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珠玉作响,珠帘后转出的陈鸢,同样的眉眼,却仿佛在一瞬间变了容颜,这是梅家此时见到陈鸢的第一感觉,他忙揉揉眼,上前道:“鸢姐,大哥让我来寻你,你果真在这,咱们回去吧!”
“哦,我知道了,我和王妃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回去。”陈鸢强打精神,脸上波澜不惊,丝毫不显异常。
梅家疑惑地应了一声,又忍不住质疑道:“姐姐,你不曾生气,可大哥为何那么着急?”他虽机灵,却仍是看不懂大人之间的事。
陈鸢看着眼前的小童,不知怎得,就想起苏囿幼时的模样,两张脸摇曳重合,让她有一瞬地眩晕,强挤了丝笑容,安慰道:“囿儿多虑了,你别跟着他起哄,快回去吧,这么着急上火的找我,别人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呢!”
梅家眨眨眼睛,难道没出什么事吗?他有些糊涂,仔细打量陈鸢的脸色,总觉今日的鸢姐透着古怪。陈鸢见他不动,兀自上前,半推着他将他送出门外。
出得门去,梅家还在低头沉思,到底是哪不对?啊,是眼神!鸢姐的眼眸何时那样暗淡无光,仿佛生无可恋……
“啊,你怎么走路的?”梅家刚想返身回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人,耳听一声咒骂,抬眼望去,却是柳惜之站在眼前。
“呵呵,这不是柳少爷吗?怎么去看王妃?”梅家收了心思,如临大敌,大哥做的事,该不会被他知道了吧?说来他也还真不知道,大哥到底做了什么让鸢姐那么生气,更要瞒着王爷王妃。
柳惜之还真是得了些消息,赶来送信,却在柳彤的门口撞上了梅家,不由心里犯嘀咕,苏囿他们这到底玩得什么花样,脸上却只能笑道:“是呢,我来给姐姐请安,怎么,姐姐不得闲?”
“也没什么,只是鸢姐在里面呢。”梅家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怎么轻易对他说了实话,不过他早晚会知道,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再回去找陈鸢,只好怏怏地告辞一声,想要离去。
“哦,是这样啊,那我们一道走吧,我改日再见姐姐也是一样的。”柳惜之转转眼睛,嬉皮笑脸地凑上去道。
梅家下意识一躲,赔笑道:“小少爷,小人陪不起您,先行告辞!”如避蛇蝎地匆匆离去。
柳惜之心中好笑,躲那么快干嘛?
“鸢姐,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想起要带兵打仗,苏大哥知道吗?梅家是来劝你的?”柳彤担心地望着陈鸢,递上一杯茶水,一股脑地问道。
陈鸢有口难言,道:“妹子,别问了,总之我就是要去!”
“这……”柳彤不明白她为啥执拗至此,赔笑道:“姐姐有什么打算,咱们最近并没有什么要攻打的地方。”
“绝尘谷”陈鸢轻飘飘地突出三个字,却令柳彤大惊失色。
“什么?这怎么可以?那是多少人有去无回的地方,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陈鸢默了半晌,并没有回答,顾左右而言其他,问道:“王爷呢?”
“今天刘影影要离开,王爷去送了。”柳彤心思根本不再这里,随口就答道。
“你……你倒是淡定!”陈鸢心中暗叹,当时刘影影初来时,柳彤还如临大敌地戒备,如今却如此神清气定,定是明延给了她吃了定心丸,反观自己,苏囿又是否可以让自己相信。
不等柳彤回答,陈鸢眼眸流转,重转回了话题,半真半假道:“妹子不用急,我只想试一下苏囿!”
“是吗?”柳彤脑子飞速流转,跟上陈鸢的思路,半信半疑道:“怎么试?”
陈鸢冷笑一声,苏囿我就再给你个机会如何,挤了一丝笑容道:“后日子时,我会作势带人前往绝尘谷,我倒要看看苏囿拦还是不拦!”
“苏大哥要是知道,为什么会不拦着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可能看着你去送死,要是苏大哥正好有事没来,你又当如何?”
这样看来,陈鸢和苏囿还真是闹得厉害,只是明明他们在樊城时还好好的,那就只有可能是李洛琳了,苏囿,你当真迫不及待,连掩饰都不愿做?
“若是他不来,你把我追回来不就得了?”趁着柳彤分神凝思,陈鸢想好了对策,故作轻松道,见柳彤仍不放心地打量自己,装作打趣道:“不过你可不能去早了,那样就不逼真了!”
“好,鸢姐,我答应你,到时候,你带上秦涵吧,也好有个照应。”柳彤见陈鸢坚决,无奈的点头答应道,也算考虑周全,却听陈鸢嘱咐道:“这事你可别告诉别人,王爷也不行,我可不愿别人知道,我竟然出这种手段试探苏囿。”
送走了陈鸢,柳彤又等来了急急想与她见面的柳惜之,他开口就直说道:“姐姐,大哥让我来告诉你,昨天苏囿带人乔装去了李翔的大营,很长时间才回来,今天李洛琳就去了苏囿那.”
“哦,这样子啊”柳彤眉头轻挑,怪不得鸢姐今天会心灰意冷,她心中长叹:“你去见一下苏囿,就说鸢姐后天子时想要带兵去绝尘谷,让他自己看着吧。”
“为什么?”柳惜之满脸不解:“我为什么要去通风报信?大哥明明说苏囿其心可诛,咱们帮他追回陈鸢干嘛?”
“要是没有了鸢姐,咱们就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了,更何况,鸢姐与我情同姐妹,我不会让她去送死,明白吗?”既然陈鸢不让她告诉别人,她也只有这般去说。
眼看柳惜之答应一声退下,柳彤心仍是慌得很,她此时并不知道苏囿如此出格,直直地诱拐了李洛琳,只以为陈鸢是在劝他悬崖勒马,所以只想设法帮陈鸢圆了这个局,能绝了苏囿娶李洛琳的念头才好,却不想因此,事情终归到了没有了任何余地的地步。
两日后,当苏囿隔窗瞧着陈鸢异常平静的身影,愣愣发神时,却见李洛琳身边的贴身侍婢匆匆赶来,贴在他耳边几声低语,他不禁又抬头朝陈鸢的方向望了一眼,犹豫不定,却听那小婢催道:“苏将军,我们小姐的命就系在将军身上了,一会儿,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