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都尽是不完美的。而有些人,到死都要折磨着别人,以惩罚别人的背叛,对爱的不坚定。
凌雪把这种人演绎的很是精彩。她的一生都是为了濮阳傲的爱而生存,得到爱的时候,她不知道好好珍惜,偏要杜绝一切皆有可能发生的事。失去爱的时候,她不知道检讨,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很晦气的早晨,一则消息把所有人的好心情都全部带走了。
警察站在濮阳傲的面前,很遗憾的告诉他,“凌雪小姐昨晚在狱中自杀了。”
濮阳傲一听到这个消息,全身都僵直在了那里。似乎不敢相信,来人口中所说的是真实。在那一瞬间,眼前浮现出了凌雪嬉笑的脸孔。
那个女人,那个他曾经唯一一个温柔对待的女人,自杀了?
钱妈也不相信的问道:“怎以可能?我昨天刚去看过凌雪小姐。”她怎么会自杀?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们也很遗憾。今天来通知您,是想让您取走她的遗体。另外,有人说在她死之前,口中一直在说‘到死我都恨着你’。”来人说道。
到死我都恨着你?
这句话一直响在濮阳傲的耳边。他知道,凌雪恨他。恨他变心,恨他把她亲手送进了监狱,恨他四年来一次也没有去看她。
可是,他也恨她呀!为了自己的私,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让他成为了罪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弥补的机会。就算爱过她,可又怎么会原谅她呢?
终是曾经爱过的人。猛一听到这个消息,濮阳傲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她用死来证明了对他的恨,让他的心里永远都要记着她。
“好的。我们知道了。”钱妈打发警察。回头才看到濮阳傲有些失常。
都说少爷无情,其实他只是把情意伪装到了心底。他对凌雪小姐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怪她,恨他,但终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少夫人就不一样了。都四年了,少夫人又在哪儿呢?此时的钱妈还不知道仇忆筠已经回来了。
这边是翻天覆地,但仇忆筠这边可是一片详和。
“我给你准备了新的办公间。吃完后,我们就过去。”上官耀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道。
“好。”仇忆筠随声应着。
不需要问得太多,以上官耀的能力,在A市注册一家新的公司并不困难。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两样东西,就一定能办好事。那就是用心和金钱。上官耀两人者皆备。
她唯一不太明白的就是,为什么他会如此放任自己。她会回来,只是为了报仇。
而他连眉头也没有皱,只是沉没一半晌,然后微笑的告诉她,他陪她回A市,成为她的后盾。
“傲,你不怕我败了你的家?”想到这里,仇忆筠就直接开口问了。跟在他的身边四年,她还是不太了解他。尽管这四年,他连微词都没有对她说过。
“我这不是在试目以待吗?”上官耀笑着反问。
注册光忆的目的就是为了她放不开的仇恨。但是,说到败家。那还谈不上。
“耀,你别开玩笑。若我真的输了怎么办?”他如此为她,她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有我你还会输吗?”那他上官耀三个字也太没有能力。
一直以来,他都想找机会与濮阳傲切磋一下,现在不正要是个机会吗?与其说是仇忆筠的报仇,还不如是他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当然,也是因为眼前的小女人,他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已经多年不当侵略者了。
仇忆筠笑了。他总是如此自信!如此,她也就少了一分担心。
到了公司,开完了例会,上官耀亲自引领着她进了办公室,为她拉开了窗帘。“你还满意吗?”
整间办公室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味道,很有书卷的气息。再联想着今天的例会,整个过程都不像是新开的公司。
“这公司注册了多久了?”仇忆筠问出自己的怀疑。
“一年前就注册了。”他很诚实的回答。
“一年前?”仇忆筠惊呼。他的意思是在告诉她,他一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嗯。”上官耀点了点头。“看到你在曼哈顿那样用功,看到你对A市的消息总是关注的多一些。我也就知道了你的想法了。所以早做了准备。”从他说会是她永远的港湾时,他就慢慢着手进行这一切。
这个男人真的是对他最好的男人了。仇忆筠心里涌着感动,就算报仇,他也依然在她的身后。控制不住心里的感动,她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环抱住她,轻轻说:“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我。”
然后把她带到窗前,指着窗外说:“你看对面。”
仇忆筠依言望去,对面即是恒业帝国。光忆大厦与怀业帝国遥遥相对,中间只隔着一个中心大花园。虽然光忆大厦没有恒业帝国的高度,但是在宏伟的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于恒业帝国。
“筠儿还满意吗?我们与敌人是面对面的。”然后扭头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与你是肩并肩的。”他指着的房间正是他的办公间。
仇忆筠不由的一笑。这样的安排远比她想像中的好很多。在他教过她的道理中,敌人要面对面的战胜才算君子。所以,光忆大厦与恒为帝国相视而对。
他也正如他的承诺一样,与她肩并肩。“耀……”她唤他,却说不出声来。这不只是一个感动就可以的。
“别说谢谢。”上官耀阻止她。他想要的并不是谢谢。是想在她的心里也占有位置。
现在他们看起虽亲密,但也有着距离。
仇忆筠除了笑,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表情了。不知道要如何感谢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的男人。没有对她如珠如宝,他只是把她放在了心里,然后满足她所想。
对于仇忆筠来说,这样就够了。不需要其它丰富的物质,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用心的在对自己。她也很喜欢呆在他的身边。那种感觉很舒服,很有安全的感觉,很温暖的感觉。只要有他在,就算下雨也是美好的。
门上传来了被敲击的声音,“进来。”回答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度。
秘书小叶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上官先生,仇小姐。”点头表示礼貌。
“濮阳总裁家里发生了些事情。”小叶接着说道。她也并不知道,仇忆筠是濮阳傲的妻子。所以没有半点儿顾及。
“嗯?”上官耀表示让她继续说下去。眼里的余光却是看着仇忆筠的。仇忆筠平静的会让人以为那是错觉。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小叶,似乎也在等她说下去。上官耀都禁不住怀疑,那是不是她。他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蜕变的。为什么此时的感觉是如些的缥缈呢?
“听说一个叫凌雪的女子在监狱里自杀了。而凌雪是他的前女友。”小叶如实的回道。
凌雪?自杀?
这两个字词不断的响在她的脑海里。她真的死了吗?自杀?她那样恨自己,没有等到自己死,她会自杀吗?
凌雪!那个自己唯一的好姐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可她也是最恨自己的人,恨不能杀了自己。她知道,自己所有的悲剧都是凌雪酿成的,但她却不恨她。她只恨濮阳傲。因为,亲手实施的那个是他。
小叶说完,上官耀挥了挥手,让小叶出去了。
然后扭头看着仇忆筠,她的脸上虽然平淡,但是她握着的双手表示了她并不如表面看来的那么平静。他走了过去,伸出手裹住她的手,“筠儿……”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知道,仇忆筠很善良。虽然恨,可在听到死讯的那一刻,她的内心还是不能接受。他一直抱着她,直到她放松了下来。
他才轻声说:“我会陪你一起去。”无论是做什么,他都会陪她一起。他心疼着这个小女人。
仇忆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还有些不敢相信凌雪真的自杀了。
直到送凌雪的那一天,仇忆筠才相信那是真实的。濮阳傲通知了凌家二老,然后把凌雪的遗体交给了他们。
在凌雪了墓碑前站了许多人,仇忆筠与上官耀,濮阳傲都在人群之中。
某种熟悉的感觉袭上仇忆筠的胸口,她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那一幕。也是这么多人时,让她失去了小桓。脚下突然有了轻飘的感觉,旁边的上官耀忙伸手扶住她。一直担心她会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看来,不假.
一会儿之后,仇忆筠才勉强的站稳。然后是献花,施礼。凌家二老看了看仇忆筠,带着欠意的说了句:“对不起。”
本来不是对不起三个字就可以解释得清的。可是在此时,这三个字就代表了全部。仇忆筠没有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话是听在了耳朵里,接不接受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有两道视线一直注视着她,一个是钱妈,一个是濮阳傲。走出墓地之后,仇忆筠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压抑在胸口里有难受终于可以得到缓解下了。
“回去吧!”上官耀说道。
仇忆筠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住了手,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钱妈,“钱妈,你怎么来了?”对于钱妈她是带着尊敬的。那时候,她对自己很好。
“少夫人,真的是你啊!”钱妈有些激动。没想到可以再次看到少夫人。
仇忆筠回道:“是我。”看到钱妈的眼泪泛起了热泪,忙问:“钱妈,你这是怎么了?”
钱妈忙说:“我这是高兴的,高兴的。好久没看到少夫人了。”发自内心的高兴。
“钱妈,以后我会常住在A市,有空我会去看你的。”仇忆筠连忙说道。
“少夫人,你不回家吗?”钱妈略带诧异的问道。
家?那里还可以称为家吗?脸上有了苦涩的痕迹,“钱妈,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回去的。”小桓失去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勇气是为了一个公道。可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一切都如云姻一般。
“少夫人,其实少爷……”
“钱妈,我先走了。有空一定会去看你的。你好好保重。”仇忆筠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之后就上车,然后车子越走越远。
钱妈那句“其实少爷很想你。”被堵在了嗓子里。
少爷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少夫人回来了呢?莫非少爷上次晕倒,也是与少夫人有关?
车开出了老远,上官耀才说道:“那老人家很关心你。”他看得出来。
“在濮阳家,她是对我最好的一个。”只有她是站在自己身边的。
“是么?”
“嗯。”仇忆筠重重的点着头。“她虽然没能阻止什么,但是当年她是一直给我安慰的。是她让我看到希望,”后半句是,可濮阳傲却把我推进了地狱。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感觉到了手心里有热度传递。然后他转移了话题,“我可能要回曼哈顿开会。”会议重要到他不得不亲自参加。
“没关系,我可以的。”她保证。
“嗯,这一点我充分相信。小叶是个好秘书,不太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问她。她接触的时间比你多些。”小叶,是他专门为她而留下的人材。
“我知道了。”仇忆筠回道。
钱妈看了车子跑出自己的视线之后才回过头。濮阳傲也站在那里,望着那早已没有了车影的方向。
钱妈向他走去,“少爷……”他怎么就不留下少夫人呢?
“钱妈,什么也不用说了。”他知道钱妈的眼神在告诉自己什么。他也想留下来她,但是怕她拒绝啊!上一次,她挽着别人的手离开,而他这个做丈夫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真的什么都不用说了吗?少爷也是想留下少夫人吧?”钱妈向濮阳傲走近了几步,问道。
在钱妈的面前,他从来都不用掩饰什么。钱妈给予他的,比一个母亲给的还要多些。所以,他对钱妈也特别的礼遇。把当作自己的长辈。他坦白的承认,“我是想留下她,可是她不愿意留下来。”那个曾经对自己说爱的女人恐怕再也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了。
“少爷没有试过,又怎知少夫人不愿意留下来呢?”不去努力怎么就能确定结果呢?钱妈望着濮阳傲,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成如此胆小了。这可不是他濮阳傲的性格呢!
难道感情真的能叫人改变吗?少夫人曾经不要自尊也要守在他的身边,如今他为少夫人变得不再那么飞扬跋扈了。脸上虽然冰冷依旧,但也有了忧郁。
濮阳傲灰暗里染上了神采,就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样。“钱妈,我真的可以再争取她吗?”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难道少夫人不值得你争取吗?”钱妈反问着濮阳傲。不能说她是唯一一个值得争取的,但至少是最值得争取的。
“当然值得。”脱口而出的话没有经过濮阳傲的大脑。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如此。
听到濮阳傲如此说,钱妈的嘴角有了笑意。他们的少爷是真的有了很大的改变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或许有些话真的是可以说给他听的,拉近了他与少夫人的距离,希望就不远了。
“少爷知道少夫人是爱你的吗?”那个女子的爱让她一度心疼。当时的她还无能为力,但她可说见证那份感情。
“知道。”濮阳傲垂下了眼睑。就是因为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他才答应让微生怀曼住进家里,然后狠狠的打击她的。只是,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微生怀曼会是凌雪。更没有想到,他的恨和仇忆筠的爱到最后都是一场笑柄。
那个他曾经一心一意爱的女人,居然成了最好的导演。导演了一场最讽刺人心的剧集,而他们都是主角。无疑的是,他是最出色的那个。以至于真相揭开的时候,他生生的逼走了心里那个本该恨却爱的人。
当他开始懂得爱的时候,他们之间却有了深深的洪沟。他们被分开在了两边。
他都知道吗?那又怎么忍心那样对纤弱的少夫人?难道当年的恨真是如此的深吗?若真是如此,如今带着忏悔的表情又算什么?
钱妈细细的看着濮阳傲,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丝异样。可惜,没有。什么也没有。悠悠的开口,“那少爷知道有多爱吗?”
濮阳傲不语,只是把视线移到了地上。
钱妈接着说道:“她说她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爱你。”仇忆筠当年说过的话,钱妈记得很清楚。
濮阳傲在那一瞬间抬起了头,看着钱妈。似乎并不相信,她所说的是真实的。钱妈看着他的黑眸,“这样的女人还不值得少爷去赢回来吗?”
“她的身边已经有人了。”濮阳傲低声说道。而他居然害怕去与她身边的那个人一较高下。怕输得连骨头也没有。
“少爷,你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懦弱了?”钱妈很不客气的问道。
懦弱吗?现在的自己连钱妈都可以用懦弱来形容吗?濮阳傲几时被人用这样的字眼形容过自己。还是这样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看向钱妈的眼神里有了不悦,尽管他尊重她,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这样说。
“少爷,你别瞪我。我说的也都是事实。”在感情上,他是真的变懦弱了。他连机会都不知道给自己争取,这不是懦弱是什么?
钱妈一向都对濮阳傲很好。虽是下人,但却更像是母亲。钱妈给濮阳傲的爱,绝对比他的母亲要给的多。她从来没有这样毫不留情面的说过他。
濮阳傲看着钱妈,许久后,脸上的表情逐级松懈了下头,痛苦之色全部呈现于他的脸上。“钱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不应该看不到忆筠的心,错在做错了那么多之后,才知道后悔。错在后悔的时候,那个翩然的身影已经离自己远去。自己手中那张薄薄的婚书,并不能约束她。
“少爷,或许钱妈今天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是,少爷不是应该补偿少夫人吗?”钱妈看到上官耀时都有些担心。担心少夫人会回不来了。
“是的,我该补偿她。”他确实做过许多人神共愤的事。
“那少爷还不去找少夫人。”钱妈说道。
看到少爷突然想通了,她也就开心了。她似乎看到了少夫人回到家的样子。
“她会原谅我的吧!”濮阳傲一点儿信心也没有。想想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哪一件都是不值得原谅的。
“少爷,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的啊!只要你用心,少夫人一定可以看得到。”钱妈开导着他。在感情的面前,就算再有身份的人也显得那么无知。
“嗯!”濮阳傲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下定决心要赢回那个女人。只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不是简单说说就可以的。
那个女人不但对他态度陌生,连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带着恨意的。除了恨,他在那双美丽的水眸中再也看不到其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