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待我醒来,屋里只剩下他们的女儿,那姑娘就坐在我床头,我一睁开眼就对上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她看了我良久之后,咯咯地笑了,“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咳咳.......”我微囧,起床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赞美,让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然而她接下来那一句话让我恨不得自己得了哮喘或者肺结核一次性喘死或者咳死算了,一了百了。
“难怪外面有个哥哥在等你,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说要我来看看你起来没有!”
我扶额!环顾四周有爬窗的冲动,可是我滴溜着眼珠环视一周,木有窗啊,然后绝望地问了一句:“小妹妹,这间房有没有地洞?”
小妹妹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告诉我,在院子外面有个狗洞!
我趴到!
就在我拉着小妹妹在屋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好几圈之后,卧房的那扇脆弱的小门被推开,曲歆禹长身倚门而立,本就勾魂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狐疑地低下头去,衣裙很正常就是上次那件淡蓝荷花裙,我给它命名为荷塘月色,段穆熙见我喜欢,隔日便让人送去修好了。不过,也看不出什么痕迹啊!
我抬头,有些不悦,其实,他来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昨晚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忘掉这个人嘛,反正他是多情公子,对我本也无意,何况身边还有一堆女子围着倒追呢。
于是旁若无人地和小姑娘道了谢,留了碎银子给她,挎上包袱直接无视门边的人,我目测一下,以我现在的身板挤挤总是能过的吧。
“这是你当日那身裙子吗?”
我无语,皱了皱眉,低头瞥了眼他搁在我手臂上的修长手指,从衣袖里拿出昨日买来防身的小刀,按着方向比对一下,怎样切利索一些呢。
“很好看!”
我的刀子又挨近一点,他仍不为所动,只是低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住手!”一声冷冷的低喝,我才惊觉正屋圆桌旁还立着一位紫衣姑娘,定睛一看,雷倒,竟是柔柔弱弱的紫棋姑娘。
我回头怒目而视,一脸嘲讽地望着曲歆禹此时那张俊美的脸,“嗬!出门还把人家府里的姑娘都带出来,这么耐不住寂寞呢!”
他没搭理我,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不知道使了什么巧劲,我手上的小刀竟到了他手里,长臂一伸已经扣住我的腰,稍一用力便将我拉向他。
见他这副模样,我连日来对他积压的怨气怒气全上来,人往后仰,尽量想拉开距离,准备给他来一拳,谁知他竟是先知先觉般,早已将小刀掷地空出一只手将我制住,俯身在我耳边喃喃道:“你——在——吃——醋!”
“吃你妹啊!”我猛地推开他,险些将自己也带到,趔趄几步,又落在他怀里。
他不顾周围有其他人和我涨红的脸,双目含情,光辉熠熠,眸光流转间头便埋在我颈边带着几分揶揄道:“那不是紫棋,而是她的孪生姊妹,我的侍从护卫!”
“什么?!”
“嗯,不用太震惊,本来还想再逗逗你,不过看到某人又是绝食又是离家出走,这会子还要谋杀......为保小命还是如实相告好!”
不知道为啥,我自动自觉把他谋杀后面省略掉的给补上了“亲夫”二字,随即又觉得自己很无耻,刚才还信誓旦旦一副和人家势不两立的模样,这下怎么又YY起来,果然自古不仅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和普通人一样也难过英雄关,至于我是美人还是普通人,此处得引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才能辨析得清楚,不过时间所限,此处省略500字......“还想什么呢?包裹给我!”
“干嘛啊!”我瞪大眼睛,抱着包裹往后退了几步,我的全部家当可都在里面,没了这些东西,可是寸步难行!
“给我!”他漫不经心地轻抬眼帘,眼角余光扫过我怀里的包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不给!我说你大老远的跑来就是来抢我盘缠的!我说大师兄,曲大爷,我看您的衣着打扮也不是寒酸人家的吧,何苦来着!”我顿了顿,他一双眼瞬也不瞬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下去,“难道?难道是因为阆苑仙葩收费太贵了,您身上钱没带够,这纸醉金迷的生活没过瘾,所以想借点去花花不是?”
“.......”
我已经退至那个紫棋孪生姐妹旁边,曲歆禹表情千年不变,而她嘴角则微微有些抽动的现象。
我回了一副一定是这样,而后又拍拍胸脯大义凛然继续一个人唱戏道:“这样吧!”我便从包袱里掏出一张100两的银票,“这个我也没带多少钱出来,这100两先借你急用,等有机会我再上你家取去!我有事就不耽搁了!青山绿水终须一别,咱们后会无期啊!”
我很豪迈地把银票往桌子一拍,哧溜一下便夺门而出,沿着田埂狂跑,边跑还一步三回头看看有没有追来,但是不知道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后面连只野狗都木有。
我连跑着跨越了大概五块菜地,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靠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下拼命地喘气。
“少爷!”
少爷?我四下望去,空旷的田地远远见着几个在劳作的农民,此时并无他人。
最后,我徐徐地,慢慢地,以45°角,传说中一半明媚一半忧伤的角度,仰起头,一个月牙色锦衣男子和紫色衣着的女子正立在一根粗粗的树干上!青春果然伤不起啊!
一阵风轻轻掠过,二人衣袂飘飘地落在我面前,这种事情见惯了就没什么新奇,就比如第一次看见母猪上树,你会惊奇地拍手惊叫”快来看啊,母猪上树了!”但是如果全村的母猪都挂树上,你就泰然了。甚至可能反问,这年头怎么猪进化得比人还快,甚至于开始质疑,进化论是不是忽悠我们,搞错了我们的始祖!
“玖夜,你去把那车驾到前面等我们!”
“是,少爷!”
原来紫棋的孪生姐妹叫玖夜,嗯,看来就业问题古今都有,因为按照古人起名字的逻辑,名字通常代表这一种美好的愿望,那么玖夜,就业!你懂的!
不过她和紫棋完全是两个性子的人,一个温婉热情,一个冷若冰霜,雷厉风行,看她得了令之后咻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休息够了吗,可以走了?”曲歆禹随着我的眼光望向玖夜消失的方向,随后又收回来,带着笑意打量着我。
“行!你先走,这风景好,我再坐会儿!不送了啊!”我提了裙子正打算往他身后的那颗大树挪去,他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徐徐响起:“大白天就要抱你吗?”
我回头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我休息一下而已!”
“啊——啊!变态,疯子,你放我下来!”
果然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我就这么被扛走了,记住啊,是扛走啊,多不雅,像扛布袋一样,好歹也公主抱才符合他的帅哥形象,以前在清音阁的曲歆禹才不会这么粗鲁,我不禁又想他这些年是否真受了什么刺激留下了童年阴影以致性格大变!
本来还一路踢打乱叫,可是只能招来越多田里投来的异样眼光,羞死了!
我转而低声求道:“你这样子扛着我难受,呼吸不畅,外加气血逆行,我脑充血啊!”
他轻笑一声,天旋地转间,果然换成公主抱,我对上他的眼,立马堆上讨好的笑:“不如放我下来自个走,你看你多累啊,瞧,都快出汗了呢!”
“嗯,那你帮我擦擦吧!”
“啊,不如,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帕子你自己擦!”
“.......”他忽然低下头,脸挨得近得不能再近,嘴里逸出笑来,道:“我很渴,不过看来,你倒是......”
我脸蹭地烧红起来,赶紧伸手捂住自己挡开他的脸。
半晌,脚步声才响起,还伴随着他颇为愉悦的笑声。
这一定是个腹黑的,当年是我看走眼,一直以为他是个单纯的邻家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