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叵测,我忘了。还天真的以为,总会有一个人不会因为爱,而生恨。
犹如一年前,盛装而行,只是此次是从玉王府行至花神庙,沿街便可为百姓祈福。
这个轿子与寻常不一样,四周没有遮挡,而是用两层柔纱悬挂垂吊,第一层是偏向于紫色的粉,第二层是偏向于黄色的白。两色纱帘重叠在一起,让原来清透的街面变的模糊起来。
轿子一摇一晃的从玉王府里驶出,呼啦呼啦的铜锣敲打声,响遍全城。从模糊的纱帘里看去,玉王府的门口已经聚满了老老少少的城民,尤是轿子一出,欢呼声应着铜锣声,处处可寻。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从心底里认可自己身上花神女的称号。第一次,没有流血,没有猜疑,没有阴谋般的去使用这个称号,只要在心里真正的为百姓们送上最真诚的祝愿便好。
随着轿子缓缓而行,百姓们的簇拥下,花神庙也在不知不觉中抵达。轿停,晓菲拉开纱帘,声音里透着尊敬,“花神女请入庙。”
跨出脚步,手抚晓菲,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一步一步的走进花神庙。昨日那些鲜活的画面宛如一副画卷,在我的眼前一幕幕的重演。那时的我,站在花神庙里,看着官玉犹如仙人般的走来,伸出手,将我握住。他说做我的王妃,可好?而四下的人们,于潇儿,柳含姻,都红了眼....只有那个妖孽般的男人,对着我嫣然一笑,他的眼神里传达的信息,我竟然可以读懂,他说,别怕,有我。
然而,时过境迁,我再次站在了这里,但曾经那些鲜活的人们都已不在,无论是生着的,还是死了的。
“请花神女为百姓祈福。”晓菲点好了香烛递与我面前,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双膝跪下,双手合十,我向着苍天叩拜三声,愿天下百姓幸福安康。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我满心欢喜,想着马上就可以与莫尘相聚,我恨不得提着裙裾,快步跑向玉王府收拾包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由晓菲抚着,一步一步的重新走回轿里。
然而,我回归的心迫切,脚步轻盈,晓菲的步伐却异常沉重,甚至在我欲跨入轿中之时,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袖,紧紧的扯不开,眼里的神情犹豫不决。
“晓菲,怎么了?”我覆盖上晓菲的手面,盯着她的眼,想一探究竟。
晓菲的双唇,张了又张,话终始未出。我以为她只是想到我的离开,突然心生不舍了,也就未再多问,将我的衣袖慢慢从她的手中抽出,对着她友善的一笑,
“晓菲,谢谢你了,我会记住你的。”转身毅然跨上软轿。
晓菲似乎在帘外说些什么,然而我的心早已飞往了另一个地方,飞去了另一个人的身边。所以我错过了最后的善言,最好的机会。
当软轿晃荡着一直未停,当周边的街道安静异常,我终于从想念中回神,顿感不安。掀开那层纱帘,看见的竟然是红瓦高墙,而一队队的巡逻的侍卫,已在我的面前排开个一字。
我的心沉入深渊。我是被出卖了吗?
下意识的看向晓菲,却见她低着头,不言不语,但颤抖的身体和紧握的双拳,已表明了对我的背叛。
“这是怎么回事?”极力压制着内心的不安,我走向晓菲,希望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个解释也好。
可是晓菲却因我的发问,猛的跪下,犹如曾经背叛我时一般,叩响了头。
我未阻止,看着殷红的液体从她的额角不断的外流,竟生不出恨来。要恨,也恨的是自己,为何?又一次被背叛?
“是谁?”我捏住晓菲的下巴,逼着她与我对视,我需要知道这个名字,我需要用这个名字,刺瞎我的双眼,刺入我的心。
晓菲的双眼闪着莹莹水光,只一眨,便全数而出,只是死咬的双唇,预示着她的忠诚。呵…忠诚,为何我以心相对,得到的却不是忠诚?
“是我。”
天地间瞬间昏天暗地,狂风暴起。我颤抖着身体竟不敢转身,我心心念念着的人;我以姐妹相称的人;我丢了莫尘,只为来看一眼的人;竟是背叛我之人?
转身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汗水涔涔,我抖动着双唇,仍然想知道一个答案,“柳清儿….为何这般对我?”
哈哈哈…..柳清儿通红狠戾的双眼似一把利剑,刺穿我的心脏,恨不得我即刻死于她的面前。
“为何?白水心,你太卑鄙!我柳清儿曾经真心对你,将心爱的婚服赠予你,甚至真心邀你留下与我一同伺候官玉。而你呢?你嘴里说着你不爱他,你要自由,可是你却独占着他,让他的一颗心只为着你,他为了你,赶走含姻与潇儿,为了你不惜与皇上在朝堂争吵。每日只待在你的水心苑思念着你,,为了你,情愿抛下玉王府的所有事务,在海棠林,想与你长相思守,甚至为了你….丢去了性命!”
我苍白着脸,捂住胸口,不断的往后退,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柳清儿什么都知道,明明已经恨我入骨,为何还在初见我时,给我那么温暖的怀抱?
“清儿….”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柳清儿使出全力将我推倒在地,伸出脚面欲我的身上踢去。
我闭上眼,等待着这一脚,就当是为了官玉。然而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睁开眼,发现晓菲正挡在我的面前,为我接下了那一切狠脚。脸色苍白无力,嘴角还渗着血迹。
我吃惊柳清儿的脚力竟如此之大?但柳清儿像是发了狂,再次抬起脚,向我踢来。而晓菲也快速的抱住我,用自己的后背为我挡住柳清儿,一次次的踢打。
“够了!”我大吼一声,推开抱住我的晓菲,起身与柳清儿面对面,“柳清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们像这样!”柳清儿发了疯的大叫,手一挥,一个侍卫从远处端来一盘鲜红的东西。
这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完全看不出原先的面貌,像是被剥了皮,剜了眼,切了四肌,从大小来看,应该是个动物。不难想象,这个动物生前被生剥活剜了。
“这,是什么…?”我的心里一阵发毛,身体不住的发抖。
柳清儿凤眼一转,拨了下耳边的发丝,突然温柔一笑:
“这是,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