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雨声越来越小,天空也慢慢开始出现亮光,被暴风雨冲刷过后的天空显得格外清晰明亮,空气异常清晰。
陆盼兰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坝中央,她望了望天空,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点点星光。
刘义芳跑到后院去把鸭子赶了出来,陆小虎见鸭子出来了,高兴地跑过去追赶着鸭子,鸭子跑到院坝角落那一个水洼里去溅着水打闹着。陆小虎跑到水龙头处用水瓢接了一瓢水朝鸭子洒去,那只黑头鸭开始躲闪了一下,也许后来是它察觉到是水,它又跑了过来。小虎用水冲着它背上的羽毛,水珠从它的羽毛上滑落下来,落到地上,它又用鸭嘴去啄。
陆小虎拿着水瓢追赶着鸭子,鸭子嘎嘎嘎地叫,时而展开翅膀挥舞着。过了一会,鸭子们很有秩序地从小路走了出去。陆小虎跟在它们后面,景如婳看到陆小虎追着鸭子,不知道往哪里跑去了,自己也跟着追了上去。
鸭子们来到刚收完稻谷的田里,这田里的水刚好能将脚淹没,踩在半深半浅的水田里,混合着地气,水温热,像是在洗热水脚似的。
景如婳跟着陆小虎来到田埂上,她看见陆小虎拿着小棍子,站在田坎上发呆。她慢慢地靠近陆小虎,走到他身旁轻拍他的肩膀道:“在看什么?”
陆小虎并未被景如婳吓到,小声道:“我在看鸭子抓鱼呢!”
这田里,哪里来的鱼哟,连虾子都没有。景如婳嘲笑他道:“你别发呆了,这田里的鱼儿早就被干死了。”
景如婳看见陆小虎挽着裤脚正欲下田里去,慌忙问道:“你要到田里去?”
陆小虎没有说话,他真的踩到水里去了。去年的时候他就在这田里抓到过小鱼的,这次他肯定要去探一探。
景如婳也挽着裤脚跟在他后面。景如婳见陆小虎不停地往里面走,他的小脚丫跑得特快,自己还要奋力追呢!
走到尽头之后,他看见有一汪水,看样子是被泥沙冲刷出来的,上面就是水渠,是大水过后上面的鱼塘里留下来的水。
水有一点浑浊,小虎用棍子在水里划动,忽然一只白肚皮翻了出来。景如婳刚走过来,也正好瞧见那只“白肚皮”。她惊呼道:“有鱼耶!”
陆小虎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小声点,别把它吓跑了。”
景如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她轻轻伸手到水里去,以为能够抓住它,本来在自己手上的,将手一握,却空空的。
她有看见那小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这快水洼不深,也不浅。这小鲫鱼应该是上面堰塘里跑出来的。堰塘涨水,又遇夏天高温,小鱼儿经受不住热水的温度,从上面翻塘跳了下来。
陆小虎扭头看向景如婳,见她两眼直视着水洼,他走过去轻扯她的衣角,用眼神向她传话,没有用口说话。
景如婳没有吭声,她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吧,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别人叫她,她不会不说话的。
过了半响,景如婳开口说话道:“小虎,我回家去拿东西来,你就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哟!”
陆小虎点了点头,答应了。待景如婳走了许久都不回来,他蹲在地上看着水洼里的鱼儿们游来游去。他时不时地回头去观望景如婳要来的那条路,看了一回又一回,还是没有人。他泄气了,用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洼。
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先用刚才自己带来的那一根棍子试了试水的深度,他诧异了:“咦!水不深耶!我自己就可以下去抓,不用等姐姐来了。”
只听见扑通的一声,他的一只脚踩到了水里。他心想:这水果然不深耶。
他又将另外一只脚也踩到水里,他笑道:“哈哈!这水还真不深耶!我自己去抓小鱼儿!”
他盯着浑水里的小鲫鱼,嘴里念道:“小鱼儿,小鱼儿,别跑,别跑!小虎来抓你们喽!”
突然,他的一只脚踩到了玻璃渣子上,他“哇呀”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呜呜呜呜地大哭起来。他的脚已经被玻璃渣子给渣得动弹不了了。他大呼大叫道:“姐姐!姐姐!姐姐!”
拿着鱼网和水桶的景如婳正往这边赶,也正好听见小虎在叫她。她开始不知道小虎在哪里叫她,因为那一棵桑树刚好遮住了她的视线,所以她就看不见陆小虎。她嘴里大声喊道:“小虎!你在哪来!你在哪来啊!?”
陆小虎脚痛得动都动不了了,他大声呼救道:“姐姐!姐姐!姐姐啊!我在这水里!我在这水里啊!”
景如婳这才看见陆小虎陷在了水洼里,着急地朝他那里跑去。景如婳伸手抱住陆小虎的胳膊,她原本想这样把他从水洼里抱起来的。但是,她轻轻移动了一下小虎,小虎就哇哇哇地大哭,嘴里道:“脚痛!脚痛!”
景如婳慌张道:“你的脚怎么了?怎么了啊?”
陆小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自己的脚扎住了,只是说道:“脚被东西钉住了!很痛!很痛啊!”
景如婳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回去叫大人们来,弟弟又要在这水里多疼一会。
景如婳着急地吐出话来道:“怎么办啊?我不是叫你别乱跑吗?你干嘛跑到水里去了啊?”
陆小虎哭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当景如婳着急的时候,忽然她看见离陆小虎一步之远的泥巴壁上有一处梯坎模样的,可以搭脚的地方,旁边又刚好有一根桑树。有办法了,她正准备脱下鞋子。后来又想到不能脱鞋子,万一自己也被玻璃渣子扎到了,岂不是既救不了弟弟自由又遭殃了吗?
她穿着着鞋子慢慢地踩到水里,待她的一只脚踩到刚才那个“梯坎”处,另外一只脚深入水洼里,两只脚同时用力,两手再使出大力气把弟弟抱起来。在抱起陆小虎的时候,陆小虎哇哇哇地大哭,因为他的脚被钉得出了好多血呢,他疼惨了,所以就哇哇哇地大哭!
救出了陆小虎,景如婳那只踩在水里的脚却陷进了泥巴里,因为她刚才用力去抱起陆小虎才使得自己的脚陷在泥浆里,比刚才陆小虎陷得还要深呢,幸好自己穿了鞋子的,要不然就会像陆小虎一样被什么硬东西给钉住呢!
陆小虎看着姐姐站在水里不能动弹,着急了,哭道:“姐姐姐姐,你快起来啊!快起来!”
景如婳皱着眉头道:“我被陷进去了,起来不了!”
陆小虎趴在地上用手去抱住景如婳的身子,道:“我把你拉起来!”
景如婳着急道:“不行的,你力气太小了,你扭不动的!”
陆小虎没有听,仍然使出全部力气去拉她。景如婳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拉住桑树枝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泥浆里爬了出来。
她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忽然,她看见小虎的脚被扎得全部都是血,急忙上前看,说道:“你别去弄,快!我背你回去!”她弯下腰,小虎爬到她背上。她背着小虎飞快地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