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出了营帐康安就从前方提剑赶来,一下子跪在了阿初面前。
“说!”阿初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冲他低喝,“怎么样?”
“金将军,战死!另有一万兄弟阵亡。属下……属下只带回了三千人逃回来。”康安说罢面如土色,“请主帅……请主帅赐死!”
他双手呈上剑在阿初眼下。
“逃?”许久,阿初挤出了一个字,又说,“我云国从没有过逃兵!康安,你是第一个!你丢了我云国的脸!你确实该死!”
“请主帅刺赐死!”康安再次高举长剑。
“混账!”阿初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她一把夺过康安手里的剑甩开十丈,“哼!你以为……你以为本公不敢杀你?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本公要杀你,用不着你来求!好好留着自己的命,为众兄弟和云国效命!急着,打完巫克族后来本公这里谢罪!”
阿初冷眼一扫众人:“你们也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就是云国的!谁要是敢跟本公提‘死’这个字,本公当场成全你!”
“主帅,属下有一事相告!”康安垂着脸,不敢抬头,“此次前去,属下发现……属下发现巫克族人十分奇怪。我云国的兄弟伤亡一万而巫克族却未有一人伤亡。不仅如此,巫克族的人好像砍不死一样。你将它们明明打倒在地上,他们转眼就恢复……而且那些人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怪异……”
阿初抿唇不发一言。
“属下怀疑,这……这其中有巫术!”康安低声道。
四周沉寂,众人闻言如置深渊。巫术到底有多可怕他们不知道。但若是真的像康安说的,云国就算是再强大也早晚毁在巫克族手上。
杀不死的军队,这简直是神话!
“主帅,营外有一位巫克族人求见。”小兵又道,“那个人自称是巫克族的大祭司。”
大祭司一职在巫克族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有时就连组长做什么也要找大祭司商量一番。
阿初压抑,还是点头应下,命人将他引进了主营。
“想必这位就是云国赫赫威名的摄政公大人吧。”来人将阿初一番打量,笑的慈眉善目。
他年约五十左右,穿着宽松的大袍,项上一圈象牙珠子,头发花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大祭司前来我营可有要事?”阿初眯起眼坐在帅位上道,“相战之下,本公并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巫克乃一个小族,怎么能与贵国相提并论。交战多日,我族族长日夜忧心,恐伤与贵国的情义。故在下今日来邀请摄政公前去和我族和谈。”
“你以为本公是你们说请就请的吗?”阿初扬起下巴冷笑一声。
“难道摄政公不想见秋姑娘一面吗?”大祭司轻笑,混沌的眼中露出精光。
阿初心里发紧,却不动声色。
“再说……摄政公已经知道我族之人的交战方式了吧。那么摄政公真的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吗?和谈不是更好?这可是一个机会。”
卑鄙!阿初心里暗骂,随即冷笑:“你威胁我?”
“在下岂敢?”大祭司摇了摇头,“只不过希望贵国卖我族一个薄面罢了。”
阿初的红色长袍抖动,羞下的双手握成拳头,极致的盛怒。银色的面具更加寒冷逼人。
已逼至绝路,只能放手一搏!
“明日我族盛宴以待!”
明日,巫克族等她的,是生,是死?
在北庄入境的官道上,马匹绝尘而过,更狂的却是众人头上的飞鸟,直直飞入了银袍男子的怀中。
勒马停住,拆开鸟腿上的纸团,他俊美的脸上慌张与寒冽的杀意汇聚。
风汲末调过马头,沉静开口:“立即回都调集人马赶去巫克族,三日后与我在巫克族外汇合!”
“王上要去巫克族?”九莱讶异。
“不可,王上已经一个多月不曾回去。”古丘道。
“听着!立即按我的话去做!”风汲末一回头扬鞭离去。
他的脑中反反复复重复的只有一句话。
云国摄政公应邀前去巫克族……
他本以为他还有时间赶回北庄亲自调人及去巫克族,而横生的这一变故差点让他措手不及。
他很早就注意巫克族了,他比谁都清楚这巫克族有什么。而巫克族邀请她去,只会是一场鸿门宴。
昏暗的地室里光影重叠,蜷缩在地上的女子猛然睁开双眼,从地上坐起,手镣脚铐发出一阵碰撞。
她的长发拖在地上,发间露出一张明媚生花的笑颜,脸上却是无比的苍白,让她显得几分憔悴和诡异。
“有本事你们杀了我,整得这里不见天日的做什么?等老娘出去,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暗处的人笑声森然,阴声道:“秋姑娘何必浪费口舌,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倒不如省省力气替我们想想那张宝藏图到底怎么用?”
“大祭司大人,您是睡觉睡多了才会日日做白日梦吧。啧……这可不是个好毛病,你改日得找人给你好好整治整治。”秋长天冷笑。
“死性不改的丫头,你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吗?”
“你来呀!你们族长可舍不得我呢!你说我死了,哎呀!祭祀大人,您也够可怜了……”
“好好好!你可怜老夫,老夫也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云国可是为你死了不少人了。你说这样下去,你那个国主情郎还有没有云王的位子……这些倒不算什么,你师姐的那个孩子也快来了……你说,这对你是不是很激动啊?”
“混蛋!”秋长天起身,上前两步立马又摔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该死的!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巫克族被压制了千百年是时候该出头了。哈哈……那些十二国又算什么?看看你们梵伽族,不争不抢换来的是什么?只要你告诉我们那张宝藏图的秘密,我巫克族称霸之日,也就是你们梵伽族的重建之日!怎么,难道你不想吗?”
“你……你做……梦!”秋长天抽搐着身子,额角上冷汗涔涔,咬牙强撑,“巫克族,绝对,绝对不会……称霸!”
“你们,也……也休想让我告诉你们宝藏……宝藏在哪里。”她现在生出一种撞墙的冲动,奈何墙离她太远,地面上又是一层毯子。在她疼昏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再次看到五岁那年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个少年,温雅浅笑。
若还能再见……若还能再见……抛开这些经年所历的家国情仇,她愿一生随之浪迹……
清晨微露里阿初上马,对身后的人吩咐:“三日后我若还没有回来,大可攻进巫克族。”
“属下听令。”
见众人答应,阿初满意的点头离开。
巫克族盛宴上,男子裸背跳着怪异的舞蹈,手中的牛皮鼓打得咚咚作响。
阿初周身围着一群堆笑的人,不断向她劝酒。
“久仰摄政公为名,这杯酒干了!”巫克族族长起身向阿初道。
阿初仰头饮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好!爽快!”巫克族族长一同饮尽。
阿初看着那些烦燥人的舞蹈心中更加气恼,对巫克族族长达涅道:“我想我们该说一下正事了。”
“摄政公指何事?”达涅闻言一顿。
“呵,你们今日邀我来就是喝酒这么简单么?”阿初起身就要离开,“如此的话,在下不便奉陪!”
众人围上,刀剑相向。
阿初一怔缓缓而笑,抽出鬼峭,笑意又顿时凝固了。抽出鬼峭的那一瞬间她立刻察觉四肢无力,内力变乱。
她瞪着达涅,听他道:“找你来当然不是喝酒吃饭这么简单。”
达涅摆手,令歌舞停歇。
阿初觉得力量不断失控,接着她眼前模糊重重倒在地上昏沉睡去。
四处无光,阿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动也不可动。她只能依靠微薄的感觉来辨认四处的一切。
有人在用药喂她,药汁顺着阿初的颊边流下。那药又腥又臭没法拒绝,只能喝下。
她的力气和功力再回复,但神志却开始散乱。有时候她会感觉脑袋像抽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