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姐,你听我解释……”苏囿惶惶地喊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不由苦笑,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逼到这份上。
陈鸢几乎是狞笑:“解释?你为什么要向我解释?我有什么资格?”
没有想象中的眼泪与愤怒,依然不敢相信,一夜间,什么都变了样,那个吃着面,一脸幸福的男孩,那个赖在自己床上,侃侃而谈的良人,转眼就换了一副嘴脸。
陈鸢觉得自己痛到麻木,以为身在梦魇之中。还记得当初自己如此回答柳彤的?我自然是不会恼的,不过是一句话,要她还是要我?
那时自己说的多么大义凛然,如今被人堵上门来,自己却只能说一句我算你什么人?是,即使我是你的妻子,依然不能阻你再纳别人,这样的爱情,我要了干嘛!
苏囿眼中杀意涌动,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找上门了?他明明警告过她,真是高估了她的智商,只是他眼前如何还能顾得上追究,只苦苦冥思怎样让陈鸢消气,不由软了语气,带了丝撒娇地鼻音:“好姐姐,好鸢儿,这次真是我错了,我……”
犀利的眼神猛然扫过,苏囿不由住了嘴。陈鸢心中苦涩,他竟直直地认了,也是,他向来以天下霸主为目标,怎会让这次的机会白白错过,必愿借了这个噱头。
好,我就成全你如何!
“没有,你没有错,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理解错了。”陈鸢忽然展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手微微举起,想是要再摸一下苏囿的乌发,却只够到他死灰般的玉面。
明明是温柔亲切,苏囿却觉没来由的心慌,他张皇地想要开口,却听陈鸢幽幽道:“囿儿,李小姐不错,姐姐很喜欢,你要好好待她。”
“你在说什么?!”苏囿心头一痛,几近哀求:“你生气骂我打我都好,不要说这般决绝的话,行吗?”
“囿儿,没有,姐姐是真的高兴!”眼泪终于润湿了双颊,陈鸢垂下头,掩饰道:“从今往后,我只是你的姐姐!咱们还像小时候一样相处,你明白吗?”
想过陈鸢会生气,许是哭,许是闹,也想过她会不再理他,却没有想过她会如此说。饶是苏囿自负智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突然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抓起陈鸢的柔荑:
“鸢姐,嫁给我好吗?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于我为妻!”
心仿佛被重物狠狠地击中,这句话她盼了多年,却是在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下听到苏囿讲出,不免百感交集,苏囿,此情此景,难道我还有心思跟你谈婚论嫁,你觉得我的爱会如此的卑微,因着你的这句话,就感恩戴德的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吗?
“扑哧”轻轻地挣脱苏囿,陈鸢生生将眼泪吞回肚子,抬起头,笑靥如花:“乖,别开姐姐的玩笑了,李小姐还再等着你呢,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鸢儿”感觉手掌的温暖蓦地被抽离,苏囿心里像是生生被掏空一块,竟没有勇气去拦,是自己硬硬将这份幸福推开的,不是吗?梅玉劝了他多次,是自己固执不是吗?他喃喃自语:“鸢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鸢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就转了头,然而忆及适才李洛琳的话,冷哼一声,毅然决然地往外走去。
房间内,斑驳的日影透过茜纱撒进,暖暖笼罩,李洛琳身穿一件珠光白色织锦长裙,绣花是繁复厚重的图腾纹饰,颇为厚重古朴,漆黑的头发没有一点装饰,随意散在肩上,一对异常明亮的夜明珠挂在耳边,越发衬得她的脸颊白如堆雪,那双眸子深邃黑亮,静静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面上保持淡淡地微笑,说不出地清纯可人。
耳听不甚激烈的争吵尘埃落定,李洛琳执手将一盏香茶送入口中,心里忍不住的冷笑,凰将军吗?看来自己倒是多虑了,如此不堪一击!
门猛地被推开,苏囿冰山一样的面容与昨日判若两人,李洛琳却是一点也不奇怪,笑着招呼:“苏将军,真是让奴家好等!”
“你又没白等!!”苏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对着李洛琳吼道。
李洛琳的脸上顿时一变,不料苏囿的态度如此恶劣,但她很快恢复道:“将军莫急,陈将军不过是一时想不开,奴家也不是不好相与之人,想必假以时日,她定能接受!”
“我今天身体不适,无法招呼你,咱们改日再谈!”苏囿用仅存地理智,对着李洛琳客气道,生怕她继续招惹自己,自己会忍耐不住,毁了这场谋划,陈鸢已经得罪,他不能两失。
“好,奴家先行告退。”李洛琳一直保持大户小姐的风范,举止得体。
“来人!”苏囿一声怒吼,吩咐道:“去,去找梅家过来!”
“王妃,陈将军来了”若月轻声道。
从一堆折子中抬起头,柳彤揉揉酸痛的皓腕,笑道:“快请!”
陈鸢进来的时候,柳彤已经在分类收拾完毕,起身迎道:“鸢姐,快坐,若月上茶!”
半天不见陈鸢回应,柳彤不由笑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桌案上整齐地叠放一堆堆折子,俊秀地小楷密密麻麻地写就,彰显了主人着实费了些功夫,陈鸢被柳彤提醒,这才掩饰道:“哦,没什么,你怎么做上这个了?”
“西乌最近有些崛起得太快,这么多事,王爷自己怎么做得来,我闲着也是闲着。”柳彤不好意思一笑:“鸢姐莫要笑话我做些牝鸡司晨的事。”
“怎么会!”陈鸢勉强一笑,目光滑过柳彤比起初见略显丰腴的身姿,不禁有些艳羡她们这般夫唱妇随地日子,一个想法蓦地闪现在脑海,自己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吧。
“鸢姐,鸢姐!”柳彤疑惑地望着陈鸢,知道她今天必定是有事闷在心里,估计是与苏囿有关,试探道:“跟苏大哥吵架了?”
“啊!”陈鸢一惊,苏囿的事,她有心维护,还不能告诉柳彤,长叹了口气道:“彤儿,帮我个忙,我要领军去打仗!”
“为什么?”柳彤诧异道。
“王妃,梅家门外求见!”若月在外屋高声禀道,打断了柳彤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头。
竟然还敢跟到这里?陈鸢笑了笑,道:“想是找我的,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