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在玄燕边境的悬崖旁见过白衣哥哥一面,可是他周身流露出的一股冷漠的气质以及赶来救他的护卫,总让她觉得有丝极不寻常的东西在里面,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玄皇寿宴上见到那个铁面的男子一般无二。
何况更有如今曳皇特立白氏念笙为后的传说,念笙越来越怀疑白衣哥哥和曳皇身份的一致性。
看到怔愣的念笙,大牛有些晦暗难明的神色,念笙她是想起了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了么?二长老轻咳一声,“看来我们来的还算及时,总算没有错过帮忙的机会。”
大长老却是在一旁缄默不语,暗忖大牛这孩子真的是弥足深陷了。原本想他和阿磨是族里最有慧根的孩子,如今看来——,思及此,眼神似乎都有些浑浊起来,不由得轻轻地一阵摇头叹息。
二长老最先注意到自己兄长的动作,忙道,“大哥认为此行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大长老这才注意到眼前三人看向自己有些微微诧异的眼神,哈哈一笑道,“哪里有什么不妥之处,是我刚刚想事情岔神了。”
念笙望了一眼大长老,没有说什么,继续吃起碗中的饭菜,从刚刚大长老对自己和大牛不经意的一瞥,念笙还是能够猜出些什么的,知道他必定是为大牛对自己的一份情谊而担忧,其实自己有何尝不是呢?!这份情谊,早就令自己累的有些无法喘息了。
一时间各自都是静默起来,二长老见状说道,“这次玄国派出了素有战神之称的莫无顷,曳国亦是派出了曾以机智锐敏闻名遐迩的林不闻。如此看来,这场战祸倒也是绝无仅有的规模啊!”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最后两国又握手言和了啊,这些人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大牛也被这样的静弄得有点尴尬起来,见二长老开口,也忙开口打破僵滞的气氛。
念笙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吃着饭菜,却想着如何才能去见到莫顷一面,自从凌洛尘死后,莫顷就再也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了。听着大牛说起刚刚听来的关于莫顷的故事,心内一阵感慨,莫顷,倒也算是旧识了,不如就先去打探一番玄国的虚实吧。
燕国在南,玄国在北,曳国靠近东部的茫茫大海。而此时念笙所在的位置便是玄燕的边境,因此也和正在积极备战的玄曳边境也没有相隔太远。算起来骑马的话也只不过十几天的路程,所以在陌上和大牛以及两位长老的日夜兼程下,须臾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和曳国对阵的玄国的那部分边境。
夜深人静,天地万物似乎都陷入昏沉的朦胧之中,念笙身着一件黑色紧身衣,几个起落间,已经朝着玄营掠去。她动作轻便地如一只狸猫般,连树梢静静休憩的乌鹊都没有惊动起来。
玄营并不远离尘烟,封闭出来自成一统,甚至路过的行旅之人都能将营中的将士看个大概,并且念笙他们住的客栈本来就是离玄营不远的。所以此时倒也是显得极为便捷起来。
主帅的杖子很容易找,因为莫顷从来不是为了躲避危险而故弄玄虚的人,就算是打仗也要打得光明磊落,因为莫顷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念笙也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敢这样大胆的来到玄营之中,想要问她一些具体的情由,毕竟从他口中得知的远远比从寻常百姓口中得知的要真实得多,可信的多。
念笙武功虽然一般,但是她的轻功却绝对是不容小视的,所以几个轻巧的跳跃攀爬间,她已然来到主帐外。
帐子里面,透过昏暗的灯光,依旧能看到一个威武高大的身影,这样的身影让念笙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命途短暂而坎坷的男子。
“既然朋友都到了,何不现身一见?!”说话声中气十足,明显地有些将士的风度,不像当初那般隐匿了所有的锋芒,只为一个人尽忠尽义。
“是我。”人随话出,我字刚刚说完,念笙已经站在了莫顷的眼前。
莫顷望着突然出现的念笙,眸子里有丝错愕与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是——”,她不是已经失足坠入悬崖了么?!待定睛看到念笙一身的装束之时,冷下声来道,“你来这里做些什么?!”
念笙知道因为当初凌洛尘的事,莫顷对她虽然没有太大的恶意,但终究也是友好不了多少的。可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弄清楚战事的真相,就算帮不了曳国什么忙,只要能止息这一场战乱,那么来这一趟都是值得的。
“究竟为何玄曳二国会弄到今天这种地步,难道凌洛寒都没有想过黎民百姓的苦处么?”念笙望着远处辽阔的星空,近乎喃喃自语地说道,原以为凌洛尘的死会让他觉醒,没想到玄国却终究是落到今日的场面,看来自己真的不该一念之仁放过他。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黎民是皇上的黎民。”慕容姑娘你似乎也管的太宽了些吧,莫顷的语气里仍是平静无波,可是念笙分明听到了有丝怨怪在里面。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的坚持让凌洛尘送了性命,可是那也不是我的本意。倘若你因此而恨我,那我也是辩无可辩。”念笙望着莫顷,满眼的真诚。因为他太过于了解莫顷的为人,他就同凌洛尘一般,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结果都是这样了,本意还有什么重要不重要可谈么?”莫顷一想起那个淡雅若花的男子,便觉得一阵揪心的疼痛。
念笙抬头便对上面前一副幽深的瞳孔,为之语噎。
不管人们多么大力气地喊着享受成功的过程,可是结果往往才是最重要的啊,成者王侯败者寇,这个世间大抵如此。
“慕容姑娘还是趁人不知赶紧隐去的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当做今日什么都没有看到。”莫顷看着念笙,一双平静的望不到一丝半毫的喜怒哀惧,当初的和亲公主突然生还,还指不定要引起多大的风波。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也不想看到这样生灵涂炭的场面。”念笙望着莫顷浩瀚如海的眸子,亦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莫顷微微撇开了头,望向外面寂静的夜色中被风惊飞的鸦雀,不再言语。
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长叹一声才说道,“你今夜冒险到这里,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要为曳国而来么。他知道念笙和凌洛寒的恩怨,也知道那日悬崖之上和念笙以性命相交的那个男子便是当今曳皇。
“我——”
还不待念笙说完,便被莫顷一声大喝打断,“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