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莫急,苏将军只是适才忍得太辛苦,这时心里一松,才昏过去的。”丁军浩怕一时他们情急,直接劈死了他,慌忙解释道。
“啊”陈鸢回过神来,一手拂上苏囿的脉搏,感觉平稳有力,才放心来,点点头。
“那丁某是不是可以走了?”丁军浩趁热打铁,赶紧问道。
柳彤看了几人一眼,率先说道:“你把掳来的孩童都囚在这里了?”
“是是”丁军浩连忙道,一边瞅着众人的眼神,一边慢慢往后退。
眼见众人都没有拦得意思,丁军浩大喜,一溜烟跑了出去。袁成芒不甘心地一握手中的刀,想要追上去,后又不知想到什么,嘴边溢出一丝嘲讽,任由他去了。
数日后,当丁军浩终于被左彧带领的武林人士堵在一处死胡同时,忍不住怒吼:“左彧,丁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苦苦相逼,置我于死地,岂不知狗急了还会跳墙,你们要是想留下我,自己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众人充耳不闻,招招杀意,不惜一切,丁军浩弥留之际,蓦地想起袁成芒如蛆附骨的眼神:“你们是受人支使,袁……”
一刀毙命,几人对望一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们几次得罪西乌,袁成芒似笑非笑地话语让他们几乎夜夜难眠:我还真不难为你们,给你们个机会,去干掉丁军浩,不然的话……呵呵,老子最近还真是闷得慌……
这不算重的话却日日驱赶着他们不顾一切,杀死丁军浩,如今终于完成,却又有些犯愁,袁成芒交待不能让人知道是他授意,这又该怎么交差。
“姐姐,昨天那么长见识的时刻,你却让我窝在屋里,真不够意思!”柳惜之小声嘟哝着,眼见柳彤懒得搭理,吐了吐舌头道:“那下次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带上我。”
柳彤一袭红艳广袖罗衫,三千青丝绾髻于顶,广云袖外露出的柔荑堪堪将一支步摇斜插,这时收拾得当,简单得体,透着端庄可亲,轻笑道:“这不是叫你来了吗?小孩子家,有得是机会”
“姐姐好美!”柳惜之由衷地赞了一句。
“贫嘴,阿牛呢?一会儿咱们一同陪王爷去看望获救的儿童。”出门见人,总不能跌了王妃的份位,她着实费了功夫。
柳惜之连忙点头:“我带了阿牛来,他在门外候着呢,我是想来问问姐姐,既然王爷跟苏囿昨天共同设局,自是信任于他,那我们是否还要盯着苏囿?”
柳彤一滞,下意识问:“袁大哥让你来问的?他什么意见?”
“没!大哥,大哥也不是很清楚”柳惜之吞吞吐吐道。
情知他们此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柳彤垂了眼脸,长叹道:“苏囿又岂是甘居人下之人!”
“惜之明白了”柳惜之乖巧地一揖,见柳彤急急扫过的目光,又连忙补充道:“姐姐放心,我们不会主动生事。”
“嗯,走吧”柳彤不再说什么,率先走了出去。
昨日袁成芒带人已救出那些被困的孩童,现在去看,应该没有了当时的惨状,然而当柳彤见到那个场景时,心中的震撼却仍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些个衣衫褴褛,面青唇紫的幼童,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有父母寻来的,一个个缩在父母的怀里痛哭流涕。更多的是孩子仍没有人来认领,他们的眼神迷茫,宛如死灰般空洞,愣愣地呆在一旁,不知该干些什么。都是乱世中的孤儿,身世飘摇,恰似风中浮萍,无根无依。
“怎么还没有安置好他们?”仿若佛寺悠悠传出的梵唱之音,明延轻轻耳语,却字字敲打人心,道尽了对红尘万物的悲怜稻息。
“王爷,衣物和住所晌午就可以安排到位,如今是想先请丢失子女的人们来认领。”袁成芒皱着眉头,恭谨道。虽然城中事物繁忙,这些孩童的安置却仍是首要之务,即使明延不再三叮嘱,贫寒出身的他也必会好好对待。
明延点点头,俯下身子抱起一个瘦小的孩子,仿佛是说于众人,又仿佛是激励自己道:“不要怕,那些痛苦都过去,孤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天是阴冷暗沉的,乱世中的孩子,过早的懂得了世事无常,冷暖自知,明延的话让他们打心眼里温暖,安抚了他们身上的痛苦和寒冷,慰藉了一身的恐惧与疲惫,那些眸儿似猛地被点亮,恢复了生计。
柳彤望向明延的眸中自豪而仰慕,他似平凡却又对自己充满吸引,这般风华,才合该执掌天下,如若你不擅斗争,不喜谋略,由我替你争下这天下如此?
苏囿望向明延的眼神也蓦地柔和,也许于春林说得对,给明延一片天地,他定是爱民爱国的好君王,乱世之中,仍能保持这份心性,是傻吗?想来傻得不是他,而是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若是自己当年曾遇到这样的人,还是否有今日的苏囿。
十指相扣,苏囿和陈鸢的手从一进来就紧紧握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平静面容下激动颤跃的心,这里估计没有别人他们更能体会乱世中孤儿的艰辛,也许这里大多数的孤儿并没不是丁军浩拐带的,而是自愿卖了自己,只为了换一口吃的。
手蓦地一动,不知是否忆起儿时的岁月,陈鸢忽而低声道:“囿儿,之前我不该怀疑于你。”
仿如儿时的场景就在眼前,他们携手对着同样一群渴望有口饱饭的孤儿,郑重发下誓愿,带领他们在这乱世之中好好活下去,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好好活下去。
苏囿喃喃道:“鸢姐,今日之苏囿从来不敢忘却当日之誓言,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支持我!”
陈鸢忍不住沉溺在苏囿的眼神之中,缓缓点头,我们一同成长,即使你的心中只有天下,许也是为势所逼,不得不为吧。
“加急塘报!李翔再次率军挺近汴梁,请王爷早做定夺!”一骑绝尘呼啸而来,震碎了所有的憧憬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