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喂药后离开的人。阿初拼起一丝意志从地上坐起来,在黑暗里摸索。她的夜视能力向来很好,她已经能摸清楚那些人出来进去好些次,足够她辨认门路。
机关动,石门开。
四周烛火在长廊上闪烁,这里是一个长长的地道。
阿初尽力行走,这诺大的地方像一个迷宫,条条道道。阿初不知走了多久听到身后的响动,身子飞快的移动。转眼又看到了一个石门。阿初想了想还是打算进去。
按照机关的纹路,应该一理相同。阿初按着出来的法子如法炮制。
“谁?”地室昏暗之中有人惊醒,烛光燃起。
阿初全身一僵,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轻声喊:“秋长天!”
“阿初,你……”秋长天从地上坐起来急道,“你怎么来的?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还好,他们只是给我喝了点药。”阿初向她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药?不……不可能。”秋长天长眉拧起,“阿初,你快走!他们估计是想让你当药尸。然后用你的力量去杀人,你也该知道了,巫克族的人杀不死,因为那些都是药尸!这里就是他们炼药尸的地方。”
“你呢?你怎么办?”阿初皱眉。
秋长天摆弄着手脚的镣铐,凄然一笑:“你看我现在……不可能的。”
她目光幽幽,缓缓一笑:“你要记得出去……一定要出去。若是见到了他,就帮我对他说……我不怨他了,我会在奈何桥上等着他,等到下辈子。”
“这些你自己给他说!”阿初恼道,“秋长天你也要出去,我会带你出去的。”
阿初抽出鬼峭,笑了笑:“这是冥老当时送我的,如今总算是可以救你我二人一命。你忘了么?它可是千年玄冰都能断的。”
秋长天又是摇头:“我中了毒会拖累你的。”
“秋长天我对他承诺过,一定会把你带回去!”阿初拼上最后的一点内力,鬼峭一闪,‘哗啦’,秋长天手脚上的链子都断开了,她将秋长天背在身上,“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回去!”
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阿初背着秋长天在前方奔跑,身后远远的是一队人。阿初脚上功夫不停,轻功使然身形如影。
前房间间传来泣叫生,凄厉而悲惨,血腥味也逐渐弥漫开来。
“这是关药尸的地方,如果我猜得不错快到药炉室了,我们从那里出去。”秋长天在阿初耳边低语。
果然,四周开始变热。二人闯入一个矿大的地室。地市中央一个高接顶端的火炉,浑身火光通透,可地室内没有出路。
“哼!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大祭司率人追来,看着二人的目光满满的不屑。
“阿初,你内力可全在?”秋长天问。
阿初迟疑了一下,自觉身体里的内力不知什么时候逐渐丰盈,她点了点头。
“那你往上跃,用冥老教你的‘销骨掌’将这个药炉推倒,再用掌劈开室顶,我们从上面出去。”
“好!”阿初看了一眼不高的室顶,心里有了把握,纵身跃起至高处。
“第十三式,万年成灰,快!”秋长天在身后紧紧抓住她喊道。
阿初抬手,在眼前化掌成风向前送去。在跃到顶端时药炉倒下,砸在大祭司等人面前,流出滚烫的药汁。火苗‘吱吱’的窜起。阿初的手已触碰室顶。
“轰——”应声而起,飞石窜向外面。阿初凭风而跃,落在了地面上。
“噗——”阿初身子一晃,鲜血从口中溅出,洒在了一地的碧草上。秋长天连忙扶她坐下。
阿初看着她虚弱的笑了:“你瞧,我们逃出来了。”
秋长天搂着阿初眼中酸涩,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每一个细胞,她们怎么不激动?
天亮只是··2,二人行走至巫克族的边地。确认没有追兵后才稍稍停下休息。
“阿初今日是不是云国和巫克开战的日子?”秋长天蹙眉。
阿初低头,心中一算,今日恰好是她到巫克族的第四天。
“是。”
“不好!”秋长天急声,“今日巫克族会有一批更强大的药尸练出来。云国这样贸然去铁定是……全军覆没!”
阿初全身一震,起身道:“从这里到云国的大营不足三十里,你到那里等我。我去找我们的军队。”
秋长天看着阿初渐远的身影,捂住嘴一口血摊在掌心上。她缓缓闭上双眼,默声流泪。
如果她没有来巫克族……
如果她没有中毒……
如果她再仔细一些,考虑周全些……
也许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了吧……
秋长天离开巫克族时,林子里渐渐传来了马蹄声。她见到来人,脸上先是惊又是喜,最后变为暗淡……
那人,是君夙。不对,是北庄的国主,风汲末!她总算是想起来了,她见过风汲末,在风汲末还是北庄的公子的时候,那五年里她见过的,只是她没有告诉阿初。秋长天生出一种想咬死这个男人的冲动,他骗了汴朝不说,还将阿初给休了,弄得阿初当年半死不活……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能好心帮她们?
“姑娘可是姓秋?”风汲末问。
“你来干什么?”秋长天一脸戒备十分明显。
“我来救我的……夫人。”风汲末说的诚挚。
夫人?秋长天冷笑,“你的哪个夫人?”
“你们都叫她阿初。”风汲末温雅的笑了。
他……他真的是来救阿初的?
秋长天呆愣半晌:“你……她,她在前面。今日云国与巫克族有一仗打。她去了。你,你快去救她!”
秋长天激动地口不择言,最后竟戴上了一点哭腔。
风汲末见她这个样子也知道情况不妙,回身道:“我教给你们的记好了。”
说罢他策马离开,不再等身后的军队。
风汲末说不出现在什么个滋味,他只是想她不要有事。他很慌,很慌乱……
也许心乱了吧。
远远地,他便听到了刀剑交杂声,厮杀的声音让见过众多战争的他第一次慌乱。
他风汲末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惊恐是个什么滋味。
穿肠挂肚,万念焚心!
前方是巫克族的一处断崖,四周的林子在此刻云雾缭绕间沾满了血色,血腥味异常浓重。
他冲向崖顶,万人之间,他见到了那红衣飞扬的身影,倒退,倒退,倒退直到崖口。她的身后是万丈悬崖!
“凤游!”那一声他希望她听得见。
北庄的众将领来到,只见到这一幕,他们的王自己跳崖了!
“王上!”
“王上!”
没有人回答他们。
风声肃杀,天凉萧瑟。悬崖下白云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