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儿恼羞成怒了,两只小手握成了拳头缩在胸前,整张小脸都因林夕这一番话涨得通红:“小姐!!!”
被遗忘在一旁的顾思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二人精彩的斗嘴,一时倒觉得这洁儿是个挺幸福的丫鬟,虽然跟了个不受宠没地位的主子,但是能这样与主子调侃的,又有几个呢?那些跟在受宠夫人的丫鬟们,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夫人不高兴,轻则责骂重则暴打!
林夕满意地见到洁儿近乎抓狂了,这才转移了目标,不过话题依旧:“你这丫头,真真是越来越没眼力劲了,还有心思与我争辩嫁不嫁人的问题,有客来访怎么不去倒茶呀,以后嫁到别人家里,就你这个待客之道,指不定还要怎么被嫌弃呢!”
“还是这样……”洁儿干瘪着嘴,绕过顾思成,不满地转头走向正屋,边走还边小声嘀咕着:“明明是你一直把顾公子晾在一旁……”
院子里只有林夕和顾思成两个人了,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夕随意地指着身前的方凳对顾思成说道:“请坐吧。”
“嫂夫人与丫鬟的对话,还真是显得亲近呢,”顾思成走上前坐下,羡慕地看着林夕,这话不假,虽然最后洁儿被命令去倒茶了,但是这种相处方式,的确让人很舒服轻松。
林夕在顾思成对面坐下,笑说道:“我个性如此,而且我一直觉得,与朋友相处,不必太拘礼。”
“朋友?”顾思成疑惑了,她好歹也是林家大小姐,洛家三夫人,洁儿与她交情再深也是她的丫鬟,竟能被当作朋友对待?
“有什么问题吗?”林夕睁着大眼睛打量他眸子里的迟疑,似乎对她的说法,不相信呢。
顾思成轻轻笑了下,解释道:“哦没有,顾某只是觉得,能和嫂夫人成为朋友,定是件愉快的事情。”
“哈,”林夕笑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把自己的丫鬟当作朋友,有些不可思议?”
古人的想法不都是如此么?尊卑之分,奴仆为主子去死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何来能与主子谈友情呢?
顾思成摇摇头,微微笑道:“这些天我见识到了嫂夫人的各种不可思议,那日目睹了嫂夫人翻墙的经过,顾某早已认定嫂夫人绝非一般女子,只是不知道顾某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与嫂夫人以朋友相称?”
林夕抿唇,仔细打量起他来,初次见他时,他温文尔雅地替她解围,再见他时,他已经出卖了她,却还有心情在墙头与她搭讪,实际上那时候的她非常恼怒,因为他打破了她的计划。但是转念一想,他也的确是助她离开了洛家,半路杀出的王晖以及后面的事情,也统统与他无关了。
面对她的怨气,他不仅一而再再二三的选择包容,甚至在她设下攻心术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反省自己,而不是抱怨她,这一点,让她不觉对他改观了,或许他这个人,还不错呢,反正让洛家大乱是一场持久战,一时半会还开战不了,不如慢慢感化他,以后或许还能在他身上做做文章呢!
再说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行事!
想到这里,林夕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语气也软了:“这个以后再说,先教你下我们玩的棋,探探你的智。”
“求之不得!”顾思成率真地笑开了,从林夕的眼神中他能看出,她对他的戒备之心,放松了一些。
“顾少爷,我们院子里没有好茶招待,还请顾少爷不要嫌弃,”洁儿从房间里端出两杯茶,一杯放在顾思成面前,客气的寒暄着,另一杯递到林夕面前,躬身靠近林夕的耳畔,轻声提醒道:“小姐,你素来不下棋的。”
林夕微微笑开的容颜僵住了,这古代大小姐不都是琴棋书画要样样精通么?这个“林夕”是有多忙……
“咳咳,”林夕干咳两声,瞥见墙角的几个石头以及脚下暗黄的泥土,灵光一闪,起身走到墙角,拾起几个石头,在地上画起了方格子,边画边说道:“一般人下棋都要对面坐着,一下就是半天,不仅不利于腰背脊椎,还不利于身体血液循环,所以我玩的这个呢,是以我们自身为棋子,每走棋一步,都需要我们自己行动,所以这个棋就叫做——”
一旁的顾思成和洁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在院子里七手八脚作画,还在方格子写起了数字,对她的这个棋,顿时,充满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玩法需要这样大而复杂的棋盘?
“当当当当……”大功告成,林夕展开双手,将整个棋盘呈现给大家,这个棋盘取材于21世纪的跳格子,所以它的名字,也必须响亮动人:“这个棋,就叫做跳格子!”
“跳格子?”洁儿和顾思成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好生奇怪的名字。
“你们看,这个箭头的方格就是起点了,那边那个箭头的方格就是终点,等一下咱们石头剪刀布,赢了的就前进一步,谁最先到达终点的,就是胜利者啦!”林夕自豪得为他们介绍起自己的创作,说完了才发现,跳格子的游戏在21世纪,明明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可如今身在古代的她,不玩这个,又能玩什么呢?
顾思成仔细观察起这个棋盘,最后点点头,赞赏道:“嗯,的确有些意思。”
得到肯定的林夕冲着顾思成连连夸赞,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顾公子果然独具慧眼!”
“好吧……”洁儿不得不妥协了,折身走向门口,闩了院门,俏笑道:“可别给别人忘了去。”
“快来啦,人多玩了热闹,”林夕招手让她过来,拉着顾思成已站在了起点格里,当三人并排站好后,洁儿问出了一个很有实际性的问题:“不过……小姐,什么是石头剪刀布?”
为何从未听说过?
顾思成同样求助地看过去,兴致高昂的林夕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勉强挤兑出一个笑容,咬着牙齿暗愤道:“哎哟我去!到底是有多脱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