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停下马,不敢再看血泊里相拥的二人。打颤的双唇不能多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一句也不能。
文二,何其无辜?她的阿姐何其无辜?可却被生生拉进这场战争里,而她却无可奈何!
直到看着一切发生,知道结局的无力而为是有多么心痛吗?
知道心里在乎的人受伤,而且被一个自己更在乎的人受伤的那种心痛吗?
阿初,此时的心就像是在沸水里煮了九九八十一遭。
她的怒她的恨愈加浓烈……
风汲末,你怎么就能这般狠心,不念一点点旧情吗?
“照顾好他们!不用管本公!”
阿初不再理会众人,直直奔进了越城。
她扬鞭就向越城内奔去,她要杀了那个人!她要杀了那个人!她要杀了那个让她痛苦的人,心痛的人!对,她要杀了风汲末!哪怕杀了他后她再自杀也没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觉得新仇旧账是该好好的算一算了。风汲末欠她的,她近日就让他还回来!当年他狠心杀她不算什么,他伤了她的阿姐,如今他又伤了她的阿姐,她怎么能忍?她如何去忍?
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宽宏大量的仁慈。她记仇,她瑕疵必报也好锱铢必较也好。但她终归是对风风汲末的这份仇忍了这么多年。
“何人擅闯军营重地?”越城军营的守营人立即按剑而前,大声一喝。
阿初哪有心思问他们,抽出鬼峭直接夺了他们性命闯了进去。接着围上来的人更多,阿初索性杀出了一条血路。
风汲末听到动静,从营中走出来问:“那边何事这么乱?”
“是……是……”古丘迟疑了一下,“好像是云国摄政公。”
风汲末有些错愕,再也不问许多就向前去。
不远处,马上的人红衣似一身血光,墨发随风而动,,匕首森寒取人性命毫不留情,仿若在世修罗。
唯有那一张角色的半边容颜在阳光下动人如初。
风汲末一瞬间想起那一夜,阿初第一次杀人的情景,那个少女就握着滴血的发钗,因杀了人那双手不住的颤抖,在他怀里挣扎,好像要挣脱地域的枷锁。
这一切都已似隔世,最终谁也没能逃脱,都下了地狱化身恶魔,在这片充满鲜血和痛苦的大地上上演一场场惊心动魄。
她的杀人手法比以前不知高了多少倍。想到这个问题,风汲末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他命令手边的人退下,唇边挂了一丝淡淡的笑,温暖的笑。
他在等,等她向他在的方向回头。
她的确回头了,在望着他的方向,那双美丽的剪水双眸里却充满了恨意!那恨意,顿时狠狠刺在他心上!
阿初看到风汲末立马从马上跃起,身形飞移向风汲末,扬着匕首破风而来。
等到阿初的匕首到他胸前,他仿佛才回神,身子轻轻动了一下才反应飞快的躲避开这一击。
阿初不依不挠,手手生风,刀刀凌厉,极致的狠辣也极致的拼命。风汲末微皱眉头见招拆招,闪躲极快,似游刃有余。
一刀不成再下一刀,她快他更快,她狠他闪躲。
是真的,真的想要他的命吗?
风汲末根本来不及多想,阿初的匕首又是一击。
“叮——”一把精巧的短萧横在阿初眼前,短萧的另一头俨然是阴森森的雪刃。
“终于肯亮出来了!”阿初冷哼一声,手中又是一落,“风汲末不要以为什么都可以永远掌控在你的手里!”
他照旧躲开,没有答话,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下一个招式。
“我倒要看看,北庄的汲末公子有多大能耐!”语毕,她身形影动若鬼魅,风汲末也不似先前的气定神闲,目光谨慎而又冷静。
阿初趁他不妨,身子一转反手刺去。这一次她用了十成的功力,没有犹豫只有决绝。匕首破风而啸,直逼风汲末的心口,冥老的半生功力在她手里,他怎么能拦住?
风汲末弃萧,化掌迎来,一股强大的力道直向阿初面门。
阿初瞪着他,惊讶的张了张唇,手中的功力开始外散。
风汲末……风汲末……她怎么能比得上他万分之一的心狠?
这个人竟然不顾性命也要把她一同拉往地狱!那一掌迎上她,是任她宰割也是夺她性命!
风被撕开,张风劈裂了她的银质面具。
匕首插入肉躯的感觉也同样袭来。
阿初被掌风震得飞了起来。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飘荡。
那一刻,她觉得世界开始模糊。
那一刻,她是从未有过的疼痛。
她长了这么大,受了那么多的伤从没掉过泪,可这一刻她想哭,她很想!
他终于是亲手把她杀了!
而她也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左肩。到最后一刻,她不舍了,她不想和这个人一起去地狱,她不要下辈子遇见他,所以她去死好了……
她也本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收手,而他,没有!
也好,这样的话,下一辈子,她不会遇见他,她会解脱了……
“凤游!”
她倒下去的时候,听到了有一个人在叫她久违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风汲末会这样叫的肆无忌惮吧……
其实,她真的很想听他和他人一样叫她阿初,亲切的、温柔的、眷恋的……只是,她就要走了,她听不到了……
她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瞑目。
风汲末飞身接住她未倒地的身体,急声喊了出来:“大夫呢?去!把大夫找来!快啊!”
看着怀里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绝美容颜,他心里一窒,似乎不能呼吸,他只能这么焦急的无望的一声声唤着。
“去找大夫,她若有什么闪失,孤要了你们的命!”
什么理智,什么淡然自若,什么优雅气质……他没有了,他也慌了,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个可以让他风汲末乱了阵脚的人,一个女人!
“主子,您把她放下来吧,您手上的伤……”
“闭嘴!”风汲末冷喝,没有看他直直向他的营帐走去。
他等了五年,等她回来转身找他的女子,如今就躺在她的怀里,面无血色的没有生气的躺在他怀里……他该怎么办?原来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不是那般铁石心肠!
她的凤命呢?他还要与她一起共创一个新的天下,她便被他一掌……
他怎么不痛心,不后悔?
“凤游,你听着,你一定要醒来!”
“否则,孤真的会将你最在乎给你陪葬!”
其实他不知道,她最在乎,不过是一个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