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苏囿早已受不得陈鸢这般三番两次的亲昵之举,玉面寒若冰霜:“不管今天你们为何而来,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去!”
“这是为什么?冷某可是有什么得罪之处?”冷啸敏眨眨眼睛,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派憨厚地问道。
“夫君,哪用什么得罪啊,许是囿儿觉得你给的不够多吧,这也难怪,多多益善嘛。”陈鸢笑盈盈地望着苏囿和梅玉,轻描淡写道:“怎么,如果我们不想留下,你们还想让姐姐我再死一回?”
“鸢姐!”梅玉长叹一声,他自觉理亏,在陈鸢的冷嘲热讽之下,只好陪着笑脸道:“鸢姐莫要这般说,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般说,却是伤了大哥和小弟的心了。”
陈鸢冷笑一声,夸张道:“伤心,你们也会伤心,你们还有心,真是好笑!”
这句话一出,苏囿和梅玉的脸色都很难看,苏囿忽地开口,低沉的声音透着丝丝隐忍:“鸢姐,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专门奚落我们的吗?”
“当然不是!”陈鸢的眼中流光溢彩,分不清里面的情愫,语调幽幽却是清晰可闻:“姐姐这次赶着回来,自是想为你庆祝生辰。”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给囿儿做一碗寿面吃,好不好?”曾经的美好,那些感动,历历在目,诚然当初是自己一手将这些推开,这次既然你重新回来,我又怎么再放手。苏囿心头一热,想都没想,就又抱住了陈鸢,喃喃宛如幼童:“鸢姐,鸢儿,回来好吗?求你回到囿儿身边好不好?囿儿离不开你。”
心中的柔软轻易被攻破,苏囿的软弱从来只在自己面前表露,今日这般众目睽睽,毫无顾忌,是当真怕自己离开吗?
“鸢鸢!”猛听一声暴喝,冷啸敏一成不变地脸色终于现了怒意:“苏王爷,请你自重,陈鸢现在是在下的妻子!”
“姐姐,你为什么嫁给他,你不是说不生大哥的气吗?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却是梅家在一旁撇了嘴,哭喊了起来。
“夫君莫急,囿儿的事,我自会处理。”陈鸢下定决心,做一个了断。逼着自己记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风雨中的陈鸢决绝连退几步,透着凄凉,笑得令人心疼:“省省你的甜言蜜语,你离不开我吗?那这一年你是如何活得?当你处心积虑的想谋那个天下至尊的地位时,拿我当作什么?当我身处险境地时候,你明媒正娶地是谁?当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你的怀里抱的是谁?你那时怎么不想我会消失,我会死去,我会尸骨无存!”
生生地将自己的伤口丝丝裂碎,陈鸢算不上激动,却仍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下一颤,感同身受她所经历的苦难。
终于见到苏囿失魂落魄的表情,陈鸢不由嗤笑一声:“这时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你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你觉得如今我仍是离不开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给我过生辰?”苏囿心如刀绞,陈鸢字字句句击打在他的心扉,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所做的牺牲是否值得,惶惶地抓住最后一棵稻草,急急问道。
“呵呵,大抵是意难平吧!”陈鸢轻飘飘说上一句,继而冷笑道:“来看看没有我的日子,囿儿过得怎么样而已。如今看来你过得委实也不错。”
“你……噗……”胸内翻腾,苏囿忍得太久终于熬不住,一年多的想念隐忍,伊人口口声声地锥心之痛,他忽然觉得有些眩晕,力不能支,一口鲜血忽地喷出。
“囿儿!”陈鸢离得最近,忙一手搀扶住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鸢儿!你终归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一丝温暖地气息在陈鸢耳边环绕,陈鸢的心在这一刻败得一塌糊涂。自然是在乎的,不然为什么会在你背叛的时候心如死灰,为什么会在几乎必死无疑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你,为什么明明知道冷啸敏是踏实可靠的良人,却不死心地要再回来。
“我在乎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只要这一句,说了就一了百了,说了就可以跟苏囿一刀两断,跟着冷啸敏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不用再苦苦挣扎,不用再患得患失,不用再争执煎熬,可是为什么自己说不出口,为什么自己会顺从让他重新抱住了身躯。
“哈哈,世人皆道苏王爷睥睨天下,无情亦无瑕,如今看来陈鸢倒似你的死穴,王爷如不放手,如何夺得天下?”冷啸敏目中精光一闪,能做稳了绝尘谷的谷主,又岂是平庸之辈。
陈鸢默默回首望了冷啸敏一眼,泪膜底下的眼珠闪着难以言表的情愫。那是她在表达她的愧疚,也是她的坚定,即使为他所伤,即使他的心里只有天下,即使只有现在这一刻,那也好。
鸢鸢,你是这般无怨无悔是吗?甚至不用他再做回答,便已铁了心,其实你心里一直忘不了他是吗?那好,强留无意,我便成全了你吧。
冷啸敏冷冷地笑刚凝结在嘴边,便听苏囿沉沉地回答:“苏囿做事不用冷兄指点,江山鸢姐,苏囿都要定了,护定了,这并不冲突。”
“陈鸢,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冷啸敏干脆利落:“诸位,告辞!”
“冷兄!”陈鸢满心愧疚地深施一礼:“陈鸢多谢救命之恩。”
冷啸敏并未谦让,受了陈鸢的大礼,这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事情扭转地太快,苏囿喜上眉梢,仿佛捧了失而复得的珍宝:“鸢姐,你肯回来了?”
陈鸢一叹,这就是苏囿,他甚至不曾问过自己,是否真的嫁于冷啸敏,是不在意也好,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也好,是真心维护也好,这个男人都对自己有无尽的吸引,令自己无法割舍。
“回来?”陈鸢眼盼流转,别样风华,看的苏囿一滞,却听她朗声笑道:“是你随我而去才对!”
陈鸢伸手抓上苏囿,一把送上马背,风中徒留她咯咯的笑声:“苏王爷,舍了你的王位,随我浪迹天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