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延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回去,才知道李翔这次前来并非是攻城,而是讲和,既是主动讲和,李翔就带了十足的诚意,他要将自己的幼妹李洛琳嫁与明延为妃。
要不是在半路上提前接到消息,明延怕是要直直拒绝了他。如今他们尚有暇商议对策。乱世中本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自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柳彤坐在一侧,端庄得体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好似并不关自己的什么事,偶尔还笑容可掬地插上一两句话,陈鸢不由轻咳一声,以为她已在盛怒。
说来柳彤倒并不担心明延会娶了那位李家大小姐,前车之鉴尚在,她真不明白李翔就不怕自己的亲妹妹成为另一个张末婕?
苏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出言道:“和亲不过是形式,李翔不过是要我们不再与之为敌的承诺,以王爷的声誉,只要应允,李翔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也就不一定非要将妹妹嫁与王爷了。”他笑了笑:“西乌如此多的青年俊才,任她挑选就是,咱们倒是要先做打算要不要接受他的讲和。”
“要是能讲和也好”只要不让他娶什么李洛琳,明延还是不喜征战,心事一放下,于是总结道:“回去见了李翔再议吧。”
虽是这么说,苏囿的话却记起了众人闲话的心,对于何人娶李洛琳大抵是分为两派的,苏囿自然想到了他的义弟梅玉,而柳惜之却嚷嚷着让他的义兄娶上一门嫂子。
想来李翔的权势还是十分诱人,这美人军队两得的事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是否李翔会同意,大抵都是打了生米做成熟饭的主意。梅玉被闹了个大红脸,袁成芒目光闪烁,时时望上柳彤一眼,倒没半点扭捏,若是都帮上她的忙,那倒也好!
然而当李翔携着一丝稳操胜券地笑容坐定后,众人忽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翔的自信倒不是李洛琳有多么的倾国倾城,而是因着一个传说:据说这位李家大小姐久居闺阁,甚少出门,直到前几日偶尔到寺中上香,却恰巧碰上了传闻天眼【1】已开的世空大师,世空大师被李洛琳缠得无法,答应回答她一个问题,李洛琳顾不上羞涩,真言想知道未来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弥陀佛”世空大师口宣佛号道:“女施主所嫁之人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一语掀起千层浪,这则预言慢慢在世人之间扩散,李翔是极为信天命之人,他知道后,自以为自己已没有机会称帝,纵观天下,只有明延的势力有稳稳坐大之势,出身高贵,手下强将如云,爱民日子,声明极佳,这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当机立断,将妹子送来汴梁。
然而当李翔喝着香茶,慢悠悠地说完这诱人的条件后,明延的脸上却疏无喜色,反是带着几丝尴尬,这样一来,他不可能替李洛琳重新找一郎君,而且既然李翔如此诚心归附,他怎好生生拒绝,只能笑笑,不知如何应答。
李翔见他如此,大惑不解,这时不应该大喜过望吗?转念一想,倒又释然,起身道:“王爷,末将诚心而来,所言句句属实,王爷大可派人去查,末将先行告辞,静候佳音。”
说完也不等明延回应,转身就走,虽说可以理解,总是带了一丝的火气。
眼看李翔头也不回地离去,文官武将眼巴巴地望着明延决断,明延苦笑,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了几个亲近的人,这才颇为头疼地道:“孤不能娶洛琳小姐,诸位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李翔吗?”
虽然早有所觉,众人听了明延的话也都面面相觑,却又因怀着自己的心思,并没有劝阻明延。
“王爷,这套说辞是李翔编造的也说不定,他向来不支持王爷,怎会这般好心。”王培斌与李翔不共戴天,怎肯让他妹妹为妃,骑在自己头上。
“王帅,此事咱们可派人去查,只是李翔既然敢说得如此笃定,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王爷,不如咱们设计扣了李翔,接管他的势力,什么妹子还是未来皇妃,都由王爷说了算。”
袁成芒自不肯柳彤的地位受到威胁,只好暴力解决问题。
“李翔毕竟诚心而来,王爷不如先和他签定协议,和平相处,单等王爷荣登九五那天就迎李家小姐为妃,如何?”苏囿一双眸子闪个不停,提的也是缓兵之计。
明延眉头紧锁,明知现在也没有别得办法,只好道:“那就先去调查看看,李翔之言是否属实吧。”他仍希望这不过是一则谎言,不然地话,少不了一场风波。
“参见王妃”“王妃胜常”几个人刚刚迈出议事厅的时候,却见柳彤已等在外间,三千青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想是来了有些时候,不知对厅上的事知道了多少,好在他们也没说什么不利她的话,都是微笑一一让过。
“王爷,你为何不答应?”柳彤长叹了一口气,柔荑轻抬,按上明延的太阳穴,缓解他的苦恼。
“彤儿,你说什么话呢?”明延心烦得很,强打精神安慰道:“孤王只要你一个就够!”
“我知道你的心!”压下自己感动的心情,柳彤违心劝道:“只不过是一个名分,即使我再小气,这个还是可以容忍的。娶了她,不仅可以省去一场战争,更可以借着这个噱头让王爷更加名正言顺,何乐而不为?”
明延仰头够上柳彤的香唇,淡淡道:“孤娶了她回来就不可能对她完全不顾,你忍受得了?”
“我……”柳彤一滞,保证的话说不出口。
“好了,这件事孤会处理,你不要跟着添乱了!孤本就不为那个皇位,又娶什么未来的皇妃!”明延难道霸道得道。
“王爷!”柳彤不依,还想再劝,明延已威胁道:“你若再逼,孤就不要这王位,再次逃离着王宫!”
“你……”柳彤哭笑不得,干瞪着眼瞅了半天,终于放弃,抱上了他的背影,耳语道:“我真得值得你这么做嘛!”
反身回抱,明延展颜:“当然值得,你忘了我的山河都做为聘礼,送到了你手上,这王位只是替你管理而已。”
好,那就让我们再任性一回!柳彤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