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傲没有理会被自己伤得一踏糊涂的母亲,拉过跟在自己身后的仇忆筠就推进了房间。“砰”的一声,门被用力的关上,连墙壁也跟着颤抖,显然关门者的心情并不怎么样。
隔壁房间的微生怀曼听到这个声音也吓了一跳,愣在了那里。不过,那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然后才打开门看个究竟。
而仇忆筠被濮阳傲一拉一推,踢到脚下的地毯。差一点就扑到了地毯上,好不容易才站稳。回过头看着濮阳傲。
濮阳傲也看着她,眼里冒着火焰,死盯着仇忆筠,似乎要把她烫出个窟窿一样。许久之后,才冷声警告道:“以后离她远一点儿。”他口中的她,是自己的母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抛弃过自己的母亲居然会意外的出现。而她的出现,只是为了让他和仇忆筠离婚。这个玩笑真的很好笑,还带着讽刺。那可是自己的母亲啊!
“她?”仇忆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别给我装,你知道我在说谁?”愤怒与怀疑一起出现在濮阳傲的眼神里,直直的射向仇忆筠。这女人,该不会打算帮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婆婆吧!
“濮阳,她是你的母亲。”这是她今天听来的事实。显而易现的是,他们母子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有似同水火之势。有她那样的母亲。”一步一步,逼着仇忆筠后退,直到仇忆筠在床沿坐了下来。他才俯下头,抬起她的脸说道:“给我离她远一点,收起你自以为是的菩萨心肠。不然发生了事情我可管不着。”真不知道这个小女人是不是真的欠管教?
会有什么事发生?仇忆筠实在是想不明白。因为那个人是他的母亲。只是后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母亲做得有些失败,而她虽然承受,心却一点一点开始麻木。
“把我的话听进去。”濮阳傲见仇忆筠没有出声,再一次警告道。眼中有着腥红的血丝,似乎只要仇忆筠不答应,他就会直接把手伸向她纤细的脖颈,然后一用力捏碎它。
仇忆筠似乎是被吓到了,愣愣的看着它,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濮阳傲这才满意的退开了些许,但是怒气却没有减少分毫。
他一退开,仇忆筠就松了口气。虽然打定主意不再怕他。可是,他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却让她应付不过来。每每如此,她都只能本能的反应。
濮阳傲背过身去,说道:“以后,基本上会住到你的房间。我会叫钱妈把我常用的衣服整理过来。”他这话是在命令,而不是在商量。
仇忆筠几乎立刻就从床沿上站立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虽然他们是夫妻,睡同一间卧室,不但名正言顺,还是理所应当,但是她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谁知道他生出的是哪方面的念头?
濮阳傲牵动了嘴角冰冷的线条,却不是在笑,“宝贝,我们是夫妻。”基本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
“为什么突然要搬到我的房间?”她重新完整的说了一遍。
濮阳傲紧紧的盯着仇忆筠,然后一字一句的回答她:“因……为……我……想。”理由就是这样简单。只要他想做,就做。没必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仇忆筠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本想力争到底,可是她了解濮阳傲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吗?就算说出来,那也只是自取其辱。
仇忆筠没有开口,默认了濮阳傲这惊人的决定。
濮阳傲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有些不解。她在想什么?她不是说爱着自己的吗?为什么他说搬过来住,这样一个大好的转机,在她的眸子里却看到惊喜?那双眼睛里,有的只是哀默和恐惧,她把他濮阳傲当什么了?
思及此,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此时,无论发生什么事,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拉开了门,直到传来巨大的关门声。仇忆筠才恍过神来,差一点跌坐到地上。这就是濮阳傲,永远都只是他说了算。
“呵呵……呵呵……”濮阳傲听到楼下的笑声。在看到楼下两个女人正聊得起劲时,眉心皱得死紧。
她们这么快就到一块儿了?刚刚一时气急,却忘了微生怀曼这边。微生怀曼是钟敏除了凌雪之外,看重的媳妇人选。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搬到仇忆筠房间去的原因之一。当然,他不会告诉仇忆筠。
濮阳傲一下楼,微生怀曼就看到了他。兴高采烈的笑着唤道:“傲”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加上点羞涩。
濮最傲向她们走了过去。虽然钟敏的眼睛一直望着他,但他只看着微生怀曼。微生怀曼又问道:“伯母回来了,你还要出去吗?”
“我是去公司。”濮阳傲回道。紧接着又说道:“曼儿,如果你还想留下来,就与她离得远点儿。”他讨厌与自己的母亲沾上关系。可,他的身上却流淌着钟敏的血液,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微生怀曼愣愣的说不出话来,濮阳傲却不多加解释。对站在那里的张妈说道:“把我的东西搬到少夫人的房间去。”
说完之后,直接离开了家,离开了他讨厌的人。而三道视线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钟敏是心痛,微生怀曼似有不解,而钱妈却是带着几分高兴的。因为,少爷要与少夫人一起了。难道少爷终于看到少夫人的付出?
后来钱妈才知道,她完全会错了意。而少夫人被伤得体无完肤。绝望的眼神让钱妈自责不已。
钟敏早已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也好,至少自己的儿子没有直接把自己丢出去。为了濮阳傲,她也只有从仇忆筠的身上下手了。但是,还必须弄清楚一件事。什么叫把他的东西搬到少夫人的房间去。
“少爷与少夫人不住一个房间吗?”钟敏问道。心里在侥幸,这样是不是代表了濮阳傲也并不中意仇忆筠呢?
“傲与我一起住在主卧室。”微生怀轻羞红了脸,垂着头低低的抢着说道。她的样子让钱妈厌恶。
钟敏的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濮阳傲的花边新闻她不是不知道,但那只是在外面。这一次,微生怀曼居然与他住在了一起,还是同一个房间。
微生怀曼点了点头。
钱妈悄悄的退了开去,却被眼尖的钟敏看到了。对她吩咐道:“先不要给少爷收拾。”她要让仇忆筠自动离开。
“夫人……”钱妈抗议的唤道。少爷说过的事如果被更改,真怕少爷会不会发火,不要自己的母亲。
“少爷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钟敏说道。她这也是为了濮阳傲好不是吗?况且,微生家族什么都没有仇忆筠不知道高了多少。
既然主人有令,仆人就不敢不从。钱妈没有按濮阳傲的吩咐去做。钟敏拉着微生怀曼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问道:“曼儿,我们好好说说话。”
微生怀曼微微的抬起头,与钟敏平视,乖巧的回道:“好。”
“曼儿为什么会与傲儿住同一个房间?”而且这也并不像濮阳傲的作风。
“是傲答应我住进来,也是傲让我住那里的。”微生怀曼说的是事实,却没有道明濮阳傲对自己的态度。
钟敏点了点头。也是,如果濮阳傲不点头,微生怀曼又怎么会住进来呢?这样的机会她一定得好好利用一番。
“你不介意傲儿有妻子吗?”钟敏又问。想微生怀曼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会甘于做妾呢?而且就算她同意,微生家族的人也未必会同意。
“伯母,我不介意。”微生怀曼很坚定的回答。往往越真实的东西就越会是谎言。毫疑问的,这是一个谎言。如果她真的不介意,就不会做这么多了。从一开始就设计好圈套,等着仇忆筠一步一步往下跳,还不惜把濮阳傲也设计在内,要的不就是一个绝对吗?她要成为他身边唯一的那个女人,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钟敏不相信的看着微生怀曼,只听她再次说道:“伯母,我不顾一切的爱着傲,只要在他的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
“好好好。”钟敏一连说了三个好。显然,对于微生怀曼的回答很是满意。
“伯母,可是傲不要我了。”听到濮阳傲要与仇忆筠住一起去,她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我不会让他不要你的。你放心。”钟敏安抚的微生怀曼。
微生怀曼当年的她也是中意的,只是濮阳傲有了凌雪。凌雪家势相貌都是一流,她也就没得挑剔。只是后来,不幸好生了意外,也只好作罢。现在又重新有了机会,她自是高兴的。
“伯母,你说的是真的吗?”微生怀曼似乎看到了希望。
“当然是真的。”钟敏都快要拍着胸脯保证了。
微生怀曼展开了笑意。两人都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让仇忆筠离开。毕竟,微生怀曼试过了,她不肯离开。
想要彻底打垮一个人,就得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于仇忆筠,没有刻意的调查过,知道的也就更少了。但是,可以从濮阳傲方面着手。如果他们中间横生支节,不就达到目的了吗?仇忆筠受不了时,就会自动离开。
“我看傲儿的脾气好像涨了不少,他常常这样吗?”钟敏问道。以前的濮阳傲只是冷酷,现在不但如此,还脾气暴躁,无情的要死。
微生怀曼垂下了眼睫,弱声回答,“凌雪姐姐去世以后,傲的脾气就全部变了。”
是因为这样吗?钟敏也叹息道:“我也是很喜欢凌雪的。这也算凌雪那丫头没有福气。傲儿那样爱她,她却发生了意外。”钟敏只顾着说话,没有发现微生怀曼脸上的不自在。
“我也会凌雪姐姐惋惜。”微生怀曼也跟着附和。
“曼儿,你真的愿意跟在傲儿的身边吗?不论名份?”要知道,她就算再光鲜,也只不过是个受人唾弃的小三。
“傲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的男人。”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做了决定。不会再反悔,只是要除去一些障碍。
“那我们就放手干吧!”就算濮阳傲会恨她也无所谓。反正,他一直恨她。又不在乎多一项罪名。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是在为他好。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微生怀曼不点头,也不摇头,心里却开心的要死。如果她身边有了一个钟敏,胜算的机会从百分之三十,一下提到了百分之五十。再加上小桓,她的机会大很多。
钟敏心里却没多大的底。但是,这事也不得不做。虽然老头子在她回国的时候说过,不要过于干涉儿子的事,不然儿子会更恨她。但是现下她哪儿管得到那么多。看到仇忆筠的第一眼就是讨厌,偏偏连姓氏都难听到了极点。
人没有未知的能力,所谓的第六感,也只是某些时候的巧合。仇忆筠自然也没有预料到。
钱妈站在门前许久后,才敲门说道:“少夫人,夫人要你去见她。”说完之后,微微和叹了口气。
濮阳傲仰靠在办公椅背上,脸上有着隐忍的怒意。口中不耐烦的说道:“老头子,有事就说。”母亲不过刚到家,老头子就等不及电话来了。
免提电话里还是沉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等你想好了再来给我说吧!”作势就要切掉电话。
“等等!”电话里急急的传出两个字。
濮阳傲又重新靠在了椅背上等着老头子的下文。怀疑有那么难启齿吗?既然不好说,又为什么打电话来呢?
“对你妈妈好一点儿。”这是电话里传出的第二句话。
就知道是为了这件事,真不应该给他这样一个机会。“我没有那样的母亲。”回着自家老头子。
“你既然都能原谅父亲,就为什么不能原谅你母亲呢?当年的事,父亲也没有反对不是吗?都怪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你真要怪就怪我吧!”大洋的彼岸传出了老头子的劝说。
“现在才说这句话似乎晚了点儿。”濮阳傲冷声回道。当年的事,他是不能释怀。也一直等着他们一个解释,可是等了这么多年,也没听到一句话。他们俩倒了躲到了国外。
“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老头子似乎在叹息。
“为了我好,就不要干涉我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她这是回来只是评估我的婚姻。”虽然猜到了答案,可还是想听到否定的答案。他也还抱着一丝希望。
“确实如此。当然也是为了你。”老头子不敢撒谎,也不敢再增加儿子对他们的恨意。
濮阳傲冷笑了声,“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不再是几岁的孩童了。你让他最好安份一点,否则别怪我绝情。”把她丢出去,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电话里面又是沉默,濮阳傲又继续说道:“当初逼婚也是你们,我只是顺了你们的意,结了婚。条件是我自己找对象,现在你们想要置疑?还得经过我的同意。不过,我并没要离婚的打算。目前的老婆我很满意。”他可能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供他虐待的老婆了。
电话里面传来了一声叹息,然后是切断了线路。想要也是劝解得不到结果,说多了反而弄巧成拙,就不再多说什么。
濮阳傲顺手就操起一个文件夹扔了出去,没有经过同意的来人身子一低,才躲过了被袭击的危险。看了一下可怜惜惜躺在地上的文件夹。小心的走了过去,还没开口,濮阳傲就吼道:“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现在的员工连规矩都不懂了吗?
他并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权当作是自己的员工了。
来了把他的怒气收到了眼里,却不打算避讳,而是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笑着回道:“我以前一直都是不敲门的。”
濮阳傲这才把视线调向了来人,脸上不见半点喜悦,“你怎么来了?”阿哲不敲他的门,这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慰问一下。你老婆怎么样了?”仇忆筠住进他名下医院的时候,他是知道的。此时,他也是顺便过来看看。
濮阳傲看了他一眼,“有时间并心别人的老婆,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女人。同样的事,别再发生一次。”他是在讽刺兰琪勾引自己的事。
果然,爱新觉罗哲眼神一紧,可随即又挂上了慵懒的笑意,“那自是不要你操心。你也小心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到时,可别怪他没有提醒他。他这可是好心一片。
“你心情好像不错。”濮阳傲说道。可是,他的心情却遭透了。
“是还可以。你也没必要臭着一张脸。”看到濮阳傲的样子,他就够了。只是笑容却未减半分,倾向濮阳傲说道:“你这个样子就像欲求不满的样子。”
“你可以走了。”尽量克制着不挥拳头的冲动。这该死的爱新觉罗哲,看似温柔儒雅的笑容背后,实则很恐怖。而他,此时没心情陪他玩。
爱新觉罗哲倒是很知情识趣,见濮阳傲的样子,也就饶了他。只是说道:“下周有个聚会,我们都会去。是段非尘的邀请,看看他会玩出什么花样。”这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看到他把请柬丢到办公桌上,问道:“怎么你也干起送请柬的工作了?”这可不是他会做的事。
爱新觉罗?哲无奈的说道:“那是因为你的面子比较大。因为段浩南的事,他怕请不到你。就由我代劳了。”要不然,这样的事他可不会做。
濮阳傲看了他一眼。怎么他很闲吗?
爱新觉罗?哲一抬眉头,退了两步。今天看样子是真不能惹他。直到爱新觉罗?哲离开,濮阳傲才想要开始工作。
只是电话又响了起来,秘书温柔的声音说道:“总裁,夫人的电话。”
“不接。如果她再打来,就直接切了她的电话。”刚刚平复了些许的心情,被这一通未接的电话一撩拨,那些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她还敢打电话过来?她到底安的是什么样的心。
在人家都还是孩童的时候,在别人都还享受着父母怀抱的时候,他却孤单的在一个荒岛上苦苦挣扎着。回忆被一点一点的拉了开来。
那一天,是他最幸福,也最绝望的一天。
五岁的小男孩穿好的新衣服,然后问自己身边的父母亲,“爸爸,妈妈,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小小年纪的他,总觉得大人的眼中有着不舍和心疼。
妈妈只是抱紧了他,说道:“带傲去一个长大后能独立一面的地方。将来傲儿就不会怕人欺负了。”
小男孩“哦”了一声。躲在母亲的怀里,没有看到母亲溢出眼眶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