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囿!”那熟悉的声音又高了一度,直直入了人的心扉。
幻象不该如此清晰,苏囿一震,猛地抬起头。一匹枣红马威风凛凛地打着响鼻,风鬟雾鬓,罗裙曳地的丽人正一手攥了缰绳,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脑子嗡的一声,苏囿目瞪口呆,只得痴痴地喊了一声:“鸢姐!”
“王爷,陈将军直直闯了进来,末将未能拦下,请王爷恕罪!”侍卫首领韩弦这时才赶了上来,惴惴不安,却不见自己的主上有半丝怪罪,心下大喜,度了苏囿的心思,就往后退了退。
苏囿打眼望去,跟在韩弦身后急急赶来的自然少不了梅玉和梅家,还有另一个红脸的陌生人冲着他们朗朗地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粗眉大眼,不是很俊的脸却让人看着分外的舒心。
不知怎么苏囿地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眼看陈鸢向他走来,竟一时挪不动半步。
“怎么了?惊喜交加,傻了?”陈鸢似乎心情极佳,乐呵呵地开着苏囿的玩笑。
“姐姐,想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却是梅家率先扑了上去,在陈鸢地怀中哭了个稀里哗啦。
“小鬼!来让姐姐看看长高了没有!”陈鸢一把捞出梅家,好不吝啬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看得苏囿直皱眉。
“鸢儿,你回来了!”苏囿终于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不动声色,将梅家拉开,伸手就抓了陈鸢的双手,顺势将她的娇躯往自己怀中送去。一时百感交集,午夜梦回,伊人决绝的身影,乍闻她死讯的痛彻心扉,在这一刻都化为相思,只想抱你在怀中,再也不松手。
陈鸢闭了眼睛,倒也没有挣扎,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的弟弟,然而当她素手拍上苏囿坚实的后背,踏实地感觉却一阵阵袭向心底,她不由苦笑一声,原来好不容易硬下地心肠可以在瞬间融化。
“囿儿,玉儿,来给你们介绍,这是冷啸敏,绝尘谷的谷主,也是……”陈鸢咬咬牙,只怕再抱下去,自己的心又会沦陷,挣脱了苏囿的怀抱,一把扯过了站在一侧的红脸人,急急抛出利器,似是有些娇羞:“也是姐姐的夫君!”
冷啸敏甚为配合,憨憨一笑,团团作揖,接过话题道:“久闻诸位大名,冷某早就想来拜访,只可惜鸢鸢伤了身子刚好,冷某这才迟来了些。”
“鸢鸢”听到这一称呼,在场的众人,都寒寒地打了个冷颤,嘴角抽搐。
“鸢姐,你嫁人了?”苏囿只觉今日自己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这时才接过陈鸢的话,虽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众人却都知道他已极怒。
陈鸢闲闲地目光扫过,你到底是在乎吗?樱唇轻启,满是讥讽之意:“是啊!姐姐这一把年纪,再不嫁人,怕是没有人要了呢!”她话锋一转,忍不住揶揄道:“囿儿不也已经称王娶妃了吗?对了,怎么不见你的王妃!”
凉意直达骨髓,苏囿不可置信地望着陈鸢,脱口而出:“她死了!”发泄着自己满腔的怒意。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来?为什么你回来就告诉我你已嫁为人妇,为什么不肯等我一等?苦涩从心底溢到嘴角,他几乎就要将这些喊出口,然而对上陈鸢的眸子,苏囿却又半点发作不出来,终归是他负了她不是吗?
但是转眼望向一旁的冷啸敏,苏囿再也没有了顾忌,二话不说,一掌就罩头劈下,冷啸敏似是不解,往后一退,陈鸢冷笑一声:“囿儿,你就是这般待客的不成,啸敏今日可是给你送礼来的,绝尘谷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今日的苏囿太过于激动,以致没了往日的沉稳,这一掌劈出,他就后悔,此时借机住了手,看在陈鸢的眼里,那抹讥讽更盛,心不由重新硬了起来。
“鸢姐,您多日未回,大家都甚是想念,小弟刚刚已命人备下酒菜。”梅玉头疼地望着两人,旁观着清,他总觉事情不似陈鸢所说地那么简单,于是勉力劝道:“大哥,不如咱们进屋去聊。”
苏囿点点头,他本不是冲动之人,如今情况不明,说什么都过早,即使陈鸢真嫁了这个姓冷的,他不由心中发狠,那又如何,不过是重新夺回来就是。
当然这是苏囿心中的想法,表面上剑拔弩张地气氛好歹有了缓和。
一个内侍远远在一旁站了许久,这是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颤巍巍地上前道:“王爷,王妃兴许还有救,要不要……”
“退下,李王妃已经殁了,你们处理了就是,不要再来打扰孤?”苏囿积极打断他的话,眼中杀意一闪,这个不长眼的奴才!
“怎么回事,李洛琳真的死了吗?”陈鸢的眸中不知闪的是惋惜还是快感,急急问道:“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说她还有救,苏囿你为什么不去救?”
内侍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陈鸢猛地盯住苏囿,仿佛明白了什么,拉起一旁的冷啸敏,恨恨道:“走吧,啸敏,人咱们已经见过了,就不再打扰了。”
苏囿,一年不见,你的狠辣有增无减,为什么自己偏偏不肯死心,仍是想要再来看上一眼,仍妄图挽回什么吗?
“且慢!”几声呼叫声,同时响起。
冷啸敏冷眼旁观,先是开口道:“鸢鸢,绝尘谷虽然地处偏僻,但对凤凰双将的事也有所耳闻,我不管你们以前怎样,你既然跟了我,我又答应你,绝尘谷作为聘礼,就不会食言。苏王爷,就请你派人接管,冷某回谷恭候,告辞!”
“站住!”梅玉最是清楚陈鸢缘何突然变脸,也清楚地知道苏囿不会再放陈鸢离去,于是无可奈何地一挥手,齐刷刷地兵士堵住门口,明晃晃地腰刀拔了出来。
冷啸敏沉了脸,责问道:“鸢鸢,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要干什么?”
陈鸢眸中寒光闪烁,却只是摊摊手,状似慵懒道:“夫君,怎么回事,我也清楚,想来人家是要强留咱们吧。”她亲昵地挽上冷啸敏地手臂:“连累夫君,为妻真是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