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傲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郊区里间像农舍一样的人家。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就像是进自己家门一样。
“别动。”刚一进去就听到了声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一支手枪的头正对着自己脑袋,笑笑:“连我也用枪指着了?”他不是不太小心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暗夜收起了手枪,“连这个地方你也能找到,真是佩服你。”濮阳傲果然是濮阳傲啊!
“只要有心,没有找不到的。”濮阳傲四下看了看说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暗夜随便操起一只凳子就扔了过去,濮阳傲手一抬就接住了。暗夜一挑眉,“没想到你小子虽不在道上,身手倒也没有下降啊!”
“濮阳傲这三个字也不是白混的不是吗?”等着要他命人可多了,他不保重行吗?
暗夜白了一眼他,“说废话的时间我没有。”他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谈话。
“上次叫你帮忙的事呢?”该是时候了吧!有些遗憾,一直到四年以后,他才想要真正的就了解那个女人。没有面对面的机会,从侧面了解是可以吧!
“你那小新娘的事,我还没查。就见过一面的小女孩,长大后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找起来很费时间好不好?”看着濮阳傲,“况且,我现在不方便出入。你知道的。”一天没有找到对自己下手的凶手,他就不会像以前一样自由。
“我说,你当时怎么就没问下名字呢?就只有一张小时候的相片。”暗夜不等濮阳傲开口又说道。
“这是我做过最疏忽的一件事。”等到想到要留下点什么时候,小女孩已经失去了踪影。只有那个承诺还在自己的心里。
暗夜叹了一下。濮阳傲也有疏忽的时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事。
“我今天是来问忆筠的事的。”濮阳傲接着说道。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了解她真的太少了。以前是一味的要,她一味的顺从。现在同样是他想要,而她不但与自己有着天涯海角般的距离,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一次次被扼杀,所以他要全面的了解她,就只能通过暗夜来实现。
“我也真搞不明白你。”一边去拿着濮阳傲一边说道,“你明明爱她,为什么不明说呢?偏偏要用调查的。把话说开了不都好。”爱情都非要那么复杂吗?
“等你老婆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我让忆筠留在我的身边了,可她却狠狠的给了我一刀。”他接过暗夜递过来的资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想到那女人上次离开自己就直飞了曼哈顿,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暗夜在他的对面坐下。
濮阳傲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看起了手上的资料。那是暗夜查到的关于仇忆筠的资料。甚至包括了她的出生日期。
多年来看文件养成了濮阳傲快速浏览的习惯,越是看到后面,他的脸色就变得越凝重。那里面的资料也包括了少许他空白了四年的她的生活。此时,他才知道,忆筠能有今天的成绩,是经过了多少努力,而上官耀又用了多少的心思在里面。
忆筠成年后的种种,他全都知道了。也包括了忆筠向医院拿录相带子的事。也是此时,他才明白,原来她有很多事情都对他耿耿于怀。
以前是真的做错了,可是四年的时间难道换不回一个赎罪的机会吗?她离开了四年,他就怪了自己四年。四年的时间,他的良心上并没有一点儿好过。
小桓的事并非他愿意,宝宝的事是他不得已。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结果。就算她已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还是在怨他。上次虽是张总巧心安排,可她却一句话也没有对自己说过。明明面对面,肩靠肩,可他是牛郎,她却并非织女。
“你怎么了?”暗夜问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濮阳傲,没有一点儿生气,仿佛天踏地陷一般。
濮阳傲不回答他。手里的资料越捏越紧,被他捏在了一块儿。
“喂……”暗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没事。”濮阳傲这才回道,却是违心的回答。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没事的人一样。
“你看到什么了?”
“她的心好狠。”濮阳傲的心里滴着血。她真的好狠!真的如此恨吗?
“说实话,如果我是女人,我也会恨你。她没有把你搅得鸡犬不宁,就算对你仁慈了。”站在公平的角度上来说。是真的该恨。濮阳傲四年前换女人的速度,让他这个同样流连于花丛的男人也自叹不如。
“你听到了什么?”
“只是遇到了一个你以前的旧识。不过,我帮你解决掉了。这四年,你已经变了很多了。”除了需要的场合,否则他是不会带女伴在身边的。
“她却没有看到。”濮阳傲伤神。
暗夜无语。对于爱情这玩意,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惜言的例子让他却爱情只能远观,至少现在他没有要定下来的念头。
“你说我是不是该放手让她幸福。毕竟,上官耀是个很好的男人。“自愧不如,上官耀对她好上百倍或是千倍了。如果真是这样,远远的看着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你能放得开吗?”暗夜问。
濮阳傲苦笑,“表面上我是可以放开的。”至于心里上嘛,早不能了。早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放不开了。所以他们的离婚拖延了四年。
暗夜看着濮阳傲。眼神告诉他,他不相信。
濮阳傲垂着头说,“我可以试着放开的。”放她真正的自由。因为,她知道了那么多以后,还是不肯回到自己的身边。
或许上官耀真的是个好男人!
一个星期后,在A市一个头版头条让全市的人都沸腾了起来。那就是,濮阳傲即将定婚的消息。并公开承认与仇忆筠已经离婚的事实。
记者,媒体再一次集结在了恒业的大门前,以及停车场出口,都期望等到濮阳傲现身给一个说法,或是抢到一个独家。
只是,记者们等了很久,都不见半个人影出来响应,不但人影,连鸟影都没有。可还是不肯离去,痴痴的等在那么。
上官耀的伤全部好了,回到公司上班。
当他看以报纸的时候,心里却复杂了起来。这一次濮阳傲又想做什么?上一次,是他套忆筠入局,那么这次呢?又是何原因?
他把报纸拿到了忆筠的办公室,递给了她。
仇忆筠看了一眼,“濮阳傲要定婚了,我知道。”很平静的态度。
“可是你们?”他知道,他们之间一直没断过。哪怕是离婚,可还是有着牵连。上次让他失控的吻痕就是很好的证明。
“过去了不是吗?”仇忆筠反问。挤出了一丝丝笑意。既然濮阳傲要定婚了,那么就真的过去了。为什么心里却又那样的失落呢?
“筠儿,要我的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自己。”上官耀轻易就看出了她的伪装。
仇忆筠反而是笑得更灿烂了,“耀,我没必要伪装不是吗?”只是突然之间就难过了。
“如果……你想回到他的身边,我可以帮你。”上官耀的眼光紧锁着她。
仇忆筠却没有什么改变,望着他说:“你打算送一份什么贺礼?”
“贺礼?”上官耀笑了,“到那天再说吧!”如今只是传出了消息,都还不知道对象是谁呢?他只是担心是不是濮阳傲布好的局。
“嗯,好。到时我们一起去观礼。”仇忆筠说道。勇敢的面对吧!破镜难重圆啊!
破镜重圆?她怎么会突有这个想法呢?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人家都快订婚了,而她居然有了这样荒唐的想法?
“也好。呆会那个会别忘了你要出席的。”上官耀不再说下去。转身出了她的办公室。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筠儿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信任自己了。换作是以前,她会直接对他坦白心里的想法。一场车祸,一次设局诱惑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还是她以前只是隐藏的太好,以至于连他也骗过了。
上官耀走后,仇忆筠再也无心工作。好好的一天,终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订婚而被搅了个粉碎。原来自己也是这么在意的。
在窗前站了许久,一直看着恒业大厦。别人走不进她的世界,好几次,小叶送东西进来,仇忆筠都没有发现她。
小叶看了看仇忆筠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姐这又是怎么了?想提醒她要开会了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她这个样子要如何去开会?
“小叶……”仇忆筠回头唤道。
“小姐……”
“我要出去一下,后面的事你帮我做完。”说完之后,不等小叶回答,仇忆筠已经跑出了办公室。手里还拿着签字时用的笔。
“小姐……”小叶忙叫唤着。只是仇忆筠早已经听不到了。
小叶哭笑不得。这样一来,呆会的会议怎么办?上官先生若是问起来她去哪儿了,她要怎么回答?她只好硬着头皮,向上官耀的办公室走去。
仇忆筠几乎是用跑的,一直跑到恒业大厦的楼前,看到那么多记者以后。她要改了一个方向。她知道还有一条路可以通上顶楼的。她想要见濮阳傲。
一口气跑到隐秘的专用电梯前,按下了上楼键。手指在接触到键的那一刻陡然停了下来,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跑去见他呢?就算他订婚自己也没有过问的理由啊!
慢慢的放下了手,向后退了两步,这地方不是她该来的。转过身,向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却不由自由慢了下来。
连电梯的门打开的声音她都没有听到。走出来的濮阳傲在瞬间看到了仇忆筠垮着双肩的背影。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她来这里做什么?
“忆筠……”他还是选掼了叫她。说好试着放手不是吗?所在,面对起来应该不是那么困难的吧?
仇忆筠回过头,“濮阳……”心里正想着他,他就出现了?
“你找我有事吗?”濮阳傲问她。
仇忆筠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摆哪儿才好,“那个,听说你快订婚了。”有些难过。
“所以?你是来恭喜我的?”濮阳傲看着她问。
仇忆筠先摇头,后是点头。“恭喜你觅得佳人。”
苦涩在两人的心里打转,一个想放手,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来此。濮阳傲暗叹了下,说:“忆筠,你应该知道,没有了你,我就不会再有佳人。这次订婚不过是一种需要。”替代的需要。“我知道你还恨着我,所以我试着放开你,让你幸福去。忆筠,你会幸福的。”说完后,他离开了。就这结束吧!
仇忆筠呆愣那里。
他说会幸福?此刻这两个字像利剑一样穿透了她的心。无奈,中间满是阻隔。
他说他放手?在她知道了那么多以后,他居然说要放手?仇忆筠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他不是说要赢回自己的吗?
为什么?如今却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到四年后的今天,当误会一点点消除后,她还是无法真正的回到他的身边?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变成小点,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之内。是什么模糊了自己的眼睛?努力撑的那么的辛苦。
路上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她只能茫目的随着人流而逐流……
仇忆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是自己打车回家的。上官耀曾经要给她配车,可她不想要。他也就没有勉强。
把手里的包交给佣人。佣人看到她也吓了一跳。“小姐,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仇忆筠摇了摇头,就直接上楼了。她没有去管上官耀,也不知道今天的会议进行的如何,更不知道上官耀是不是在家。离开恒业后,她没有目的的在街上转悠,几次与人肩碰肩,她都只是精神恍惚的道歉后,又继续向前走,仿佛哪儿都不是尽头。
打开睡房的门,进去之后又关上。仰靠的门板上,发出低低一声叹息。一切都在今晚结束了吗?
几乎是同时,另一声叹息也传入了她的耳里。她慌乱的在四处找寻着声源。此时,房间里的灯亮了。上官耀就坐在沙发里,“筠儿,你终于回来了。”这样的等待是他第一次做。要知道,从来都只是别人在等他。
就那样四目相对着。仇忆筠向他走去,“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今天的会议应该会很晚吗?
“是你回来的太晚。”以至于已经是凌晨了,而她还说太早。
仇忆筠这才看了看腕表,努力想笑,却没有成功。“我忘了时间了。”
上官耀还想说什么,却终是忍住了。站起来,象征性的抱了抱她冰冷的身子,“我想你一定累了吧!先好好休息。其它的都不要你担心。”说完之后,就放开她,离开了她的房间。
仇忆筠不知道,上官耀为了她把长长会议缩短到了一个小时。而他在她房间等了她半个晚上。
她的心里依然是难受的。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脱掉小外套,裙子,随便扔沙发上,几大床慢慢的移去。她只想自己快些睡过去,然后么也不想。明来醒来后,依旧美好的一天。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就落里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筠儿……”
愣了几秒之后,她才清醒,不安的想要逃开,“耀,别这样。”
“筠儿,我们好谈谈。”很久没有好好谈谈了。
“先放开我。”现在的她身上太过于单薄,只有小吊带和小裤裤。幸好,灯被她先前关掉了,不然他全看光了。
“我们就这样谈,这样我才会感觉到你真的存在。”他突然很怕她突然会离开。
小叶告诉他,她出去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控制力才没有生气。只是压断了手里钢笔的笔尖,问小叶:“有没有交代去哪儿了?”
“没有。只是让我处理好会议的事。”小叶当时的回答很小声。再笨的人也会看到他当时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他挥了挥手,让小叶出去。心神不宁的开完会后,在家里等她。没有拨打她的电话,是因为想让她想清楚。她是回来了。可是,并没有想清楚。看到她失落的表情,他无法再放任她了。
“耀……”仇忆筠唤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脆弱,反而躲进了他的怀里。“你抱紧我,别放开我。我快要被淹死了。”
“筠儿,哭出来吧!耀一直都是你的避风港。”他抱紧了她。
她真的就哭了出来,放任某个地方下雨,湿了上官耀的衣襟。许久之后,她收住了眼泪,却仍是在他的怀里。不同的是姿势变了。上官耀是靠在床头把她圈在怀里的。
“耀,幸好还有你。”仇忆筠的声音暗哑,是哭过之证明。
“筠儿,你什么时都可以有我。”这是他的承诺,很重的个承诺了。
抬眸看他,暗夜中看不清的表情。而他却很准确的吻去了她的泪痕。“筠儿,我知道你难过。濮阳傲订婚的消息,让你六神无主。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有濮阳傲呢?
公平一点儿好吗?对耀公平一点儿!我不要你的心里到此时还是拥挤的。你的心,是耀一直想要的。为什么不放开呢?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好吗?“上官耀低声说着。
“耀,我不能。我恨他,我恨他。”其实,她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我承诺给你的直不变。可是,你确定真的是恨他吗?”上官耀反问。
仇忆筠想说是,却没有发出声音。是真恨吗?
以前是的。那么现在呢?
上官耀叹息。“筠儿,我知道你和濮阳傲中间有误会。前几天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连恨意也动摇了是吗?”
“原谅我未经你的允许就看了你房间里的证据。可是,他要重新开始生活了不是吗?我不敢保证可以给你一个婚姻的承诺,但是我会给你世上最好的。我只要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为了留下她,他放下了自己的身段。
仇忆筠却再次哭了。上官耀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可她为什么不想呢?“耀,从你救下我的时候,我就把你当亲人了。”是亲人,而不是情人。
“亲人吗?”
“嗯,亲人。”她回答。
上官耀却没有继续下去。继续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他很清楚。于是说:“筠儿这么痛苦,试着原谅濮阳傲不好吗?”不忍心让她再这样折磨自己。
仇忆筠摇着头说:“我不能,我不能。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东西了。”就算都不是濮阳傲做的,她也原谅不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这个女人,就算她再坚强,骨子却依旧柔弱的让人心疼。
那一晚,他是等她睡着后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