靠这那三脚猫的所谓“轻功”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样子实在不雅,不过倒是有一个令人满意的发现,花园僻静处有一道墙是可以通向外院,那里是云府的仓库,放的都是些无所谓的原料,看守的人必定不会太多,我应该应付得了。

  

   打定主意,正要下来,忽闻下面一声惊呼,我循声看去,登时愣住,是许久未见的落红。

  

   还好,是自己人,待我下来的时候,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人倒是丰腴了不少,就是脸色不太好,这也吃得太好了吧,感觉胖了许多。

  

   她没有说话,望着我眼里蓄满了泪水。

  

   拉着我继续往林里走去,再往前走便是云翊安住的院子的后门,我停下,她也顿住了脚步,突然跪倒在我面前磕头,一面请求我的原谅。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扶她起来,一边劝慰她。

  

   只是她很是固执,不肯起来,泪水哗哗没有收势,“究竟是怎么了?你起来说,地上凉!”

  

   “小,小姐!是奴婢对不起你,可是奴婢是真的,真的爱他,求你救救他~”她一边哭一边磕头。

  

   “你在说什么啊?”

  

   “奴婢,奴婢其实是,是二老爷身边的人,奴婢一直都很仰慕他,所以他,他让我潜到小姐身边,我也去了,上次,上次毒是奴婢下的,那些杀手也是奴婢通知的.......;是奴婢的错,是我该死,奴婢愿意承担全部罪过,只是求求小姐,让少爷放过他吧,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和他抗争了........”

  

   我扶着她的手滑了下来,难以置信的起身,虽然怀疑过,但是却不敢相信,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加害于我。

  

   “小姐,求求你了,我,我不能,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爹啊!”

  

   “落红!”我咬牙切齿,“你,你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两个月发生什么?孩子,你有了云翊安的孩子!”

  

   巨大怒气让我气血上头,险些站不稳。

  

   手握成拳,定了定心神,我将她从地上拉起,一步步*问,她只顾啜泣认错,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二老爷想夺云家大权。我一直以为,拾翠是云翊安遣过来的,虽然依赖她但是也常常留意她,只是万万没想到,从头到尾都防错了,原来,竟是落红。

  

   我忽然觉得她也很可悲,倾尽心力去为自己的男人做卧底,到头来也许只不过是棋子一枚,整场布局谋篇多你一个不多,少了也无所谓,可以再找。

  

   “小姐,翊安他并不想真的伤害你,只是不希望少爷利用你的感情而已,只是不希望你成为云家的棋子,真的,小姐,求求你,救救他吧,今天接任仪式一过,估计少爷他们就要动手了。”

  

   我转身欲走,后面那一字一句好像要把我吞噬一般占据我全心,拽得紧紧,呼吸不得,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哭着抱住我的腿,不让我走。

  

   “小姐!”

  

   “小姐!”

  

   凄厉的哭声刺破我的耳膜,震撼我的内心,如此悲戚,那么谁又知晓此刻我心里的苍凉。

  

   “落红,别求他!”一个掷地有声的轻喝,我们都讶异地回头。

  

   “翊,翊安!”落红惊讶地石化当场。

  

   云翊安剑眉微蹙,过来将地上的落红扶起,一边为她拍去衣上的尘土,一边冷笑道:“倒是不知你如今也是这般无情,落红怎么样也是用心服侍过你,她现在有身孕在身,竟让她如此在地上跪着。看来云夏慕果然把你调教的很好!”

  

   “云翊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让她跪的!”丫的一个个以为我老虎不发威就是病猫,都跑来我的面前指指点点骂骂咧咧,我招谁惹谁了。

  

   他略一怔,忽然放声大笑,忽又顿住,眼深深地望着我,正色道:“也许你还没变!”

  

   “有些事情,我认为你该知道,这样才公平不是!”

  

   “什么?”我疑惑。

  

   “关于你的身世,你和云家的婚约,你以为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放你走,为什么不杀你,是因为你娘来时的那份信,因为你身上的秘密!”

  

   他扶着落红转身往自己院门走去,此时才发现他的背影有些单薄,偶尔还伴着几声轻咳。

  

   我心乱如麻,犹豫着该不该追上去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