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城门黯淡,云雾翻涌的天空,灰青一色。苍穹之下,黑压压的均码越行越近。
兵临城下,只待一发。
阿初跨马在前,红色长袖一挥,队伍停下。
“东沐随我到化中军营。剩下的人快速围上,谁有差池,必当诛之!”阿初吩咐罢策马向化中城内行进。
化中军营内,前世子云涧正在主营,听到了从北庄传来的口信,立即大怒。
“什么?!”云涧猛然跳起,阴戾的双眼蒙上怒色,伸手就推翻了面前的茶水,“风汲末竟然敢过河拆桥!从云都来的人已经到了城下,他还说什么听天由命!他风汲末简直枉负盛名!”
“世子大人,十二国各为利益,风汲末的话亏得您信。”帐外走来的人红衣鲜艳,容颜勾魂摄魄,银色面具寒若冰霜,“真不晓得您是否太天真了。”
阿初讥讽一笑。能信风汲末的话母猪也能上树了。天底下最无耻最无情之人又有谁能比得上他万分之一?
“你……”云涧微怔,“你是摄政公?”
顿时,一群侍卫立马围到阿初身边。
“敢独自前来,不怕没名么?”云涧冷然嗤笑。
“你大可杀了我,只是……你最好看清营外的状况,以免届时后悔也来不及。”阿初淡然地看他一眼。
“哼!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恐吓。世子英明,断不信你这一套!”说话者年过五十,生的是浩然正气。此人应是云国先前的慕名公了。
阿初淡淡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何不派人到营外一看?”
话音刚落,有人进来报:“军营外四处已被军马围住。”
“有多少人?”云涧咬牙。
“三万!”
“好!好!好!”云涧一连三个叹词,看向阿初,神色上有一点濒临绝望的癫狂,“说吧,你想怎么办?”
“世子大人似乎忘了,我人已被你们困住,应该是世子大人想怎么办才对吧。”阿初似乎来了兴致。她真的很高兴见到敌人那绝望至崩溃的表情。
“摄政公!”云涧声音陡然提高,双眼喷火,但又立刻恢复,隐忍道:“我想让你撤军放了我们。”
“好!”阿初勾魂一笑,将云涧看得一愣。
“你在我面前自刎,交出你手中的兵马以及与北庄的书信,我可以考虑这么做。”阿初想了想又说,“要么,你与这些人全部步入黄泉可好?”
云涧又是一怒:“我好歹是当今王上的兄长!”
“你率人攻下化中,与北庄私交时可有想过你是当今王上的兄长?”阿初冷笑。
人不要脸果然是需要境界的……
自刎?云涧蓦地狂佞的笑了:“哈哈哈……我本就是云国嫡传世子,若没有他……若没有他,这云国就是我的,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他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我的一切?”
“啪——”一个力道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阿初仍然是站在群围之中,身形未动分毫,手却落得飞快。她双眼凌厉若一把寒剑直射云涧。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不费吹灰之力?”阿初声音里夹着火大的怒气与彻骨的寒冷,让云涧顿时身子僵硬了下来。
“当你们金玉暖响,他在的深山荒洞却寒冷彻骨。当你们吃着山珍海味过得安逸享乐,他却吃的是野草树根过得是打晨起练功至深夜的生活。”阿初说的有些激动。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这些。但也确实,云关风当年过的就是这个样子。
他十岁开始习武本就练武较晚,好在他悟性好,肯下功夫练习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冥老自然也是很器重这个弟子的。
不管是云关风还是她,他们的生活都是用血和泪换来的今天。没有一种成功是理所当然,不需要代价和付出的。
阿初顿时厌倦了,她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这群安于富贵的人怎么会懂得他们的痛苦?
“我的耐心已经告竭。”阿初平静下来,“我想你们已不再需要等待活下去。”
阿初手中的鬼峭缓缓抽出。
(鬼峭:此处讲明,这是阿初的武器,一把弯月形的匕首,刃薄似蝉翼。)
极快的身影与飞落的寒光交织,红色衣角勾出一个死亡式的旋身弧度。
众人眼中霎时一片血色。
转眼之间,阿初欺身到了云涧面前,匕首的寒忍已驾到了云涧的脖子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阿楚冷冷嗤笑,“我怎么会那么傻再让云国放了你们?”
“这两万人……全部要陪葬的!黄泉路上你绝不会孤单。”阿初勾起的嘴角带上了丝邪意。
手下一带,云涧还未开口说话便已倒地。
“东沐,动手!”阿初对隐在帐外的人道。
看着倒在地上的云涧的尸体,阿初觉得满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愤慨,又或是厌恶。
厌恶……云涧的出现将他们二人再次牵扯上了暗中较量的地步。而下一次……
是否真的该刀剑相向了?
风汲末,你应该很期待吧!你做的这么多无非是想挑起云国与北庄的战争,你想和北庄比试一场,好,她定会奉陪到底!
阿初转身离开。
她觉得活在风汲末的阴影下她迟早会疯掉。
而这个故事却是无可奈何。
三万对两万,实力悬殊就已分出胜负。但阿初千算万算没有防住一点。
云国王宫内,花开得正好。双色茉莉的清香在空中飘荡。
苍海月坐在亭中,慵懒的赏着满园茉莉,神色却很复杂。
也许她真的该回拒,可是心里……有些不舍。对文二拒绝似乎比她学琴棋书画的那个时候还要艰难,这委实让她万分纠结。
这件事越想越头痛,这困意就铺天盖地的袭来。
而这一睡就是良久。
“她就是云国摄政公的长姐?”昏暗中不辨人影,但声音却极是阴冽。
“是的,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哼!敢杀了世子定然不让他们好过!那两万人马又怎么能白失?还有……风汲末竟让过河拆桥……”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若能以此人挑起两国战争,岂不双收?届时大可趁云国动兵夺回我们的东西。况且云关风领兵在外一时还回不来。”
“属下明白了。”拼不过,也要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