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笙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错愕地瞪大了眸子,“大长老?!”
来人一袭宽大的衫袍包裹着瘦弱的身体,除了大长老还能是谁。
他没有望向眼前的念笙和莫顷等人,只是目光微微向后瞥了一眼,似乎对身后有些森暗的树林有些莫名的意思,向前望向莫顷和念笙的时候,平静的声音里没有半丝起伏和波澜,“我来寻我徒儿离开。”
念笙望着仙风道骨的大长老微微有些错愕,注意到他那微微瞥向后面的眼神,亦是不由得将眼角的余光微微瞥向了那无尽的树林里,此刻的那里一片的静谧与深邃。
感觉到莫顷怀疑的目光时,才察觉到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大长老竟然说起话来完全没有一丝半毫的不好意思。
莫顷望了一眼有些诧异的念笙,对着大长老冷哼一声,“倒是在下愚钝,不知何时玄机老人的徒弟竟然落得需要别人来管教的地步了?”
大长老却极为理直气壮地辩驳道,“那个老鬼教徒无能,那老朽就替他教训一番又有何不可?”
只是念笙和莫顷都没有错过他刻意地瞥向后面的林子深处。
“你们这些人也太不给老人家我面子了。”形随声落,话音刚刚落下时,一道看似枯瘦却精神矍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我老人家好不容易躲起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就被人识破了!唉,看来这几年的闭关白白修炼了——”说着玩笑话,一双利如鹰隼般的眸子却看向那位清瘦的大长老。
大长老和莫顷虽然知道林子中有人,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会遇到眼前的这个人。倒是念笙鼻头一酸,眼眶微微地有些泛红起来,二话不说就朝着来人扑了过去,“师傅!”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出关不久的玄机老人。
他一脸慈爱的拍打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念笙,近似宣誓般地大声道,“傻丫头,师傅在呢,以后谁要敢欺负你,师傅就替你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的祖宗八代都后悔生了他这样的一个不肖子孙!”
听到师傅这样的话,念笙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波光粼粼的眸子里亦是变得笑意弯弯。
“这才对嘛,多笑笑丫头才好看。要不让你师兄看到后,指不定再怎么取笑你呢?!”玄机老人依旧像是当初一样的玩笑着。
看着谈笑间依旧风生水起的师傅,三年的光阴放佛从未流过,一切宛如当初般美丽而美好。只是想到师兄时,不禁有了一丝莫名的愧疚,是因为白衣哥哥的出现么?她自己都已经分辨不清楚。
看着眸色有些暗淡下来,想要开口却又闭上嘴的念笙,玄机老人怎会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忙说道,“不用担心你师兄,他有点事前不久才刚刚出去办理。”听到师傅这样说,念笙就有些放下心了,看来凌洛寒终究还是师兄的手下败将!自己毕竟是答应了凌洛尘不能手刃他,即使是在自己失去部分记忆的情况下。可是如今想来仍是有一口恶气憋屈在心间,依旧是难受的紧。
玄机老人看着神色有些晦暗难明的念笙,忙打哈哈地转移话题到大长老身上,“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要替老头子我教训教训徒弟?”
大长老看着一副嬉皮笑脸的玄机老人,又转头望向念笙,说道,“这样,也很好。念笙姑娘还是留在令师身边吧。”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已经飘然而出十丈之外。动作轻飘,瞬间消失在雾气迷蒙的林子中,这样灵动的身法是念笙第一看到,不禁有些错愕,倒是玄机老人一脸的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的意外。
念笙望着他那个倏忽而逝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一阵萧瑟地寒凉,她知道大长老必定是指自己体内的毒不用担忧,也不想要自己加入他们一族的恩怨情仇里,想到他的这一番苦心,和前程的坎坷崎岖难行,心中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起来。
“算他有眼光!知道老人家我的本事,晓得知难而退!”听到师傅的叹息才从那个萧瑟的背影里回过神来,回头望着熟悉的容颜,念笙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又紧紧地扑在玄机老人并不甚宽阔的怀里。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玄机老人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丫头,心里也是有些说不出的伤怀。这些年来念笙一直都在民间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从慕容一家冤情大白,到封为公主和亲燕国,到边境遇袭,再到如今的相见,虽然知道这丫头必定能够逢凶化吉,却依旧是哪一出里都让他听得惊心动魄,心惊胆战。
念笙伤感完才从师父的怀里爬起来,才想起好奇起师傅的行踪来,“师傅,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这丫头,师父是谁啊,只要手指那么一掐,还算不出你在哪里?!”
望着一脸炫耀本事的师傅,念笙心头一阵暖暖的感觉,抱住玄机老人的胳膊撒娇道,“是啊,我师傅是谁啊,那可是名满天下的玄机老人啊!”
待玄机老人咳嗽几声时,才注意到自始至终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莫顷,忙松开了抱住师傅胳膊的双手,转眼间又恢复了一身的冷漠,却终究是多了一丝温和在里面。
莫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着小女儿情思的念笙,看着那副想象中和记忆中从没有出现过分的娇憨与顽皮的念笙,不由得看得一阵怔愣起来,看到念笙转瞬冷下来的脸色才回神过来,“念笙姑娘你最好还是改名换姓,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去吧。”他盯着念笙,一脸的认真。
不待念笙说话,玄机老人就已经有些气愤地接过话来,“凭什么改名换姓,我老人家的徒弟难道还不敢在江湖上露脸了?!”
念笙看着有些义愤填膺的师傅,亦是难得的当着除了师兄以外的人耍赖道,“就是,单单凭着我师傅的名气,就够我在江湖上横行无忌了!又何必在意那些宵小之辈,有什么明枪暗箭,尽管来就是了。”
冷漠的念笙他见过,也能说上几句话。对上这样的念笙,莫顷这个一向都是冷言冷语的人突然就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禀报,“禀将军,曳国皇帝正在前往此处的路上,林不闻已经带人前去接应!”
念笙心间一阵疑惑,难道是二长老和大牛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过就算自己刚刚离开他们就行动也不可能会有这样快的速度啊!
莫顷亦是一阵不解,林不闻此刻坐镇军中,对曳国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万无一失的防范了,而此时此刻的曳皇竟然丢下一国正事,亲自前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俱怀心思的二人却同时遗漏了玄机老人眼里那抹算计即将得逞,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