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婉贞直气得发抖，连小狗都已抱不紧，小狗趁机一跃而下，似乎很害怕眼前的陌生人，眨眼的功夫即跑个没踪没影。

　　

　　 “哼”钰琴别开头，不答理她的斥问，倒是另一边的龙全之大笑地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这女人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当年，亚达听信你的话，决定与我等分道扬镳，与你一起回碧湖去，途经紫打地之际，被当地的两个土司合谋骗到那山洵里，用乱石堵死前后退路，结果大军死伤无数，其实这一切，背后策划的人就是她，是她授意那两名土司趁乱把你杀掉。

　　

　　 没想到的是，你肉身虽死，魂灵却依然念念不忘要为亚达求来那道诏书，于是，她就继续欺骗着你，把诏书骗走，进行着她的另一个计划，就是要亚达永远不能再见你。而那两个土司就是今世转生的安浩与成子远，前生被她利用完后，遭她杀人灭口，今世仍旧是死在她的手里，真真是一对不节不扣的蠢物。”说到这里，龙全之呵笑不已。

　　

　　 石达开渡过金沙江到达会理（四川一县名）后，本想从西昌北上以威胁四川腹地。这一路山高林密，又是彝族聚居地，语言不通，粮草也难征集。而且，这地方山路纵横，不与土司通款，根本就走不出大山。

　　

　　 四川总督骆秉璋令提督唐友耕领兵前往围剿，暗地里又令宁远府（治今四川西昌）土司岭承恩、土司王某，让他们诈投降石达开。石达开对二位的到来，甚为高兴，大军所行，全由二位土司作向导。

　　

　　 会理、冕宁之间，有一地方叫紫大地（即安顺场），旁边有一大渡河。大渡河夹在南北两山之间，壁立千仞。紫大地这地方，东西谷口仅有一羊肠小道，且绵亘数十里。岭、王二土司先伐大树，辅之以巨石，堵塞东口，诱导石部由西口入。

　　

　　 石部进入谷地后，二人设计逃脱，又像堵塞东口一样堵死了西口。此时，陷入绝境的石达开方知中计，但已无可奈何！军粮不济，石部食草根树皮。稍久，石部饿死者已过数万人。

　　

　　 提督唐友耕以重兵堵在东西两口。无奈之下，石达开提出投降。投降议达成后，石亲督妻妾子女十余人投河而死，便一人前往受降，当即为清军所俘。危难之时，石之所为，颇具英雄气概。（选自言宋的石达开之死。）

　　

　　 婉贞双手紧握，浑身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天地容不得你们，我更容不得你们。”钰琴咬牙切齿地尖叫着，“当年，为了救他出来，我的修为全被废去一空，不得不如同凡人般经历着生老病死，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说话时，钰琴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啊……”一照面之下，小菁不禁惊叫出声，花白的长发，满布着皱纹的老脸，枯槁的十指上却涂着妖娆的丹蔻，这……眼前人正正就是那个被关在宁氏大屋柜子里的老女人。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从不肯正眼看过我，居然还爱上了你这个禁锢了他千万年的灵蛇，试问，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当年，我拿着那道诏书回去找到已被关入大牢的他，本想着就此与他一起远走高飞，却不料，他……他竟说即便死了，魂灵也仍会去找你。”

　　

　　 说到这里，钰琴已经气得不行，恶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婉贞，阴笑地说道：“好，很好，既然这样，我就要他永远也不能再见你。”

　　

　　 “你……”婉贞气急攻心，一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龙全之越发不耐烦地嚷道：“好了，废话就说到这里吧，白蛇，快快交出那道禁灵袂，不然，我也会让你做不成妖，做不成鬼。”

　　

　　 “休想。”说话的竟是站在小菁旁边的方以文，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婉贞的面前，单膝跪地，俯首说道：“秀成参见翼王妃，娘娘，请恕秀成不知之罪，竟让这三个妖物打扰到娘娘的清静，秀成罪该万死，想当初，秀成受翼王所托，追踪这三妖的下落，伺机除掉，没想到，竟在不提防的情况下，中了妖法，被封住记忆，更被这妖物蒙骗。所幸的是，此刻，秀成已全然记起一切，定当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娘娘，为翼王除去这三个妖物。”

　　

　　 “那……你就先去死吧。”方以文左一句翼王妃，右一句娘娘，更气得钰琴发起狂来，十指上的指甲开始疯长，眨眼的功夫，竟幻变成十根如同利剑般的红光，对准方以文没头没脸的就抓刮过去。

　　

　　 “来得好，让我先废了你。”一直在旁不曾开过口的奕譞，突然手一翻，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在手中，迎上钰琴的那十道红光，骤然乒炸出灼眼的极光，直耀得众人眼前一花。

　　

　　 “破天？”婉贞惊骇地看着奕譞手中的长剑，全然不去理会钰琴的杀意，颤声说道：“这剑是他交给你的，对吧？你们都知道他在哪里，却为何都不肯告诉我，他又为何不肯回来见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话时，不禁捂脸痛哭起来。

　　

　　 奕譞与方以文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两人皆一致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小菁身后的黑暗，闭口不答她的质问。

　　

　　 “姐姐，快别这样了，他不来，肯定是有他的苦衷，如果能来，即便只剩一缕魂魄，他也一定会来的。”小菁心一酸，快步走到婉贞身旁，安慰她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来？为什么，你说……”婉贞猛的抬起头，目露杀气地死死盯着钰琴，竟比她更疯乱地大声怒喝起来，“我一再忍让，只因你曾对他有恩，可万万没有想到，你的心肠竟然这般恶痛，好，我就要看看你们这些妖物究竟还有什么能耐与我一斗，看我怎么把你们全驱回鬼界地府去。”

　　

　　 话未说完，一道霞光极速地从她眉心飞出，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住这方界域的上空，婉贞大喝一声，“天极佛网，诛邪。”顿时，急风四起，吹得百花尽败，瓦砾碎石乱飞不已。

　　

　　 “不要，姐姐不能用这术，你会……”小菁大惊，比任何人都清楚，使出天极佛网，万邪尽诛，但施法者也会一并被吸进异域空间，永世在虚无飘渺间浮游，没有归路可回。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霞光形成漩流，眼看着就要把三妖及婉贞一并吸进那不归之域去。龙全之万万没有想她竟绝意要与他们同归于尽，都怪那疯娘们做得太绝了，把她*急了，惊怒懊悔之下，狂叫着：“住手，快住手，本王大业未成，不可以就样结束的，把禁灵袂给我，放我族人出来，我们还要去打天下，我还要去做凡人的皇帝……”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会他的疯言狂语。语萱是第一个被天极佛网吸走的，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消失在霞光中，连同着她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一并在这个时空里烟消云散。

　　

　　 “哈，哈，哈，”倒是那个钰琴竟突然疯笑起来，“这样正是我所愿的，咱们一起走，谁也别想再见到他，我也不用再恨了，这样好啊。”话刚说完，便与狂叫着龙全之也一起消失在漩流里。

　　

　　 余剩的三人惊慌不已，却又无计可施，无法接近佛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婉贞的身影就要步那三妖的后尘，也消失到异域中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的，一个声音大喝了一声，“破天”。

　　

　　 三人同时愣了愣，倒是奕譞最先醒悟过来，急忙把手中长剑抛出，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快速掠过，接住剑，一个回旋，舞出一道极光，白衣飞过，身影没入霞光中，长剑飞出直指漩流，一手抓住婉贞，又是大喝一声“破”，天极佛网中顿时化开一片七彩斑斓，漩流竟渐渐停住。

　　

　　 极光中，小菁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只是隐约的觉得很是眼熟，那边的婉贞已经喜极而泣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霞光退去，急风散尽，庭院内只剩下一片惨淡的败落境象，花草尽毁，墙裂瓦掀，但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去在意这些，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缓缓降落的那两人身上。

　　

　　 “啊……”终于看清楚那人的容貌，小菁不禁愕然了一下，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赫然的竟是宸羽公子。

　　

　　 婉贞挽住宸羽的手臂，泣不成音，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悲喜交集地看着他。宸羽的那张脸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待两人站稳后，急忙挣开婉贞的手，还不等婉贞反应过来，竟突的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你……”婉贞大大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宸羽低着头，让人无法看得清他此时的神情，只听他一字一词地说道：“卑职原是翼王旗下的参将，受翼王所托特来保护娘娘，如今祸害已除，卑职就先行告辞，娘娘……多多保重。”

　　

　　 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一声声离去的脚步声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方以文与奕譞只是沉默着，不言不语地看着他的离去，小菁则感到越来越困惑，他……不是他吗？难道……他不是？

　　

　　 “别走……”婉贞愣了愣，很快的又清醒过来，猛的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哀哭地恳求着：“别走，你明明就是，为什么还要骗我，别走，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被她这么一扯，宸羽只得暂缓了脚步，隐约的，小菁似乎看到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方听到他艰难地吞出三个字，“醇王爷”

　　

　　 似乎他们之间有着些直么不为人知的共识，奕譞只是愕然了片刻，马上明白过来，咬了咬牙，缓缓走到婉贞的身后，不由分说地抬手向她的后脑一拍。

　　

　　 “为什么……”晕厥前，婉贞不解又痛心，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背影，想要扯住他的衣袖不放手，身子却已缓缓倒入奕譞的怀里，腮旁清泪不停。

　　

　　 “为什么？”小菁不禁也跟着惊问道，宸羽只是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方以文歉疚地说道：“秀成，对不起，我寻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未能救回令妹……”

　　

　　 “翼……”方以文猛的跪倒在地，却被宸羽摆手阻止他，“别说了，走吧。”说完，回头看向奕譞怀里的婉贞，向奕譞点了点头，“以后……”

　　

　　 “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的，直到……”奕譞也点点头，略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几年前，这里曾闯进过一个外人，是那妖派来的探子，现被我关在阁楼上，眼下祸害已尽除，你也一并带了去吧。”

　　

　　 “好……”宸羽抬抬手，一道暗黑的光便从阁楼里飞出，眨眼的功夫已被收入他的手心内，转身又走向那道隔开时空的黑暗之墙，方以文紧随其后。

　　

　　 小菁不知道他与醇王爷之间究竟何时得成过什么共识，但眼看着，他竟然就这样走掉，又急又气，急忙快步追上去挡在他的面前，气愤地斥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走，难道不知道姐姐苦守在这里就只是为了等你吗？你……你怎么可以这么……”

　　

　　 面对她的斥问，宸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也似乎揪动了一下，思忖片刻，似狠下心地说道：“你……真想知道吗？”

　　

　　 小菁恼极了，死死地盯着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看到他的脸皮正在一点点地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另一张脸；而且，不单单是脸部如此，就连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一并的渐变成皮肉反掀，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的恐怖模样。

　　

　　 “啊……”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小菁不禁被吓得尖叫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在旁的方以文轻叹了一声，说道：“当年，翼王被奸人所害，身受千刀凌迟之刑，至今仍无法重塑肉身，一直以来都只能是靠着障眼法罢了，你应该明白的，这个样子，你叫他如何可以留下。”

　　

　　 “这……”小菁当然记得那段痛心的往事，但真的亲眼看到受过凌迟之刑的躯壳，还是不免的被吓得几近晕厥。

　　

　　 宸羽又已慢慢幻变回披上另一张人皮的模样，嘴角一掀，似笑似无奈地说道：“我也很想能留下，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放心吧，终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的。”说话时，无限眷恋地看了一眼早已不醒人事的婉贞，不再犹豫越过黑墙离去。

　　

　　 小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突然释怀一笑，说道：“好，那么我与姐姐一起在这里等你。”

　　

　　 紧随在宸羽身后的方以文怔了怔，急忙回过头，欲言又止地看向小菁，小菁又笑着对方以文说道：“对不起，以文，我的决定一如当初，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