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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美人江山两不厌

   房中很安静,静得她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风汲末站在床前不远处,没有开口,款款目光如流水看着她。

   似乎他看了好长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远了,风汲末离开了。

   阿初睁开翦水美眸,呆呆看着帐顶好久。她真的,真的越来越不懂这个人了。

   既然决心要杀了她为什么又要就她?

   过了三天阿初恢复了很多,也能下床走上两步了。

   “身体还没痊愈,最好再修养上几天。”辛凉给她复查的时候道,“不宜马车,不宜操心,戒怒,戒躁,勿乱,勿武。”

   “还有几天可以好?”阿初披着外衣坐起身子。

   不知云关风他们如何了,听说东国已经拿下,班师回国。但这么多天了,云国那边连找她的信儿都没有。

   “五日。”辛凉答。

   五日?似乎久了些。她在床上已经躺了半个多月。再不回去,只怕……只怕会引起云国那方的猜忌。

   相处几日,心凉似乎看着冷淡,但却是个让人极为舒服的人。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他不问。到底是江湖儿女,没有宫中那些人的做作,两人平日研究药理,也是颇有趣味的事。

   阿初以前懂些医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加上现在的她哪里还有时间看这些医术?难免有些生涩。辛凉来给她看病之时,阿初就拿些不懂的问他,二人性子都是淡的,说起话来也投机。

   “晋罗一两,秋贵一钱,金菊一盏,可治麻风?”阿初披着外衣坐在案前。

   “还少一味,二钱冬秧。”辛凉坐在她身侧,捣着手中的药材,说的散漫。

   “冬秧?”阿初不解,“冬秧偏寒。”

   “冬秧散热却性子温和,晋罗金菊药性猛烈,加一味冬秧正可中和药性。”辛凉放下手中的药臼,对着阿初笑了笑,“没想到你对这些感兴趣的很。”

   “略懂。”阿初低头扫了一眼医术。原来北庄王宫里也有盗版书啊!这书上写的只有晋罗、秋贵、金菊。

   阿初翻到尾页,上面写着‘北庄庆王三年’。

   怪不得了,怪不得了……这本书距今少说七八十年了。

   “阿末甚少看这些,想来这些书有些日子没打理了……”辛凉凑过去看了一眼,“外面买的书可是很少有这么写的了。”

   阿末?这称呼倒是亲切。

   “你和他关系不浅呢!”阿初不由道。没想到风汲末也有相交甚深的人。

   “我二人的师傅师出同门,我们两个也算得师兄弟。”辛凉接着捣着他的药臼。

   “同门?”阿初又疑惑了,风汲末不学医的。

   “我师祖善医善武,这两样在那时候少有匹敌。”辛凉忽然道,“你是冥老的弟子?”

   “不是。”阿初摇头。

   “那个鬼峭是冥老的可对?”辛凉问。

   “你怎么知道?”

   “家师与他相识多年。”

   “你师父想必也极老了。”阿初自道,“果然都是怪物。”

   辛凉听了一怔,又转而一笑,“是啊,他们可都老了!”

   阿初自觉这句话说的没遮拦,又被笑了一通,便轻轻放手在唇边咳了一声,脸也不由发烫。

   带着的疤痕因为筱扯得微微扭曲。另半张脸却如冰莲绽开的光华四射。翦水美眸中因为笑,而化成水的黑色微微荡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辛凉的笑容顿了顿,那张脸要是没了伤疤该是多么美呀!

   接着他将目光停在门前,那耀眼的银色王袍上。

   阿初也顺着看去,笑意渐淡,眸子黯然。风汲末的眸子里丝丝暗红让人看着深不可测。

   风汲末进来先对辛凉笑道:“今日怎样?”

   “自然好了许多。她身子比常人恢复得快些。”

   风汲末没有看阿初,只是微微对着辛凉点头。

   辛凉很识趣的抱拳,“我明日再来。”

   风汲末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阿初垂着的黯淡的脸并不说话。

   忽然,阿初抬眼,目光凌厉如刀刃:“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她若会,那天又何必收手?

   “你为什么抓我阿姐?”阿初觉得这句问得有些笨了,风汲末野心昭昭,她心知肚明。可能她心里对这个答案还抱着希望吧。

   “我没做。凤游……以我的本事何必大费周折拿苍海月逼迫云国?”风汲末口气渐冷。

   阿初将医书放下,讥讽的笑了:“哼!你什么手段使不出?当初能大费心思的跑到无极山也要杀了我,如今你想动我阿姐又有什么不可能?”

   风汲末眉头皱的更厉害。“你再说一遍!”

   阿初却是不耐烦了,起身道:“别摆出一副与你无关不可置信的样子。没想到五年过去,你比原来更加的无耻了!”

   风汲末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平淡开口:“当初我从没有说要杀了你。我对你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再者,我从没找人去什么无极山。”

   他……他没有?!阿初心里仿佛被敲了一下。

   “当初你离开,我曾叫人去拦下皇后。可你已经被害。我以为你死了,便离开了汴朝,也没有娶秦娥。这五年我也找过你,可都没有消息。”风汲末又道,“苍海月也不是我抓的。她为何出现在北庄我会查清楚。”

   “你去拦下皇后?”阿初冷笑,“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话。风汲末,你简直是……无耻之极!”

   “皇后派去的人根本就没有杀我!”阿初接着道。

   风汲末好像被雷击了一样,呆了好久,他才听见阿初开口。

   “皇后派来的人心软,没有杀了我,而将我丢尽了无极山。这脸上的伤就是山上的石头划下的。你可知道我死前看到了谁么?”

   风汲末心里跳了一下。

   阿初从牙缝儿间挤出两个字:“白妙!”

   “不可能!”风汲末猛然起身。

   “风汲末你不会还要说白妙和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吧?”阿初觉得很累,她很想离开这个地方,最好是离开风汲末远远地。

   “是,白妙是我的手下!”风汲末恢复以往的平静,“但我从没有指使她杀你。凤游,也许……是你看错了。”

   “你可真会说!”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很想抽死这个人!“剑都捅在心口了,你说我会看错么?或者……你要我脱下来衣服给你看伤疤吗?”

   “凤游……”风汲末有些无力,叹了口气,“你没必要如此说。我的确没有这么做。”

   “记着,我永远不会再信你半句!”

   风汲末离开后,阿初在椅子上坐了好久,心里发涩。她真的想远远的离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