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不信我?”昏暗的光线里,白妙秀雅白皙的脸更加苍白无力。
“白妙,我也不想这个样子。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风汲末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冰冷,“你自小跟着我,就算你是父王的人我也从没有揭穿过你,你也从没有让我失望,希望今天也是一样。”
“是!这些是我做的。凤游当初是我杀的。难道公子认为她就不该死么?她都走了公子还留着那根红玉钗,分明是对她念念不忘!可偏偏她那个时候软弱无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公子就不怕她日后拖累我们吗?公子是日后的新君,她没有资格做我们北庄的女主人!”白妙说的有些激动,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风汲末觉得不耐,双眸里逐渐有了怒色:“好!我不怪你衷心,我不怪你杀她,但你忤逆命令便是不该!”
“白妙自认无罪!”白妙抬起双眸对上风汲末的双眼。那双眼依然是她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样子。黑中一点血色,有桀骜,有张扬,有一眼望穿天下的气度。尽管如今它变得那般平静温和……她只认得那双眼,她的主人,她一辈子跟随的人……一把银剑对准她的心口,银亮的剑尖闪着雪般的寒光。她抬头,看着一头手握银剑的男子,银袍如初,光华射人。
古丘在一边有些发急:“白妙跟了您多年,这么多年的情分比不上您与凤游的一年么?”
朝霜拉了拉古丘示意他不要多嘴,风汲末是理智的,他不会做出失常的行为。
“谁拦着,谁就是忤逆!”风汲末严肃的开口,目光移到白妙身上,“既然你自认无罪,我也告诉你。今日杀你不是以主子的身份,而是你不该动我的人!”
我的人?白妙身子一震,全身发凉。
公子,您还是……沦陷了么?
而她在他身边这许多年又是为的什么?
她不过也是想奢求一辈子跟着他而已。是主子是奴仆她都认了……
白妙,你还能奢求什么?就像第一眼认定了,他只能是主子,她是奴仆……这个人,已经不需要你了……
白妙,你一直都明白的,可你还是太傻了。这个人,怎么能是她配爱得起的呢?
她轻轻笑了,目光里有些痴有些眷恋地对上那双漆黑的微微带着红光的眸子,闭上了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滴滴落下。
“死在公子剑下,白妙无憾!”
风汲末反手一转剑尖向前送去,再抽出时白妙已经安然倒地。他的动作亦是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留恋。
他到底是无情之人……
今日的天气很好,很适合赶路、阿初的身子已经恢复,她早早收拾了辛凉给她的瓶瓶罐罐开始准备离开北庄。
出了宫门,阿初见着前方备好的马下站了一人。
风汲末一身轻便的银袍,就像阿初第一次见他那般,在阳光下安静又美好。只是她再也无法怀着当年的心情去看这个人了。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了这个人就想要逃开,远远地逃开!
“我送你。”风汲末道。
“不用。”阿初上前拉过马上的缰绳。
“我替白妙给你道歉。”他的声音很柔和。
阿初想起,方道:“我听说前几日宫中死了个女官。白妙是你杀的吧。”阿初冷笑,“你本就无情!”
风汲末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你杀了她又能怎么样?风汲末,你我都明白的,什么都不可能改变。”阿初停了停,“你的身份尊贵,是北庄的万万人之上的国君,而我是云国的摄政公,天下之争,我们早晚是敌人。至于以前,我可以不再怨你。但从此刻,与君陌路,最好永不相见!”
阿初说罢跳上马,不再停留,扬鞭离去。
风汲末苦笑,那笑容在风中有些摇曳。
对的,早晚都是敌人,她说的没有错。
此刻与君陌路,最好永不相见!
最好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呵,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摇头无奈,步履沉重的走进了北庄王宫的大门。
阿初急着赶路,一直到云国走水路也甚少停岸歇脚。
云国王宫之外站了好长的一排队伍,上到国君下到臣子排在两侧好不威武。嗯,算算日子,他们的摄政公该回来了。
秋长天眼尖,远远就见到了策马奔来的某人。
“我就说吧,人不用找肯定能回来。”秋长天先是笑道。
这说话间阿初一走进了,勒马停在众人面前,跃下马来道:“既然如此,你下次的行踪我会分毫不差的告诉某人!”
阿初眼角有意无意的瞟向云关风。
云关风轻笑:“你尽管说就是,她怎会怕你?”
秋长天与云关风站得极近,二人叠加的秀跑,分明清楚了东国一行的成败。
“咱们摄政公还真是铁打的,瞧瞧,刚回来就开了玩笑,是不是真把北庄的那个神明英武的王给劈死了?”史非然不怀好意的开口。其表情真是……相当的猥琐。
“我还记得前些日子冥老来信说要找你家小子过去玩几天,你意下如何?”阿初淡定道。
“你,你帮我回了吧。”史非然连连躲向了一边。
阿初心中好笑,却没笑出声儿来。她四下看了看却没见阿姐和文二,便问苍岚:“文二还没有醒吗?”
众人神色都复杂下来,苍岚却是对阿初安慰的笑了:“你莫要担心,文二向来身子强壮,在床上将养几天定会无事。”
阿初点了点头,问:“我阿姐她……她好些了么?”
“海月从北庄都城一直赶到越城的这段路受了不少苦,已叫大夫抓药吃了。待会儿你自己去看看吧。”苍岚不动声色的笑让阿初心里更泛痛。
她的阿姐,换来了这样的一段缘,是怎样的无辜啊。
阿初跟着人来到了文二的宫室,她就知道阿姐不会在自己的殿中的。
她站在门外,正见阿姐坐在榻边用汤勺喂文二药喝,等她进了门,她阿姐堪堪才向她看来。
“阿初,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我无事。”阿初摇了摇头,拉了张凳子坐在苍海月身边,
“文二如何了。”
苍海月却不先答这个问题,只说:“他会醒来的,他一定会的!”
“是的,阿姐不要担心,文二一定会醒来。”
因为这里有他爱的美人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