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笙心内一阵好奇,不由得走过去,将那块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璧捡起,放在手心,看的眉头紧皱。
只见这玉璧上刻着一道蝇头小篆似的文字,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沉积物将念笙辨别不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却依稀能辨别的出是曳国的东西,好像不知在何时从师兄那里看到过。也不再计较许多,将玉璧握在手心,开始仔细地在这个洞府里探查起来。
只见这个像是人工开凿的的洞穴一般无二的天然洞穴,念笙思索良久,走到正前方的一个侧门前,取起一旁的一只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火光照耀之处,墙壁之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蛛丝遮挡的有点模糊不清,不过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一些文字和图案的影像。念笙有些好奇地走近,捡起旁边地上的半截枯枝,将蛛丝拨开,看到半个墙壁上竟然都是一些用剑痕划刻下来的书信:
“我本曳国沈氏一脉,自瑶山一战后,元气大伤,又逢宵小之徒暗箭所伤,跌入玄燕边境之深谷。幸得白木一族相救,才幸免于一难。白木一族,慷慨施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当是之时,疫病蔓延,人人惶惶不安。为安定人心,遂与族长及二位长老拟下协议,商定以天神之赐宣告众族人,以鼓励族人对抗天灾疫病之信心勇气。
虽几有甘霖而降,不料山谷之中疾病蔓延之势日盛。迫不得已之下,惟愿以身试药,终得其解,幸甚至哉!然其汤药中必不可少之一,独生于高山之巅。因其为白木圣地而几曾讨论未果。为救人性命,唯有不告而前往,倘若因此而触怒神灵,修孝愿以一人之力而担上天之怒。
山巅高耸,为浮云所遮;云雾缭绕,为山腰之裙带。羊肠小路,蜿蜒不通;荆棘遍布,毒蛇猛兽亦是阻于野。此之行路,唯九死一生而无所表。能能拯白木一族众人与水火之中,死亦无憾矣。”
念笙看到这里,暗忖这位巫神应该是曳国的皇室之一,因为听师兄提及过沈便是曳国的国姓,再接着往下看起:
“一月之后,患病之人日益减缓,众族人方得抒颜一笑,余亦喜不自胜。本欲揭露天神之赐的真相,奈何却得族长及两位长老频频相劝,万勿以实相告。衡量再三,决定暂不揭露此事。孰知族人知恩图报,感激甚重,以“巫神”之名尊称修孝。修孝何德何能当众人如此之称呼!虽亦曾几度生离心,奈何白木深情不可报,红尘之事亦着实恼人,不若从此隐于天时,永别红尘。
转瞬之间,二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相熟之人皆耄耋之年,族长及二位长老亦是相继奔赴黄泉,余生亦感红尘多愁苦。区区数载,苟自存活,步履维艰。况修短随化,终归于无尽处。惟愿此生隐于天时,不复出。”
念笙看到这里不禁为这位名叫修孝的曳国皇室子弟的深明大义唏嘘不已,即便是死也不愿意让族人们看到自己的信仰崩塌,于是便躲在这一个角落里静静地消逝,那段没有任何人陪伴的日子虽然短暂却也是很孤独的吧。
看着洞壁上的文字,念笙已然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洞府深处,看着前面刻有巫神闭关,闲人勿扰的洞口,蛛丝满布,毫无人走近过的洞口,不胜唏嘘,原来再怎么心思恶劣的白木一族的败类对于巫神也是不敢贸然侵犯的。由此可见,巫神的存在果然是白木一族最为神秘的存在与信仰。
看到一架被黑色衫袍遮盖住的骸骨整整齐齐地端坐在前方,那袍子,虽然沾满了一身的尘埃,而今看来更多了一份时间的关怀。念笙望着眼前的人心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感动,情不自禁地对着眼前的骸骨轻轻一拜,低声道,“晚辈无礼,叨扰前辈了。”
待起身时才发现遗落在他脚下的一把匕首,在黑色衣袍的半遮掩下,有些黝黑的剑梢早已被时间抹去了光泽。念笙走近,弯腰低下身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捡起,看到上面的文字竟然和自己刚刚在洞口捡到的玉璧上有着一模一样的文字,心道这把匕首和这块玉璧想必是这位巫神生前心爱之物,便十分恭谨地捡起,将它和手中的玉璧一起放到他一侧的石台之上。
回头对着他再拜道,“打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如果她当时能好奇的回一下头的话,也许就能看到原本有些距离的匕首和玉璧已经紧紧地吸附在一起,而那把匕首也正脱去黝黑的外壳,逐渐显露出锋利寒凉的光泽。
当念笙拖着灰衣老者的尸体再次回到白木一族时,不由得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不等念笙解释巫神的来历之时,众人有的望着念笙满眼的疑惑,有的是不可置信,还有更为激动的,已经为了念笙刚刚的两句话争得面红耳赤了。
“你说什么,就是他在假扮巫神,亵渎神灵?!”
“怎么可能,巫神怎么会死?!纯属无稽之谈。”
“大慈大悲的巫神,他是永生不死的啊!”
大牛亦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念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小兰却是满心的激动欢喜,原来她的念笙姐姐竟然会是一个如此了不起的人物!不由得走上前去,挽住念笙的手臂道,“我相信念笙姐姐说的话,她不会骗我们的。”
看着一脸兴高采烈的小兰,阿磨有些犹豫地说道,“小兰,你相信巫神会死么?”
小兰听到阿磨的问话,怔愣了片刻,转头对着念笙说道,“但是念笙姐姐是不会说谎的,是么?”
看到小兰那澄澈而又坚定地相信着自己的眼神,念笙不由得一阵欣慰,点头轻笑道,“是。念笙姐姐从来都不会对小兰说谎。”
小兰听到念笙的保证,立刻眉开眼笑地望向阿磨,“你听,我就知道念笙姐姐不会说谎的。”
阿磨一阵沉默,众人看到阿磨的沉默也不好再乱讲写什么,只是吧目光都放到了阿磨,这位即将赴任的新任族长头上。阿磨看到众人的神色,再望望念笙和小兰的坚定和大牛的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也是难以做出什么选择。
“不必再争论了,这位姑娘说的都是事实。”轻飘飘的一句叹息传来,却有着强大的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