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到,困得坐在椅上频频钓鱼的雅沁被男子轻轻敲了一下脑袋,立马惊醒,而后好不掩饰眼中的怨恨直直看他,他自己吃饱睡足不说,还对她一个女子使用暴力,不过杀手似乎从来都不会怜香惜玉,人命与他们而言如同草芥。
“行动了!”他只说了三个字,人已经行至房间另一边的一扇窗户那,推开窗户,探身察看周围的环境。
“我要做什么?”雅沁顿时所有神经都兴奋了,她很好奇,杀手究竟怎么杀人,她想要学了这些手法到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杀手的手法去杀掉害死他哥哥的那个人——墨辰!
“你只要跟着我,随机应变,这个任务很简单,你看着就行!最终的是,别忘了跑!”难得他一口气说这么多,雅沁点点头,全部细胞都警戒起来,跟着他翻窗而下,落在一片树丛中,他穿行其中竟然没有带起一点点声响,树丛静谧不动,如同没有人经过一样,雅沁猫着身子也尽量小心翼翼,但还是会因为衣物的摩擦,带起矮树丛的树叶微微晃动,虽然声音也是微不可闻,但她还是感到有些挫败,究竟黑衣男子是什么样的武功境界,隐藏能力竟然这么好。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树丛中出来,身轻如燕掠上花园中一处三层高楼房的屋顶,如履平地在上面疾步而行。
到了最边边的那道门的屋顶上,男子忽然翻身而下,雅沁急忙跟上,她落在门前那一刻,只来得及从半开的窗户看到银光一闪,没有半点声响,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接着男子从屋里从容踱步而出,雅沁借着月光看清他的神色,那么淡然没有半点波澜,刚才杀了一个人就如同只是喝了一杯茶一样,虽然是黑色衣服但似乎也,没有沾染上血迹,因为没有腥味,甚至于连凶器都没看到。
眼见他走远了,雅沁才急忙跟上去,她好的奇心甚浓所以也不管男子脸上那淡漠拒人千里的神情,一时忘乎所以拽着他的袖子追问他用什么凶器怎么杀,男子淡淡瞥了她一眼,只说:“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眼睛不够快,速度不够快!不必我告诉你,将来你进了青烟派必知道!”
对于青烟派以外那些不熟悉的人,墨辰素来是不苟言笑,话亦不多,他很好奇今日为何这么自己会这么好耐心会对这个未进师门的小师妹解释繁多,他想,也许是看出他资质不错吧,回去之后还要向师傅禀报情况,不觉脚下便加快了几步,他很是期待这个师妹将来的成就,她很有灵性!
两人先回到原来的房间稍作休整,不就天也便亮了,在别人发现尸体以前,他们二人已经在老鸨暧昧的眼光中离去。
出了柳烟阁一路疾驰出城回到青城山脚下,细碎的马蹄声逐渐在繁茂的树林中远去,旖旎蜿蜒而上的青城山路在晨曦中显得那么婀娜多姿,几度峰回路转,回首处来路竟似被掩蔽了一般,如同调皮与你嬉戏的少女,惹你频频回顾,却不见芳踪。
半山腰处,黑马红衣女子与白马黑衣男子的身影染上淡淡的晨辉,和谐美好,成为青城山上一道迤逦的风景。
“我一会便可以见着师傅吗?”
“你还不够格!”
“什么?”“难道拜师不用奉茶?不是已经答应收我做关门弟子吗?”
“看不出你话很多!初见你时,你眼中透着凌厉与淡漠,还以为…..”他懒散地回了一句,又是说一半便打住。
雅沁本欲追问,但看他最后飘来的那个眼神以及嘴角那丝有些嘲讽的笑,自知不会是什么好话便也乖乖闭了嘴,只是郁闷地称他不注意,猛拍一下白马的马屁,白马一声长鸣,撒腿便跑了起来,毫无防备地墨辰猛然一惊,身子由于惯性歪了一歪,雅沁本以为他肯定会掉下来,谁知他只是随意握住缰绳调整了姿势,便又与马保持同步稳住身子,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雅沁一样。不过墨辰此时心里却浮起一丝笑意,敢捉弄他的,她是第一个。
牵着马爬了900多级阶梯才到青烟派门口,雅沁早已气喘如牛,她有些不悦地看着此时已经戴上了半张面具,堪堪遮住眼眶和鼻梁,斜倚在白马上一幅闲适模样的墨辰。回头鄙视地看了一眼自己平时引以为豪的坐骑——黑风,它,它,它居然不会爬楼梯,眼见着白色骏马驮着男子气定神闲优哉游哉地拾级而上,她只能恨得磨牙,暗骂黑风没出息啊,再牵着缰绳哄着它一级级晚上爬。
“终于到了,我也睡饱了!”
说罢,男子牵着马不从正门走反倒绕着围墙另一面走,雅沁还没歇息好,可怕他走了,自己不懂规矩乱闯了正门也不好,只得拖着脚步赶忙跟上,也来不及问他为啥戴面具。
他们直接从一个侧门进去到了马厩,乘着他为马整理梳洗的时候,雅沁凑上去套近乎。
“兄弟,认识一天多了,还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雅沁难得拿出公主的气度,大方学男子做揖,而那男子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声音仍旧温温的,不过有些不近人情,“现在你也不够格知道,只不过在你能正式拜见师傅之前都由我带你!”
他顿了一顿,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张口又准备发话的雅沁悠然道:“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戴面具,我一向都戴着的,只是习惯了执行任务不戴,基本上同门的师兄弟都没见过我真容,而那些见过的差不多都是我的任务对象,所以,你好自为之!”
雅沁听着觉得诡异,他竟然知道她要问什么,眼下觉得无趣,便不再追究,只是还嘟囔一句:“也没见你杀了老鸨啊!““哼~如果下次再遇到,认出来再动手不迟!我也不是没有原则滥杀无辜的!”说罢,墨辰自觉不对劲,自己真是奇怪,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太反常了,于是敛了神色,随意从附近的一棵树上撷了一片叶子搁在唇瓣上微微一吹,声音渺渺,十分短暂,不多时便有个仆人打扮的人来了,对他躬身行礼请安。
“公子有何吩咐?”
“把这位雅沁姑娘带去她的厢房休息,并且两天内让她了解青烟派所有规矩!还有,别让她乱跑,若是扰了其他人清修,唯你是问!”
雅沁一听瞪大了眼,凭什么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下就要听他指指点点。雅沁方要抬杆,就算她因为母亲哥哥去世后在宫里几乎没什么地位,好歹也是公主,还没有人敢对她颐指气使,况且她自认为自己性格也算内敛沉稳,也不曾太过嚣张但眼下这男子着实傲慢了些,她从心底有些抗拒,然则她也是见识过他多厉害的,当下只觉得敢怒不敢言,何况以后还要跟着他学东西,自然开罪不起。
所以在那唤作无音的仆人连忙称是后,她尽管神色不悦,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地跟着走,这让隐隐有些期待她回应些什么的墨辰有点失望。
雅沁撑着腮帮子坐在镜子前,这是一个单独的院落,在她卧房的另一侧住着服侍她的一个丫鬟和仆从,不过他们看起来开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雅沁揣测他们也都是习武的。
她扯着手中的面纱,很奇怪青烟掌门座下所有弟子,也就是真正在执行杀手任务的人,全部都是戴面具或者面纱,无音的解释是杀手是一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所以戴面具很正常,至于为何在自家根据地还戴着,是为了各位有朝一日达到本派所要求退役执行任务数后,可以撇开在这的身份,各自回去营生,从此与青烟派再无瓜葛,所以同门师兄妹纵然一起执行任务,如果彼此不愿意,可能从来都不摘下面具面纱,一辈子不以真面目相对。对于那些厌倦杀手生活,想要归隐避世不让人找到的一些杀手来说,这不外乎是一条很好的保护措施。
因着这些雅沁对这个青烟掌门更是充满了好奇心。
晚上,雅沁无聊便悄悄溜出了自己的院落,一是不识得路,二来是白天男子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到处乱跑,所以她只得沿着来时路又逛到马厩。
然则,此刻同样披星戴月而来的还有白天的黑衣男子墨辰。他已经换了一身竹青色的锦袍,面具仍遮住了一半的脸,只余双目与月华交相辉映,银色面具在月光中晃动中寒冷的光芒,与男子此刻脸上的挂地笑意很不协调,他眼光追随着那抹亮色在马厩里兜兜转转,这里摸摸那里动动,十分地不安分,他猜她也是闲不住的。
轻咳两声提醒那边正拍着他那匹白马的脑袋自得其乐的红衣女子,她惊讶回头,见到是他,脸上一丝不在意一闪而过,仍旧对着白马自言自语,不过与刚才的谈心相比,现在她是在挖苦白马的主人。
男子踱步过去,拍开她的小手,解开了拴绳,雅沁被*得推开几步,月挂中空,雅沁推了推时辰,开口便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是又有任务吗?”
“我的任务而已,只怕你不能去!”他牵了马出来,一边抚着马的鬃毛。
“你不是说执行任务都得带着我么,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父?”雅沁不甘,咄咄追问,她想着尽快摆脱他,尽快见到师父,学最上乘的绝杀本领,然后找到墨辰,为兄长报酬。
“这是私人任务!”他没了耐心不想再解释,仍旧探手撷了一片叶子吹响,等待仆人过来的空隙,他轻笑着看了看气得直瞪眼的鼓着腮帮子像只小青蛙的雅沁,“想来你也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还是无音没把礼数教好呢!”说到无音的时候,刻意把字咬重了。
恰巧赶到的无音心里一阵哆嗦,看来今日免不了一番惩戒。果不其然,眼风一扫,男子瞧见了无音的身影,声音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的冷意“你总算来了,把姑娘带回去后,自己去领罚吧!”
说话间已经翻身上马,眼光又扫到雅沁身上,笑着说,“如果还有下次,你身边伺候的人便一众受罚,不知道雅沁姑娘可是忍心别人为你的任性受罚呢!”
雅沁一时间觉得这个人似乎比皇宫里那个太子还要阴险几分,这笑让她毛骨悚然。
无奈轻叹一口气,她催死挣扎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不能问您的姓名,那么,我以后该怎么叫你呢,总不能是喂喂喂吧!”
“琉饮!”男子顿了顿,心想若是以后常带她去执行任务,这青烟派的称号必定不好在外面呼来唤去,又补充道:“还是喊我师哥吧!”
雅沁还想说什么,无音已经畏惧地拉着她的袖子,低声劝道:“姑娘还是快随我回去吧,莫要撞见其他人!”
他这边话未说完,那绿色的身影已骑着白马扬长而去。
“诶~诶~他去哪啦,这么晚了,难道青烟派允许私下接任务吗?”雅沁望着那男子离去的背影,问身边的无音。
无音半扯着雅沁的袖子,但也不敢太过纠缠,只劝道:“公子的任务确实是私人的,派里的人都知道,不是私接的活,姑娘莫要问了,还是回去看公子交代的心法书吧!”
“为何不能去!”雅沁不依不饶,仍旧追问,脚下跟随着无音往回走了。
“公子自打成年以来便不宿在琉饮阁,每晚必下山去,睡的都是那温柔富贵乡!”
“你的意思是~妓”那个院字还没说出来便被无音捂住了嘴,慌乱地拉着往她住的院落去了。
自此以后,她除了有任务便跟着墨辰下山,没事便留在山上休息他给的武功心法,聪明灵秀如她,两年时间她已经能够基本看清墨辰的杀人手法,几乎不曾用过系在腰间的当衣带用的软剑。
不过至今,墨辰还不曾让她动手杀过人,她只是从旁辅助,他说,等她的剑足够快了,才让她独立完成任务。
其实在无音他们看来,雅沁的剑已经足够快了,可独当一面,不知为何公子却还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雅沁似乎也未有所觉,或者说她习惯了跟着他,她甚至很期待,因为每次下山他都不戴面具,那张绝美的面容让她心动,让她想起疼爱自己的哥哥,有一次她偷偷跟他下山去了花楼,见他那副嬉皮笑脸模样,与往日对她的清冷全然不同,她心里隐隐有些酸涩,甚至有点生气,不过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以后再也不偷偷随他而来,只当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和姑娘们亲热的模样。其实若她呆久一些,就知道他不过逢场作戏,晚上常是姑娘睡里间,他睡外间,来着,有时候是为了方便执行任务,有时却是为了排解当杀手内心的那种烦忧,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爱上她,可是他杀了她哥哥,他不敢想象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墨辰不是没想过回避,可是思念每天都啃食着他,墨辰惟愿能无忧地和她在一起一天便是一天。杀手不该有情,一旦动情便是绝命,不知道是谶语,还是宿命,似乎历来如此,墨辰从没想过,名满天下如他,也逃不开!
最近,青烟掌门已经在催了,觉得是时候让雅沁去试试身手,他也想见她了。因为觉察到自己最得意弟子的心意,掌门觉得不可再拖,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么他只能从雅沁下手,如果这个孩子得他心意,便留,若是不得心意,那么他自然不会手软,谁也不可毁了他精心栽培的弟子,未来的青烟掌门!他近几年似乎也干乏了,想早些退让了。外人都说他是个糟老头,其实人家年华大好,驻颜有方,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容貌俊俏更胜戏班名伶,不过得见其真颜的不过二人,一个在他身边贴身侍奉夫人还有他的首席大弟子,墨辰。不过很快,便会有第三人,青烟掌门嘴角微扬,只是不是他的真颜而已,而是她最想见的那个人的脸。
###番外二之墨染沁心—3(完)
完美执行完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她回来了,不出意外,在青城山脚下见到了戴着面具的男子墨辰,雅沁知道,他一直暗中跟着她,怕她应付不了,却没想到她这么出色,她手上提的是他送给她的琉饮,杀人不见血的神器,本是他贴身之物,可他还是送给她了。因为她第一次去他的琉饮阁,见到这把剑便爱不释手。
墨辰在这等着她,准备带她去见师父。这一次,他没再控制自己,探手揉揉她的脑袋,赞赏了一句,牵了她马的缰绳一步一步往回走,他们一人一匹马,他牵着她的马绳,似乎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墨辰想,今晚一切都要大白于天下了,她会不会恨不得当场杀了他呢?
而雅沁眼里泛着泪花,那么亲昵的动作,只有爱她的哥哥和母妃才会这么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经过重重的机关,雅沁随着墨辰来到她从没来过的一座院落,那中间的主楼有五层高,远远望见却不突兀,因为在它周围相依相伴的还有好几株参天大树,将楼地棱角隐蔽其中,显得神秘而深邃。
这一路墨辰走得极慢,在咬推门而入那一刻,雅沁却停住了脚步,越临近这幢大楼,她的内心越是不安,扯住墨辰的衣袖,“师哥,我可不可以不见师傅?突然不想见了!”
“走吧!师傅在等你!”墨辰没有回头,牵了她的手往里面走去,他贪恋着那双小手在他掌心中那温热柔软的触感。
端坐在大殿正中雕花大柱前面高座上的锦衣男子,面上也戴着和墨辰一样的面具,端庄高贵而疏离。
雅沁随着墨辰一起行礼,高座上青烟掌门手微微一抬,示意他们起身,墨辰刚想说什么掌门已经示意他噤声,而后的每一个字都像鼓点一般一字一句重重落在那两人心上,猝不及防。
他说:“墨辰,你先下去吧!”
墨辰僵住了身子,而站在他侧面的红衣女子却一瞬间动也不能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吗,他,墨辰?
半晌,墨辰等不到身边人的回应,也不敢去瞧她的神色,只点头称是,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师傅,他,墨辰?青烟派首席大弟子,墨辰?”
座上人缓缓点头,然后不经意地抬手,摘下了面具。
雅沁瞳孔疏忽放大,眼中涌上各种情绪,最后都凝结为泪珠,她哆嗦着,破碎地叫出声:“哥哥?”
“雅沁!”
“哥哥!你没死,你没有死,太好了,哥哥!”雅沁跌跌撞撞跑上去,扑倒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青烟掌门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不忍,没有辩解,他此刻脸上不过是戴着雅沁死去哥哥的人皮面具而已。
他抚着她的头,只回应她一声“雅沁!”
“害死哥哥的不是墨辰,他不过是执行任务,幕后黑手是现在正在皇宫里逍遥快活的皇太子!青烟派为何杀了那么多朝廷大员而根基不动,从没有官府敢追究,说到底,便是因为青烟派最早就是为朝廷所建,乃先帝所建,我们的任务都是由朝廷皇帝或将来继承大统的人下达的,不能问,只能执行!”
“你是说,皇爷爷!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朝廷很多大官贪赃枉法,皇帝虽然知道,但是苦无证据或者其他原因无法正面查处,但又痛恨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行径,便成立了青烟派,专门培养杀手,必要时候,皇帝便回下密令,将他们刺杀!”
“那么,我哥哥又有什么错!”
掌门心中一痛,沉默不语,轻轻拍拍她的背,“孩子,下去吧!想呆着便呆着,若不想,便回去吧!在那你才能真正报仇!”
目送雅沁离去的背影,青烟掌门轻叹起身,转回卧房,真正的青烟掌门在那年救了他之后,给他换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将他留在身边调养,前些日子已经归隐了,他不过代替他的身份留下来,等待墨辰终有一日来接替他的位子。可是,他心有不甘,他恨那个皇太子,他恨他害自己不能在母妃为自己忧心病重时回去见他一面,他恨他让他有家归不得,恨他不顾手足之情,听信谗言,本无意争夺皇位,如今他不得不放手一搏,夺回自己的一切,他不愿意以死之名担那不白之冤,如今他可真是要放手一搏,不择手段!
刚才他几度便要误导她,凶手就是墨辰,让她替他除去这个障碍,墨辰将来接任青烟掌门之位,如若他还听命于皇太子,那么将是他复仇计划中最大的对手,墨辰武功多高他不是不知道。
雅沁从掌门那出来之后,失魂落魄地回去了,为何掌门长得那么像哥哥,他告诉他,害死自己兄长的不是墨辰,不是那个陪伴她两年多,那个她不知不觉中爱上,又不明不白中恨了那么久的男子。可是雅沁并不开心,她不知道心中的沉重感何来,在没弄清楚之前,她只当做一切如前,什么都不知道。
墨辰本以为她会不再理他,师傅之前也警告过了,让他慎重,不可动真情,本以为常常流连花街柳巷,女子见多了,便也不会动心,可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那个灵动的女子。可如今,她还是更以前一样跟着他去执行任务,若无其事,只是喜欢亲昵地喊他一声“墨辰师哥!”墨辰心中有疑惑却不敢说明,他不敢问,怕她也只是在努力掩饰,便不愿揭破。
在一次她独自执行任务时,她的脸被刮伤了,留下了一道疤,墨辰懊悔,当时他不该提前离开,以为她自己一个人可以。
雅沁有些自卑,每每瞧见墨辰那张俊俏无双的容颜,便不自觉地悲伤,自己现在这么丑,他更加不会看上她,那么再呆在他身边两年吧,然后再回去。
尽管墨辰待她一如从前,也开始觉察到她的疏离,他也觉得自己似乎越陷越深了,如此拖下去只怕会真的伤害她,长痛不如短痛,那一夜,他出现在她的院子里,问她能不能替他去执行一件任务——杀了邻国尹相,因为他喜欢他的女儿,不愿意成为她的杀父仇人,等她杀了他,他再去救她。
雅沁木木然地答应了,心想,是时候离开了,他终于有喜欢的人了,估计也要归隐了。可是她不知道,他是前任掌门钦点的继任人,在没有寻到新的接班人之前,他不可能退隐。
而他也在给雅沁一个机会,他终于也知道雅沁来青烟派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调查青烟派,为了要报仇,要杀他,只不过,她动了情,下不了手,既然注定不能一起,不如找个机会放开彼此,他猜到她会借此机会离开的。
而他更加知道,将来只要他接任了掌门之位,那么必定要为真正下令害死雅沁哥哥的皇太子卖命,那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愿意之间彼此的爱恨纠葛更深,如果要选择一个人去承受,那么便由他来承受。
不过,墨辰没有想到,雅沁此行任务虽然成功,却借死遁走,一开始,他以为她真的死了,疯了一般疾驰追去现场,经过一番勘查,才知道她无碍。可是,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雅沁的哥哥、假冒的掌门,以为墨辰根本对自己的妹妹无心,竟然让自己的妹妹为了他所爱之人去犯险。便决定不再留他,在雅沁回京前告诉她,如果不杀墨辰,此人将来还会为他的仇人皇太子继续残害更多人,那是墨辰的宿命。
他告诉她:“妹妹!我是你的哥哥,雅澈,我是真的没有死!但是,我们必须为母妃报仇,以前你的那个哥哥已经死了,现在,我不能再心慈手软,我必须夺回一切,我不能让天下在那个人手里沦陷,不能让墨辰成为我们最大的障碍!如果有机会,不要留情!哥哥等你,等着有一天能够回去,团圆!”
时光蹉跎,太多没有说清道明的爱意,彼此顾及,最终绕成不可解开的结。那年京城街头,她孤寂地守着皇宫三年,一直伺机而动,可她看到他居然携着那尹相之女出现在街口,那一幕,他们紧牵的双手,女子美丽脸庞上那明亮的笑容刺痛了她的心,雅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恨意,为什么,命运待她如此不公,所有爱她的和她爱的人,终无法相守!
雅沁给自己的哥哥,青烟掌门的替身递了信,让他给墨辰下令,刺杀自己——水心公主!
她和他之间终于要有个了解,她该为哥哥做点什么了,自己现在活着已经索然无味,全然没有盼头,本以为,可以不杀墨辰,只要扳倒太子,让哥哥回来即位,她还是可以去找他,可是他已经这么幸福了,幸福到让她嫉妒,让她疯狂,让她想毁灭。
于是,有了水心公主殿上那一战!
当他血淋淋躺在她怀里时,她才明白,原来两人相爱已经这么久,只是,明白得太迟。墨辰死在她剑下,死在她怀里。
后来夺位计划成功,雅澈成功继承大统,雅沁离开了皇宫,带着墨辰的骨灰一起回到天水之都,她在她们的梦流川边的山脚下找到那块“三生石”,是墨辰立的碑,碑面被磨得很光滑,想来此时有人常常触碰才如此,上面刻的便是当年她所许之愿——愿得一人心,许我三生,立碑于梦流川,永世为念!雅沁转过后面时才发现,那里后来似乎有新刻上一行小字:我的雅沁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雅沁内心什么的东西忽然崩塌,在石碑边泣不成声,江面一片迷蒙,天也凄凄沥沥地下起了绵绵细雨,打在她的脸上,秋日的树叶已经红透,江风一吹,哗哗啦啦铮鸣声中扑簌而落,残败颓然,混着雨水,碾入尘土中。
她揭下面纱,轻轻盖在头上,她还是那日初见他时的一身红衣,雅沁抱着骨灰,在石碑前跪下,匆匆避雨路过的行人都觉诡异,频频回头,看着一个红衣女子,抱着一个一个骨灰行了三个叩拜之礼。
“墨辰,我嫁你好不好!”
“你说尽管有疤,我还是很漂亮的,可是你怎么不为我解开盖头呢?”
“你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墨辰,如果你不来,那么我只能随你去了!”
红纱被女子挥手一扬,飘摇翻滚着落入江中,在水波中追逐一番,还是沉默。
一抹鲜红从琉饮沁出,当啷一声,剑已落地,那抹夺目的艳色,在苍茫天地间,同着一个青瓷瓶沉入水中,唯独那柄带血的神器,流落民间,被赋予了一段段不一样的凄美情事,却无人知道它承载的是如何沉重的情仇爱恨!
(雅沁与墨辰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