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蒙巾,被拉开的一瞬间,我害怕的闭上眼。
有时候心里明明期待着答案,或者已经猜到了答案,却不愿面对,逃避虽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往往身不由已,只想远远躲开。
“怎么?不敢看吗?”随风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便没有踪影。
莫尘的呼吸在蒙巾拉开那一刻,能明显的感觉到微微的不稳,但很快就恢复。尤其看我还在闭眼,便拉着我入怀,在我的额角贴上温热的嘴唇,“心儿,不怕,有我。”
从额角传来的温度,让我心生力量,深呼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如些美好的诗句….曾是我形容,眼前这个让我迷恋过的脸,让我第一次惊为天人的脸。而如今,依然出众不凡,却已毫无生气….
喉咙里的话,咽下咽上,却始终吐不出来…
“怎么?又被迷住了?“随风嘴角微弯,只这么一句话,呼吸已经不稳。
湿意润湿了整个眼角,毫无预兆的,一滴泪,延着面颊滑落。随风吃力的抻出手,努力接住我落下的那一滴泪,紧紧攥入手心,放在心口,嘴角漾起甜蜜的笑容。
“终于,你为我流下了一滴泪。我把它放在心口,希望在来世,可以靠这滴泪,找到你。”
为何如此的煽情?不知道女人都是容易被打劫的吗?你这样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吗?我不会忘记你给我的伤害。
“对不起…原谅我吧。”随风像是读出了我的心思,喘着粗气,艰难的说出每一个字,而每说出的话,都似耗尽了一生气力。
我再也恨不了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之前的心多坚硬,此时也已软化。颤抖着身体,借着莫尘外力,慢慢起身,向着竹林的另一方向远走。别和我说话,现在我需要一个自我消化的过程。
一片寂静。随风是没了力气,软着身子靠在竹子上,调息着身体。莫尘因我的不语,也随在我的身侧沉默。三个人各自而处,各怀心事。
直到一阵吵闹让我们皆俱一惊。
“有人来了?”三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对望。
莫尘快速来到随风面前,拉起他的手臂,支在自己的肩膀上,抚着他慢慢站起来,让他依着外力行走。我也恢复了情绪,赶忙跑到莫尘的身边,跟着他寻找着竹林的出口。
“兄弟们,此女为白宫圣子之姨,身姿妖娆,体态丰韵,啧,啧,做起来更是让人销魂啊,兄弟们是不是都迫不及待的要试一试了?。”
如风的话依着回声,在我们的周围响起。尤其在这句话后,哈哈哈….冲天的淫笑声,更是震撼着我的听力。
如风这个畜牲,想要拿白素贞做诱饵,让我们自投罗网。
莫尘已经停步,抖动的身体,紧握的双拳,紧锁的双眉….无一不显示着极大的愤怒。
“莫尘,我们回去救白姨吧。”我无法想象白素贞,被千百人压在身下蹂躏,是何样的耻辱;也无法想象骄傲刚烈的白素贞,为了保全自己的贞结,要用何种的方式以式清白。
所以,我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她的生命。
莫尘未回我,只是沉默的望向一处,紧闭的双唇,紧咬的牙根,紧锁的眉目…无一不带着无比的挣扎与痛楚。只是,另一刻,莫尘却决然转身,支撑的随风,向着竹林深处而去。
我愣愣的不知该如何选择,远处的淫笑声依然不断,我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办的到吗?
“心儿,白姨的最大心愿,是我们可以安然离开。“莫尘的话从前方飘过来,细细听起来有些许的湿意。
我看着莫尘英挺的后背,明明已经颤抖不止,却还强忍挺直。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跑上前抱住他的后背,将自己紧紧贴在他的身后,给予他我身体里所有的温暖。
“是不是可以将我当做透明之人?”随风突兀的话,让我一惊,放开了紧抱的莫尘,却移到了莫尘的另一侧,拉起了他的手,从手里传递着我的温暖。随风只是闭上眼,依着莫尘的肩膀,拖着脚步随我们而行,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跟着莫尘左十五,右二十,前八,后九的移行换位….不知不觉,天边的云彩已被遮盖,黑亮的星空霸占了整个天空。
“休息下吧。”莫尘将昏然入睡的随风放置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然后,从衣袍下端撕下一片,放于另一处,将我抚着坐下。
“莫尘,快要出去了吗?”我捶着双腿,将自己放松,依靠在莫尘的怀里。
莫尘替着我的手,为我揉捏着腿部肌肉,力道不重不轻,指法到位,让我的身体不知觉的酥软下来,眼皮开始上下打着对碰,没一会,我便倒在莫尘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太沉。以至我突然惊醒,猛的跳起来,心里一阵忐忑,周围看不见一人。若没有猜错,昨晚我睡的如此之沉,必是莫尘对我动了手脚,想留我一人,自己去救白素贞!
可外面是千百人马,他怎可一人之敌?而最槽糕的是,随风也不见人影,想是追随莫尘一起去了。
我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紧咬的下唇已有了腥味,却浑然不知,昨日莫尘留下的一片断袍,如今在我的手里将要被揉碎。
莫尘….你若不在,我亦不独活。
“心儿!”
我惊的跳起来,跑向与我迎面而来的莫尘与随风,猛的抱住莫尘,眼泪呼啦一下全数流出,“你竟然丢下我一人!。”
莫尘将我拥紧,吻着我的发,我的额头,我的眼,含住我的泪,“别哭,再不会丢下你了。”
咚….重重的倒地声。是随风。
突然倒地的随风嘴角渗着血,静静的躺在地上看我,吃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惊的不敢动作,只是呆呆的站着,看着嘴角含笑的随风,头脑一片空白。
“心儿,你还未吻我。”
莫尘已快速将随风抚起,双手在其后背渡气。只是….无论莫尘怎样渡气,随风已无任何起色,嘴角的血顺着下额越滴越多,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我的眼。
“官玉!”我终是唤出了这个埋在心底里的名字,用尽全力。跪倒在他身侧,抱住他的身体。
“呵呵….心儿,你终是叫出了我的名字。只是,若是可以选择,我情愿只是你的随风,而不是官玉。”
我拼命摇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