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夜连绵着阴沉的天空,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滴水成冰……
不知何时,纷纷扬扬的雪粒簌簌而落,天色渐渐亮起来时,鹅毛般的大雪裹着大团大团的朵朵雪花落下来,地面,刹那间全白了!
这日,水月国的皇帝,少有的没上早朝,群臣焦急的等待在议政大殿中,议论纷纷……
彻夜难眠的月锦衣,不顾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沧然往烟水阁而去。
昨日,已经打听清楚,皇上抱着月晚径直进了烟水阁,而宫人,被驱逐了个干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颓然坐在椅子上,久久未曾言语。只是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曾经千方百计想要躲开避开的,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一手促成,恼怒于月晚,你为何要突然的跑出来?你这样子出来,不就是要故意的引起皇上的注意么?
月晚,我的妹妹,不是姐姐我心狠,是你太过有心计,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你竟然打着为我鸣冤抱屈的机会,就这么,就这么将宫里众多女子想都不要想的机会给夺去了!
我所欠你的,你一并拿了回去,以后,我们姐妹,情各一方……
琴心忐忑不安的搀扶着她,踏着依然在纷纷扬扬的大雪,往烟水阁而去,咯吱咯吱的木屐踏在积雪上的声音,刺耳的灼痛着月锦衣。
冷凝的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感情,琴心胆战心惊,偷偷的掠了主子一眼,咬了咬唇,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地面,小心翼翼的扶着主子往前走,因为自己,二小姐才跑到殿里,碰到皇上的。
木然的望着前方,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大气儿都不干出,任凭身上头上落满了雪花,齐齐的木然的跟着往前走。
烟水阁外,守着小欢子,焦急的四处望着。
议政大殿的太监已经过来看过好几次了,焦急的似是火烧着了眉毛一扬,那些臣子,除了皇上,谁?也镇不住。
可,宫门紧闭,冰冷的檀木大门,谁也不敢擅闯。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小欢子一抬头,就看到月锦衣在众人的簇拥下迤逦而来,微微隆起的腹部傲然的挺着。
“小欢子,皇上还在里面么?给本宫砸门!”一声难耐的吩咐,小欢子为难的噗通就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主子他,他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得动宫门一下!皇后娘娘,皇上的脾气,您最了解,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奴才求您了!”小欢子叩头如捣蒜。
月锦衣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纹丝未动的宫门,一道宫门,隔断了两个世界,那段,是他和她月锦衣的妹妹抵死缠绵。
背叛的耻辱与羞愤紧紧的抓着她,她呆然站立着,僵硬的毫无感觉,任凭雪花渐渐的穿过纸伞,落在她的肩上……
仿佛已是好久好久……
久得她冰冷的脚面上传来阵阵刺痛,冻伤的刺痛……
噗通,她重重的跪在了雪地上,溅起的雪沫儿惨白的飞速落到地面上。
“小姐。”
“皇后娘娘。”
“主子。”
一声声惊呼,眼睁睁看着身怀有孕的她跪了下去,一干人等也不由的随着跪在地上,她手一挥,伞应声而落。
“小姐……”琴心惊叫一声,哭腔喊着。悔绵绵而来。
“都给本宫回去,本宫一人跪在这儿就好!”月锦衣喃喃地有力的说道。睫毛上落着雪花,瞬间融化,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慢慢滑落。
“小姐,。小姐,你这么着糟践自己的身子,伤到肚子里的小皇子,该如何是好?小姐。”琴心哭喊着,拉住月锦衣。
“琴心,给我退下!不要再让本宫说第二遍。”声音一如此时严寒的温度,冻得人忍不住打起寒战。
“小姐,您,您……”再不敢多言,回头吩咐一声,一步一回头的往凤仪宫而去。
盯着那扇宫门,月锦衣的心疼痛且阴寒……
不上早朝,恐怕是史无前例了,如果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以后自己的日子就不要在宫里过了,伸手,扶住自己的小腹,默默祈祷:孩子,不是娘不要你,只有你,才能够抵消她的存在,孩子会再有,可在他心里的位置,错过了就不会再复归原位。
誓死,也不会让她留下。
一跪,竟然三日……
朝中大臣纷纷去往慈宁宫,太后盛怒而至,可宫门仍然紧闭。
“皇后,你告诉哀家,到底皇上在干什么?和谁在烟水阁?”太后迫人的目光紧紧逼视着她,盯着她眼底深处,挖掘出内层真实的东西。
“启禀太后,皇上和臣妾拌了几句嘴,就一人到了烟水阁,然后,然后臣妾就听太监来报,说皇上闭门不出。臣妾,臣妾这才跪地乞求,乞求皇上能够宽恕臣妾的罪责!”
月锦衣低头,真诚的回禀道。对于月晚的事情,如今,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昨日,皇上一路上的行为,也不知有没有人到处乱说,只是今早,就命令下去,将昨日曾经碰到皇上的奴才,给悄悄封了嘴。
月晚的事情,太后不能知道,朝臣不能知道,否则的话,自己再想要挽救,就无回天之力了。
“哦,真的是这样?”她咄咄逼人的看着月锦衣,毫不含糊的盯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可是,没有任何的异样。
“锦衣,你已有身孕,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一些?难道还是为了争风吃醋之事而搅扰的后宫不安?如今皇上闭门不上朝。哀家看你如何收场?如何向众臣交代?”说罢,气咻咻的转身离去。
月锦衣紧紧咬着冻得冰冷的唇,委屈的泪水反复的打转,水寒冰,你不出来,我就一直跪下去,一直跪下去!
麻木冰冷,冻伤了黑夜的幽暗……
大殿内,狼藉一片……
曾经反抗的人儿,此时奄奄一息……
心里所有的疙瘩和不快,渐渐消散……
痛,已经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