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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七日宠姬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随即眼波又化若流水地侧头往门外望去,明眸里立马蓄满了泪水,楚楚动人。我诧异转身,却看到云夏慕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紧握成拳,骨节都泛白,脸色如腊月寒冰。

  

   “慕哥哥!”显然,甄冰也觉察到他的盛怒,声音微微发颤。

  

   我却别过头,不去看他,仿若他不存在般,又对甄冰道:“怎么样?你不是渴求占有这个位子么?不敢要吗?”

  

   “我~,慕哥哥我,不是!”她吱唔着想要解释,转而却双手捂住脸,凄然地哭了起来,甚是无辜的样子。

  

   “颜、宁!”他这两个字简直像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我心里不禁一颤。

  

   “难道这就是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他已一步跨至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与我对视,眼神中有着不确定的伤痛,怒气已微微敛去。

  

   “嗬,恐怕您太抬举自己了,心里?那也是你配有的吗?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根本什么都不是!”若是平时,我断然不会说出这样话,纵使那是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也不会,他竟是有些站不住般,单手撑住桌子,恍惚问道:“这是你的心里话?”

  

   “云少爷,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博弈,只不过之前我从不知道自己也置身局中,当了那么久的傻子,也就够了。今日既然已经明白,我展颜宁便就不是你们云家的棋子,自然有选择退出的权利。当然也不敢劳您大驾写和离书,这简直是对彼此的侮辱。只求你我当做噩梦一场,从此你我陌路,再不相欠,我展家与你云府亦无瓜葛。至于云老爷给的东西”我顿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给了,既然是补偿,也断然没有被你们要回去的道理,更何况死者为大.......我想我的意思,云少爷您应该明白了!”我低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丝帕,却不再看他,不想去读懂他眼里的情绪。

  

   “你......都听了些什么?我不会让你走,你既嫁了我,便是一世夫妻,我不可能放人!”云夏慕想要拉住我的手,却被我闪过,乘势跨开几步,现在,我和他之间隔着甄冰。

  

   “就是这劳什子东西让人不得自由啊!”我从袖子里抽出娘亲在我临走时给我的那份婚书,当着他们的面抖开,哗然一声撕裂,他甚至不及阻止,婚书已碎成片扬在地上。

  

   眼前是两张同样震惊的脸,甄冰还带着微微的得意。

  

   “宁儿,你!你就是如此不肯相信我么?”他声音颤抖着,剑眉凝成川字,眼睛死死地盯着满地的碎纸。

  

   我闭目摇头,没有觉察到隐忍已久的泪珠滑落,我状似没有心肺,满不在乎,故作潇洒,但始终不擅长去伤人,伤人三分何尝不是自伤七分。

  

   缓了半晌,凉凉道:“你我再无信与不信可言,你背负的东西太多,这样的感情太复杂,我要不起!”

  

   云夏慕眼眶也有些红了,嘴张了张,却又紧紧抿住,终是没有说出半句话来,无奈地叹了一声,忽然唤道“来人!”

  

   我忽觉不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防身的小刀,就近抓过身边还不及反应的甄冰,冰凉的刀架在她细腻如玉的脖颈上,她早就吓得尖叫一声。

  

   云夏慕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上的刀,俊脸完全没了血色。

  

   颤抖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用白费心机叫人来看住我,对于决心要做的事我从来不会没有准备,一尸两命你输不起,云家接班人的地位你输不起,云翊安的毒我已经帮他解了,或者你应该~”

  

   “展颜宁!”他红了双眼,怒吼一声,我警惕地后退一步,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我,咬牙切齿道:“你便如此恨我,你居然去救他!”

  

   对不起,我不得不如此,你恨我也罢,只求从此换回各自的自由,我是开始喜欢你,可是却不能继续去爱你,如果我接受了这样的安排,那就真的是展颜宁,而不是我了。我在心里哀叹、祈求,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吧。

  

   “放我走!”

  

   我斩钉截铁。

  

   他怒极反笑,“好,很好,好得很!”

  

   那邪恶鬼魅笑又复现在他脸上,心下不禁警铃大作,我能逃出去么,这回是彻底把他惹毛了。

  

   “相公~”我若没看错的话,甄冰眼里饱含的都是深情与心疼,也许,只是我自己不能接受而已,人家是真心爱他,是真心诚意希望和我和平相处,真心诚意地想要这个男人,不愿意让他受伤害。

  

   云夏慕阴着一张脸退出门外,吩咐了些什么之后,周围的氛围是紧张是压抑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知道没有时间可以耗了,再拖下去变数越大,于是没等他进来便把甄冰也一同带出门。此时,那立于屋檐下的背影曾经那么熟悉,现在于我却总是有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我有太多的顾念与牵绊,有太深的现代理念,所以不屈从不甘心,只能选择离开,或者很自私,但是人都有防御心理,人都是趋利避害,我自认无法欣然地去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女子一起,如此的艺术,我不懂欣赏,从来也缺少这样的细胞。

  

   “至于这么急着离开么?”声音很悠远,仿佛说话的人没有灵魂一般,我没有答话,他又道,“也是,留下对你未必是福,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或者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我明显感觉到甄冰的身体一僵,她一颗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滴在我的手背。她却忽然笑了,略微有些苦涩:“为何你可以如此不知足呢!”我有些诧异,抬头却刚好遇到云夏慕回身,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是一种令人心痛的疏离感,他引着我走在前面。这是往后门去,或者他刚才已经让人去清场了,此时前庭宾客云集,家仆们都忙着去招呼,护卫也主要集中在前面,后门自是少有人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一切是准备的如此周全,马车,干粮,银两,地形图......所有出行应该准备的都帮我备好了。

  

   我对着那辆奢华但是却很低调的马车目瞪口呆,难以相信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都备好这些东西,狐疑地望向他,担心有什么计谋。

  

   手下仍没有松开,想了一下,忽然失声地轻笑,对甄冰努了努嘴道:“看来他还是很心疼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嘛,放心,我不喜欢滥杀无辜,只是还得请甄冰姑娘和我走一段路,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你!”

  

   许是电视和武侠小说看多了,这种劫匪对人质说的话,完全顺手拈来,半点不费脑细胞嘛。

  

   甄冰面无表情地剜了我一眼,回首望向侧面的云夏慕又是一脸柔情,我暗叹她不去四川学变脸实在是可惜了,简直是国粹,说不定她还能创个吉尼斯纪录什么的,例如别人需要带面具她倒是不用。

  

   “相公,你先回去吧,府里的事要紧,冰儿相信姐姐不会伤害我和孩子的。”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此时被她几句话激起千层浪,胃里一阵恶心。不耐烦地轻推她上了车,不曾回头,刚坐稳,开口想吩咐车夫先径直往前走,远离了云府再说。马车的门帘却再次被掀起,云夏慕淡淡地瞟了我们一眼,猫身进来,也坐下了。

  

   “相公,那些宾客......”

  

   “无妨!”之后便不发一语,马车自动自发地,静悄悄地奔离了云府——这个我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的地方。

  

   走的这些路我并不熟悉,感觉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马车就在离城关不远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处停下,说实在我把胳膊举着架着刀子在甄冰那里自己也很不舒服,所以在云夏慕下车后我也迫不及待地想下去活动活动筋骨,这客栈“其貌不扬”却实实“内有乾坤”。进到客栈的房间后,我震惊了,虽然表面很低调很低调可是内里暗藏玄机,绕过热闹的前厅,穿过朴素的后花园,眼前豁然开朗,一幢幢层数不一的楼宇林立于茂密的竹林里,别有一番野趣。

  

   我好奇地望向云夏慕,他却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把要上前伺候的小二也甩在了身后。

  

   “这是相公家前不久转出去的一个产业,这里设置奇妙,后院做的都是些熟客的生意,但是离得远,相公最近忙着矿业的事,便把这给盘出去了。”难得甄冰好心开口答疑,然则我瞟了一眼,人家的眼睛却瞬也不瞬地紧跟着前面的身影,声调里不乏赞赏之意。

  

   他带了我们上了一幢隐在丛林最深处的楼,这个楼很特别,里面还另隔开一个小院,种上各色花草,他说那都是治病的草药,之前云府产业之一的某些珍贵草药都是从这里采摘的,而我现在的这间房,在他走后小二才告诉我是云爷也就是夏慕出差专用的“总统套房”。

  

   在下车后我虽然收了刀但甄冰却没脱离我的掌控,眼瞧着我们仨像是一起来度假住店。所以在知道得知是我住的之后,小二的眼光有那么些许暧昧。算了,不解释,尤其是云夏慕在场的情况下。

  

   就在要转入主屋大厅时,云夏慕突然顿住脚步,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先放了她出去,既然送你到这,我便不会反悔!”

  

   我退后一步,上下狐疑打量了他一会,见他表情又一分分地逐渐转阴,我只能识趣地点头,再退后一步,靠近门边,万一他突然使诈我也方便逃啊。

  

   “甄冰,你先随小二哥回车上等,我交代些事情,随后再到!”

  

   “相公!”甄冰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声音柔柔的,很是委屈的样子。

  

   云夏慕没做声,只是朝她深深点头,甄冰又幽幽然地望了我一眼,便随着本来想要看戏的小二哥出去了。

  

   他站在窗边,半晌也不出声。

  

   “那个~”

  

   我还是个沉不住气的,他在这我很不自在,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嗯?”

  

   他转身,眉宇间笼着一抹若有似乎的轻愁,我甚至怀疑是看错了,从来都神采飞扬自信冷傲的云夏慕也会有如此一面。

  

   “这个给你!你一直想要的!”

  

   我接过他递过来信封,拆开一看,是婚约书,不是和离书,不是休妻书!

  

   我怔怔地将他望着,忽然他的脸在我面前渐渐放大,最后只留下一句,“别这样看着我!”便将我的呼吸夺取,辗转霸道,我都快窒息了,整个人快撑不住,急忙撑起手想把他推开。

  

   他狠狠地咬住了我的下唇,低声唤着:“宁儿!”手却没有松开,而是揽住我的腰,把我纳入怀中,在耳边一遍遍呢喃着念着我的名字。

  

   隔了良久,他轻叹了一口气:“走吧,最多只能在这留一晚,我会尽量拖住娘亲他们的人,你自己保重!”顿了顿,“以后,你与我、云府,再无瓜葛,你渴望的自由,我~还给你!”

  

   然后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我,夺门而出,几乎是条件放射,我便追了几步。看着那渐渐隐没于丛林中的落寞身影,忽然心里有些痛,我分明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那眼里闪烁着的水珠,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是夜,洗漱完毕后,我便写了两份信托小二给我送去,一份给我娘,一份给歆禹,按目前的形势我是不能回娘家,而在这个时代很多地方我并不熟悉,所以便想到师傅交给我的地址,想去请师兄帮忙。

  

   一夜辗转没有睡好,次日我直接出城,虽然不知道去哪,可是总得先离开,免得云夫人来找就麻烦了,但是也不会走太远,毕竟最不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这是琼瑶阿姨的小说告诉我们的。

  

   然则,小说就是小说,纯属虚构四个字也不是浪费笔墨的,自己真是衰到可以。出城门,换了男装进入隔壁武仪镇没多久,便突然被一个丫鬟带着一群家丁喊着小姐追着跑,我晕,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他们为什么说我逃婚?!我顶多是离婚!误会,绝对是误会。

  

   所以在他们穷追不舍跑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我终于体力不支,宣布投降,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他们我不是他们小姐,谁知道,我才站定转身,气还没来的及喘上一口,突然脖颈后一痛,失去了知觉,丫的,谁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