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直跳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关冬碧去拿了几个红薯,她先将红薯洗干净,再用干净的布擦干。她一共烤了八只。
烤完红薯之后,她就跑到堂屋去听他们聊天。
石山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便问林昕薇道:“丫头,林芳怎么没有来呀?”
因为林芳不属于学生干部一列,也不是和高云峰特别熟悉,所以高云峰也就没有叫她。林昕薇当然不能这样说啊。她为林芳找借口道:“林芳,她有事,所以没有来。”
石山哦了一声,笑了笑,脸上的沟壑加深。
高云峰坐在凳子上,挺着将军肚,面带微笑,道:“你们怎么会选择住在这个山林呢?你们有儿女吗?”
关冬碧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有!一共八个!”
“八个?”四人听老太婆说他们有八个孩子,同时惊讶地叫出声来。
“你们为什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呀?”陈诺芸将记录本合上。
老婆子还是一脸笑容,摆手道:“不去!不去!山上住习惯了,住在山上清净!”她又嘟着嘴道:“外面哪里好嘛,我去年去过一趟外面。哎哟,车子太多了,我都不敢走。还有灰尘也大,回来之后害得我咳嗽了好几天!”
石山走到墙角处,拿起自己种的,并研制的叶烟,一边点燃,一边曼声道:“我们都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喽!开始选择住在这深山林子里呀。嘿嘿。”他神秘,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这样的表情让高云峰他们四个人感觉更奇怪了。
牟春晖和陈诺芸疑惑的对视一眼,林昕薇只是迷惑地看着他们两位老人。
原来,石山和关冬碧就是隔壁邻镇的人。当时的关家是一户有钱人家,关冬碧早就和一家姓徐的少爷定了娃娃亲。但是,徐家少爷是一个风流浪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关冬碧的父母却硬是要她和徐家少爷成亲。不用说,当然是看上了他家殷实的家庭条件了。
年轻貌美的关冬碧早就有了心仪对象石山,二人两情相悦、心心相惜。结果,这事被关母知道之后,硬是不同意,大发雷霆。
关母是一位及其封建的女性。关母育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关冬碧就是大女儿,她的两个弟弟分别比她小3岁和5岁。
那一年,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关家大宅子内,关母一脸严肃地对着紧缩的房门吼道:“你就关在屋里好好反省反省吧!等你想通了,你就知道是徐家大少爷好,还是石家那个穷小子好!我看你是没有吃过苦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什么是苦日子!我看真得饿上你三五天,你才能彻底醒悟!”说完这番话之后,关母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屋子里,一位娇小玲珑,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扶着床弦在那里抽噎这。她细细的身子被一件碎花小棉袄包裹着。一双极小的小脚,一看便知是被缠足过的。
整间屋子里极其安静,只能听见她小小的抽噎声。
她的眼睫毛挑起泪珠,透过窗棂望见窗外飘着的片片雪花。
“雪花都有自己的自由,为什么我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呀?”她无可赖和地望这窗外。此时此刻,只有窗外那一朵朵雪花是有生机的,自己这个大活人已经毫无生机可言。她叹息:“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要受这千般缠绕万般束缚啊?”
想到这些,她再一次失声大哭!
关母躲在墙角听见关冬碧的哭声,心里如刀绞。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却告诉她不能心软。关冬碧身上系着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命运,而关系这全家人的命运。她狠心地道:“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她在嘴里小声念道:“要是他能带我走就好了!”环视了四周,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的,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在哪里?”
寒风吹散着雪花,飞扬在天空。她多么希望自己是“雪花”,他就是这寒冬里的风,带着自己浪迹天涯!
此时的石山正值少年时候,头挽蓝布,身穿灰色棉袄,一双单薄的布鞋将两只脚包裹住。他一点都不感觉寒冷,额头上还冒着汗珠子呢!
他从山下一路爬上山顶,他站在山上往下望去,他惊呼道:“啊!好高哦!”
他看到这座山被大树小树密密麻麻地遮盖着,密得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外面的阳光。
石山很满意地笑道:“这地方好,与世隔绝。”
关冬碧孤零零地站在窗台前,望着外面的雪花。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想大声喊叫,但是这些都没有用的。母亲是铁了心要将她关禁闭。
石山想在这座山林里开辟一个天地出来,这个山林里到处都是大树。忽然,他想:何不利用这些大树来建一座房子呢。有了房子就有了家,冬碧就能安心住在这里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都是被大树遮盖起来的。他又想了想:种菜?种菜怎么种呀?这个地方被大树小树全部遮盖住了,即使种菜也不能长呀!
石山开始在山林里寻找土质较好的地盘,用来种菜。忽然,他找到了一块土质松软,肥沃适中的地盘。
他抬头望了望树杆,道:“喔!这里的树可真大呀!不过也不奇怪,这里土质好嘛,都来争抢这一块地盘,这书固然长得高了!”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他的头顶上飞过,他的目光跟着小鸟飞的方向看去。忽然,他灵机一动,自语道:“可以将这里的树伐来建房子,房子就建在这块地旁边。空地也有了,屋子也有了,两全其美了。嘿嘿!”他开始幻想美好的生活,道:“到时候再去买一些鸡鸭来养,嗯,这样好!再,再去买几只小猪,养在后院。再买一只土狗来看家!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大声道:“太好啦!太好啦!”
他像捡到宝贝似的,踩着一尺厚的雪地,飞快地往回家的路上赶去。他要去做自己的下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