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呈板荡之局,自有群雄四起,然纵观历史,合久必分,分久也必定要合。如今的乱世也有了终结的迹象,西乌王明延和朔王苏囿的势力日渐壮大,这天下即将迈入两分之势。
二月,春风怡人,西乌发出告示,特定举行“群英会”,不拘贵贱门庭,不限年龄外表,凡有才能者皆可参会,有真才实学者,量才而用。此告示一出,举国响应,想要一展抱负之人纷纷前来应征,汴梁一时门庭若市。
三月,苏囿率军突袭北疆,连下安西,北庭,声名鹊起,威震四野。
五月,西乌军与朔军首度合作,攻下鄯州,平分战果。
七月,西乌护国将军袁成芒以雷霆之势斩镇海节度使于城头,兵不血刃,光复杭州。
十月,朔军与西乌军几乎同时进军剑南,然此次两军都势在必得,不肯相让,远远望去,旌旗招展,旗帜分明,城头之上,剑南节度使迟近观冷汗淋淋,心中发狠,他们若能两败俱伤才好。
西乌军营内,柳彤一身银白色铠甲未卸,三千青丝简单绾在头顶,本静静听着诸人讨论军情,及听到明延再一次有退兵之意后,才语气冷冽地开口:“王爷,对手是苏囿,我们退让一次本也无妨,但不能开了望风而逃的先例,次次退让。”
袁成芒皱了皱眉头,他倒难得与柳彤意见向左,于是沉吟开口道:“王妃,王爷所言不无道理,朔军此时气势正盛,而我军稍有疲乏,更何况剑南不易攻陷,我军倒不如改取武宁。”
“臣倒同意王妃之见。”唐越是年初招揽的有名的士子,此时总领三军粮草:“剑南粮草充备,我军应趁早准备冬季的粮草,再者,军士士气不能泄,不可作临阵退缩之举。”
“胡说,老子怎么是临阵退缩!”秦涵在一旁不满道,甚是看不惯这等上不了战场还指手画脚的文人。
“好了,十月十八”继续争下去,有害无益,柳彤喝止,勾起一丝冷冷地杀意:“我们在十月十八这天攻城,你们下去准备吧!”
“是!”众人没有等来明延的反对,习以为常地遵了柳彤的号令,齐齐躬身出帐。
“为什么是十月十八?”明延累了一日,此时坐在柳彤身侧,只觉佳人容颜虽触手可及,却又似乎有道莫名的隔阂。
哼,柳彤心中冷笑,提及此事,她忍不住想起陈鸢,没好气地道:“那天是苏囿的生辰。”
明延疑惑地望了柳彤一眼,等着她解释。
天渐渐暗了下来,柳彤伸手解开厚重的铠甲,明延起身帮忙,本是一副郎情妾意的场面,却不知为何,两人心里都怪怪的。
“每天的十月十八,鸢姐都会给苏囿煮上一碗寿面,陪他过一个别致的生日。”柳彤轻咳一声,打开话题,缓解这丝无形的尴尬。
“鸢姐告诉你的?即便如此,你认为朔王会因此心神不宁在战役中失利吗?”明延顺势将柳彤揽入怀中,柔声道:“咱们还是回汴梁吧,休整上几个月,这样下去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嗯?”柳彤娥眉轻凝,不着痕迹地挣脱了明延的怀抱,皱眉道:“我的身子无碍,也……也不妨碍为王爷孕育子嗣!”
本想讨论苏囿和陈鸢的问题,不知怎么,又转了这个话题,柳彤急急拦下了明延的话,不想让他继续下去。
“你……哎!”明延眼神迷离看着柳彤,有些情动,又有些怒意:“那今晚孤就留在这里。”
“王爷想留自然可以留!”柳彤心中一痛,却毫不示弱道。
“柳彤!”明延终于怒极:“如此行军颠簸,你若受孕,万一保护不力,吃苦的不是你自己的身子!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自己!”
“想要子嗣的是王爷,可不是我。”柳彤鼻子一酸,勉强狡辩道
明延一滞,恨恨道:“好,孤说不过你,你想怎么样都行,全都依你!”
明明是想好好跟你生活在一起,为什么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幸福,彤儿,为什么要替我奔波,即使夺了这天下我也不会开心,我只跟你相守白头,只要你一句话,这山河不要了也罢。
“延哥”柳彤心里也不好受,软了语气,轻轻唤了一句。不知是谁说过,女人爱极了一个男人,就会想要给他生一个孩子,想想男子亦然。明延从小未享受父爱,他极想要一个孩子也无可厚非,可是她不能满足他,相比于明延的疼爱包容,连日的辗转征战,她对明延并没有做到妻子该尽的义务,好好照顾他。
“等咱们再安定些,我们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会好的。”
一声叹息,那句会好的,是对你的还是我的安慰,我也想可以无忧无虑的好好过日子,但是可以吗?这是你死我亡的乱世,我们注定要在尘世中飘摇。
“算了,这事改天再议吧。你要好好休息!”明延意兴阑珊,心疼不已,明知道彼此是为了对方好,却仍是有这般无奈的争执,他轻轻吻了柳彤的额头,退到一边暗下决心,他一定要让柳彤幸福。
即使他再不开心,总是迁就自己,柳彤的心里一阵愧疚,而这更激发了她要为明延争下这山河的决心。
于是,终于记起刚才未完的话题:“苏囿会不会心神不宁我不知道,但是上次我帮鸢姐试探苏囿,这次再试一下如何?”
“怎么试?鸢姐她……”明延默然,不愿提及陈鸢已不在人世。
柳彤神秘一笑,道:“鸢姐尚在人世!”
“什么?”明延果然精神一振,道:“你怎么知道?”
“前些日子,我收到鸢姐的消息,只是我不敢确定是真是假,直到几天前,我收到了鸢姐的亲笔信件,里面有我们曾经私下约定的信号。”柳彤抬眼望望明延,续道:“鸢姐希望我们可以跟苏囿争夺剑南,她会再见一次苏囿!”
“哦,她又打算怎么做?”明延好奇道。
“许是要把苏囿掳去做夫君吧,呵呵”柳彤展开笑容,依稀是那个初出江湖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