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德裕的自言自语,曳皇愈发的沉默起来。
李德裕从没有见过一时间说这么多话,一时间又如此沉默的皇上,念及先皇,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正在李德裕兀自出神时,忽然听到曳皇说了一句,“凌洛寒也好,林子墨也罢,朕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望着满眼仇恨的曳皇,李德裕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轻轻叹息一声,“皇上许久不曾进食了,奴才这就吩咐御膳房做些东西过来。”
曳皇转头望向李德裕吩咐道,“暂时不用了。朕已经醒来的消息,先别张扬出去。”不是想玩么,那好,不管是谁,都要付得起玩的代价。欠笙儿的仇,他来报;欠笙儿的债,她来索。
看着曳皇目光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和一瞬阴沉下来的脸色,李德裕知道他必定还有别的吩咐。便停下将要离开的脚步,静候这这位帝王的吩咐。
“李总管,你想办法把朕病重的消息传出去。”
“皇上?”这样诅咒自己在李德裕看来多少毕竟是有些不吉利的。
“不用质疑,按照朕的吩咐就行。”
“是,奴才遵旨。”
“好了,你先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静。”对眼前的这个老人,他亦是怀有几分敬重的心理的。
“是,奴才告退。”
不知不觉间已是深秋的季节,半枯黄的叶子在枝头欲坠不坠地颤抖着,就仿若整个曳宫的臣民们的心一般,悬而未定。
御药房里方脸长髯的刘胜正和旁边的一位看起来脑满肠肥的御医谈论着些什么,这不是周孝凡又是何人。
“刘大人,你说这皇上的病怎么会加重呢?!”周孝凡倒是一脸唉声叹气的样子。
刘胜闻言亦是颇为感慨地说道,“可惜林大人已然离开,否则的话,皇上必定能早日清醒!”
只见周孝凡叹道,“现在说那个姓林的有什么用途,指不定就是因为他诊治失误,才会使得皇上病情加重,自己就先溜走了!”
刘胜闻言倒是一副义愤填膺,“我大曳河山能有如此之盛世,全凭我皇英明。倘若有人敢伤我大曳天子,就是与我整个大曳的君臣子民为敌。”
周孝凡见状忙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拍马屁道,“此话倒是说得极是,有周大御医在,那些蛇虫鼠蚁那里能近得皇上的身。”
刘胜倒是被这个马屁拍的极为舒服,“那是,虽然本官这身医术比不上那个林不闻,但是对皇上的一颗忠心却是日月可鉴的。”
正在几人说的志趣相投之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就会贬斥别人,说一些有的没的的坏话,在这深宫里混久了,看来男人也能变成长舌妇了!”吓得大家一跳,齐齐朝着门口望去,俱是满面怒色地望着那个身姿袅娜的女子奕奕走来,只是脸上那满是不屑的神情却是让这群御医们面色上有些难看。
刘胜是个心火旺盛的,闻听此言时早已是怒火填胸,此刻又看到这样一个小女子如此明目张胆地嘲笑自己,那里还能忍受的住,快步上前,走到女子对面,厉声叱呵到,“你又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宫廷禁地?!难道不知道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女子轻哧一声,“我说刘大人,您别说的那么义正言辞!要过诸位大人果然如传闻一般医术高超,忠君爱国,那枫——皇上此时又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女子无法辩驳的职责,刘胜一张老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已是满面通红。旁边一位面目清瘦的御医,看到这女子的猖狂,似乎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了,亦是上前斥责到,“姑娘此言差矣,御医也是人,并不是神。”
其他的御医们也早就已经是满腔怒火了,只是碍于这姑娘不知来历的情势不敢擅做主张,如今有人出头倒是毫无顾忌的纷纷指责起来。
“姑娘还是回家好好学学针织女工的好,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
“既然姑娘如此轻视于我等,那何不显露一招半式,让我等输的心服口服。”
…………
“这里好热闹呀!”一个瘦弱的锦衣男子突然出声道。
刚刚的注意力全放到了女子身上的众人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位锦衣男子是何时进来的。只是待众人循声望去的时候,正看到他随意且舒适地坐到一侧的椅子上,取起桌上的一杯清茶,放到鼻际轻嗅了嗅,说了声“好茶”。
那慵懒的姿态,简直就像是特意赶过来看热闹的,可是这些御医久处深宫,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使不是早就知道眼前瘦弱慵懒的男子绝非眼前所见的羸弱,却在此刻亦是不敢有所轻举妄动的。
众人看着这锦衣男子,早已有的惊骇有的欣喜,原来他竟然还没有离开曳都,而且还回到了这曳宫之中!
锦衣男子直接略过或悲或喜的众位御医,目光径自落到那女子身上,目光里露上了淡淡的宠溺,只是口气却依然有些生硬,“你怎么——”
还不待男子说完,女子已经跑过去,坐在他的大腿上,撒娇似的双手楼主了他的脖子,整个将自己窝在他的怀里,抬头便向着眼前的男子献上一个大大的香吻。然后眉眼弯的似乎只能看到两道弯弯的长睫毛在忽闪着,一副很是讨好的样子,“好相公,好不闻,别生气哦,婠婠知错了,还不行么?”
看着如此这般,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大胆的女子,众御医中竟然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惊愕的想要昏过去,最后只仰天长叹,“我堂堂大曳的神迷军师一世英名就毁在这样一个女子手里,果然是红颜祸水哪红颜祸水!”
有些年轻的亦是看的面红耳赤,偷偷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时而地瞟来一眼。
锦衣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对上这样的婠婠,他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由着她来了,大不了,最后由他出面把那些麻烦都解决掉就好了。望了一眼怀里撒娇的女子,对着众位御医说道,“既然各位大人都有要务,林某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丢下一屋子被婠婠惊世骇俗的动作吓得怔愣的人们,锦衣男子便抱起怀里的女子径自离去。
出了御药房,走了许久,直到林不闻抱着婠婠拐进一条林荫小路上,看着怀里舒服的几乎要睡着的婠婠,一阵气恼,“还不下来!”
婠婠闻言忙紧紧搂着他胳膊,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婠婠刚刚走的路太多了,脚还疼着呢。”边说边可怜兮兮地望向了眼前的男子,“相公,娘子的脚还疼着呢!”锦衣男子似是极为不屑地瞥了怀里的女子一眼,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明明知道她的小计谋,却也只得抱着她继续前行。
看到自己得逞的婠婠,得意的笑弯眉角之时,对着体贴入微的相公,再次送上一枚大大的香吻。直直地望着锦衣男子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调戏道,“相公,你害羞了呢?”顿了顿又仿若一副自言自语地样子,“原来我家不闻也是这么一个爱害羞的人哪。我这个做娘子的现在才发现,真是失职哪失职!”
林不闻一阵气恼,这该死的女人干嘛总是那么主动?!低头望着窃笑不已的婠婠,突然觉得有点咬牙切齿。
婠婠向来都是极其聪明的,此刻看到已经快要恼羞成怒的相公,那里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忙正色换了一副口气,转移话题道,“不闻,你说枫哥哥干嘛还要装出一副病重的样子来?你明明已经帮他医好了呀,再说,他自己也早就已经算是一个神医了呀!凭他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