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悬崖,风声过耳。她垂下手臂,任云雾掠过手指。
崖上飞下的银色身影似乎比她还快,一把将她拉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阿初不敢确信的闭上双眼,再睁开,她的目光幽幽落在了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上。她颤抖的手抚上那张脸,笑了笑:“只怕又是幻觉吧……”
她似心满意足的垂下手,闭眼,死前她还能见到这个人,哪怕是幻象也心满意足了。她听见耳边。风中细碎的呢喃:“这怎么会是幻像?”
她已不想再去辨认这个让她困惑的问题。她很累,如果可以死去解脱,那也很好。
阿初在黑暗中不自主的颤抖,她冷,她狠冷,她昏昏沉沉的不想去睁开眼睛。接着,一股暖流游走全身,逐渐驱走寒气,她落入了一个热源,很温暖很踏实。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入眼的黑暗,空洞而虚无的让她有些害怕。怎么会有那么黑的地方?她是死了吗?那这里……可是地狱?
她走路跌跌撞撞,像一个刚会走路不知方向的孩子。
猛地头上一痛,撞上了一物。她的手摸着那个‘东西’,那不是墙,那应该是一个……一个人!她的手被抓住。
“你怎么了?”那个声音低沉温雅,让她一阵熟悉。
“我……我死了?”她试探性出口。
“你没有。”声音沉静,让她不由相信。
“你是谁?这里为什么不点灯?”她蹙起眉,不悦的问,“这又是哪里?”
过了许久那个声音都没有想起,但阿初确定,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你说话!”阿初有些气恼,带着命令的口吻。她虽然对那个注视不害怕,但她总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
“凤游,你看不见我吗?”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叹息,一双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留恋而缱绻。
他喊她凤游!阿初颤了颤,有些不可相信地问:“你是风汲末?”
“是。”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拉入温暖的怀抱。阿初觉得这些太过梦幻,风汲末真的和她一起坠崖?她看到的不是幻象?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阿初一把推开他,“谁派你来的?你以为我会信你?他风汲末怎么会随我跳崖?”
“凤游……”声音迟疑,“你不相信我吗?”
“信你?”阿初冷然嗤笑,“你把灯点上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风汲末有一种被凌迟的感觉,她就这么不信任他会随着她跳崖?他风汲末在他心中只怕早已定为无情之人。他觉得他从未像现在如此悲哀,却无可奈何。
“你怎么不说话?怕了吗?”阿初脸色冷冽,不屑道,“这种把戏也好意思拿出来班门弄斧?”
“我去找些果子来,你在这里不要乱跑。”风汲末避开她的话,他现在需要冷静。去冷静地想清楚一些问题。
不要乱跑?傻子才会落在敌人手中乖乖就范。
阿初取出鬼峭,确定他走远后才摸索着离开。
怎么会这样?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黑暗,她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个屋子……而她看不见东西,纵然是黑夜也该有星月之辉,她抬头仍是黑色,漫无边际的黑色。
“啊!”她脚下一个踩空,“扑通”一声,寒冷入骨的水立刻将她包围。
“救——救命——”她本能的喊出声来,她不会游泳。她的手在水面上胡乱的挣扎,她希望这个时候能抓住什么……
忽然她从水中被提起,脚踏在了实地上。阿初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肩膀被人狠狠捏住,那个人冲她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命了么?”
阿初终于能抓住了,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紧张地问:“你告诉我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他平静下来,看着阿初的样子认真道:“白天。”
阿初的手一松,呆呆的不说话。她看不见了,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缓缓缩回的手被捉住,她听见他极温柔的声音:“凤游,没关系,在你眼睛恢复之前,你可以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你,你真的是风汲末?”阿初愣愣的问。
“我是风汲末。”他的回答让阿初无来由的安定。
他是风汲末?风汲末真的和她跳崖了?!
“怎么会?”她不禁出声,如果说真的有个人陪她跳崖,她宁愿相信是东方景笙也不愿相信是他风汲末!
“不要不相信我。虽然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我已经在这里了。凤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一次呢?”他无奈道。
“我不想。”她的回答很简单,她不想相信!“风汲末你为什么出现?我们从崖上跳下来为什没死?”
“从你到辰国我一直跟着你的。”他道,“这处悬崖下是潭水,你我没死。”
阿初咬唇“风汲末,你想干什么呢?当初是你要放我离开的。现在你认为,我还会给你利用的机会吗?”
“我现在没有想利用你。”他又是一次叹息。
“风汲末,我不想信你!”阿初别过脸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情绪,将一切表现在脸上被他看见。
“再休息一晚,明早我带你离开这儿。”他不再缠着这个话题,伸手拉起她带她离开了水边。
夜里,风汲末架起一堆木块,火苗霹雳啪来的绽开。
阿初靠着树干抱膝而坐。她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感受到热气弥漫。寒冷的风,夹着丝丝肉香飘来,阿初咽了咽口水,却没有说话,将脸顺风侧向一边。肚子的确很饿,可她实在没心情吃东西。
“你真的不要?”风汲末将烤好的野味送到她面前,“多少吃些东西吧。”
“我……”阿初刚想拒绝,而肚子再一的出卖了她。阿初咬了咬牙,伸手去接。她看不见,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立刻被烫到。
阿初手里一松,野味就掉了下来。她起身想反手去接,衣角又碰到了火堆,火苗顺着她的衣服窜了上来。
这等狼狈的景象阿初再也忍不住:“风汲末!你……”她开始本能的去求助。
风汲末在一旁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勾起唇角,没等她说完就上前将她按在了地上,抱住她的腰顺势一滚。
阿初伏在他身上满脸的惊慌。
风汲末也没有起身,用极为暧昧的姿势靠着她,看着她脸上的那些错乱的表情心里一阵快感,笑道:“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求我帮你?”
阿初一愣,也不顾现在的姿势如何,火气蹭蹭的上来了:“风汲末,你故意的!”
风汲末看着她由惊恐变为咬牙切齿的表情笑的更开心了:“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看着你手忙脚乱不得不求我,只要你一开始念念我的名字也就不会这个样子了。可你没有……你宁愿自己去处理那个滚烫的野味也不愿意喊我。凤游,有时候可以不要太强……”
“风汲末,你混蛋!”阿初手里拈诀就要用内力向他打去。奈何,风汲末像是算准了一样,她才刚抽出手就被他紧紧抓住了。
阿初往回缩了缩也是没有挣开他。然后阿初手上一麻,一股强大的内力侵入体内,阿初提起内力怎么也反抗不了。她开始连连冷汗,等到风汲末松开手她身子都虚软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你也体会到了,你现在连我的三成内力也反抗不了,现在你若是真的遇到敌人,只怕连三流的人也打不过。所以,凤游……”他将她从身上推起,自己翻身起来,握住她的手道,“你现在只能跟着我。”
阿初没有说话,任由他将她从地上拉起。人为刀俎,她为鱼肉,怎么还由得她?
她重新坐回去。黑暗中她开始无比的怀念在君府与风汲末相处的还算是和谐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她还能接受他的温柔,而现在,她已不能……
她也不敢,她的身后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云国。如果他再一次的将她推入深渊……不!她赌不起!她不能拿云关风和那些兄弟去冒险!不能拿她和众位弟兄拼下的江山做赌注。她不是他风汲末,她永远是赌不起的那个!
如果风汲末想要她的命,她会毫不犹豫的给他。
如果他想要云国千万人的命,她死也不会放过他!
阿初现在身子很虚弱,没有了强大内力的保护,再加上昨日跳了冷水,当夜就开始发烧。一边喊冷一边身子又烫的骇人,折腾了风汲末一宿也没见好转。
第二日的早上,阿初的脸还是异常的红,衬着她的一身红衣诡异的很。
风汲末将她背在身上,不作停留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