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水寒江手舞足蹈的趴在雪窝里哭了起来,趁着夸张动作的当儿,将手里抓到的泥巴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月晚冷眼瞧着他,嘴角牵扯起自嘲的笑来,想要讹诈人,哼哼,你找错人了。深吸了口气,踱步到他的面前,也不理睬他是否听到,只是慢声说道:“既然你自己不肯起来,那我就不奉陪了,话说本小姐也累了,回去睡了。不打扰你的雅兴了,继续——”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水寒江登时止住了嚎哭,愤愤不已的看着月晚粉色的翩跹背影,恨得牙根直咬,切齿道:“丫头,你给我小心着,有一天等你爱上我,哼,我非让你死去活来不可,可……”剑眉一皱,自己如今,如今不就是这个状况么?沮丧的挥挥拳头,无奈的又放下。
听不见了身后的哭声,月晚心里暗自嘲笑了一番,江儿,你演戏的水平没有提高啊,蓦然回头,一声高叫:“江儿,我看到你啦!”
哇哇哇,正抬头注视着她,水寒江没料到这个丫头竟然,突然的回头。赶紧哇哇大叫着,重新埋头进冰凉的雪窝里,心里怒斥不已,“死丫头,你想要吓死本王爷不成?”一颗心早已跳如战鼓雷动,半晌也不敢抬头。
而月晚看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就来了兴致,悄无声息的蹑着手脚,一步一步的回来,站立在水寒江的面前,屏息凝神,注视着他趴在雪堆里颤抖不已的可怜模样,真想爆笑出声。似是不放心的样子,他微微抬头,朝着自己离开的方向使劲儿的观望着。
实在忍不住,可是还得辛苦的忍住,月晚满含兴致的看着他。
“怎么走的这么快?我的奶奶啊,这个丫头,什么时候非得将我吓死不可。真是活该我倒霉,喜欢上这么一个刁蛮怪钻的丫头,看来我这一辈子,哎哎,逃不出她的魔爪了。算了算了,就算是我水寒江可怜可怜她吧,像她这样的,我估计,听说了她的名声之后,就没人敢娶回家了……”嘟嘟囔囔的咕哝着,慢慢的起身,将身上的雪沫拍打干净,这才抬头迈步。
“你刚才叽叽咕咕说什么坏话呢?”一抬头,月晚半抱着双臂,一脸研究的凝视着他的脸,好似知道了很多秘密一样。一双清亮的眸子含着诸多内容。
“你……”骤然被惊吓的三魂去了七窍的水寒江,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惧不安,半晌才震惊下来,拍着自己的胸脯,“晚,晚,月晚,你想要吓死我,才甘心不成?”气愤的桃花眼里也喷出了火焰,面部肌肉抽动的厉害。
“我没有啊。我只是想要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可是我刚刚好像听到谁,说什么我嫁不出去,谁要娶谁的?”月晚一脸的迷惑看着他,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有些着急。上去就要抓住他。
哇哇哇……水寒江猛然意识到,自己?赶紧捂住自己的脸,跳着脚转身跑去,丫头,我服你了,彻底输了。
月晚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放在唇边,冲着水寒江的背影喊道:“江儿,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像是一只烧红了屁股的猴子啊。”
水寒江一惊跑远,可敏锐的听力,还是将话语全数落入耳中,脸撕扯着抖动了几下,丫头,好,好,改天,我也让你猴屁股着火一次,到时候,别怪我水寒江太狠。
笑得前俯后仰,半晌才止住了笑声,又忍不住嘟囔道:“江儿啊,江儿,和我斗,你差点儿。可是……”突然想到自己回到府里之后,还没有见到舅舅,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吩咐,不行,得找他问问情况才好。
刚一转身,准备往管家的院子里而去,就看到舅舅正往自己的方向而来,看到他的一刹那,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沉重了下来。小手紧握成拳头,默默的看了舅舅一眼,就往隔壁的一个僻静的院落走去。
“晚儿,舅舅过来,就是要问问,你到了皇宫,见到了皇上了没有?”莫金低低的问道,高深莫测的眼神,让月晚感到一阵的哆嗦。
“舅舅,那个,我到了皇宫之后,就,就一直陪着姐姐呆在凤仪宫里,而皇上,皇上可能是有了什么事儿的原因,这几天,都,都没有到凤仪宫里,所以,所以,晚儿并没有见到皇上。”月晚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去,急急的步伐似是要逃避一般,躲闪着莫金的探究和盘查。
“哦,我可是听说皇上在宫中宠幸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而且还在烟水阁里整整纠缠了三日,水月国的皇上三日不早朝,可是一个大大的新鲜事儿呢,我还以为这个女子是晚儿你?”舅舅的话,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好像是在平淡的叙述,又好像是意有所指。
月晚的心登时砰砰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舅舅说话,就感到本能的小心谨慎,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为何自己会产生这样的反应,竟然,竟然防着自己的舅舅,如今也是世界上唯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低头继续往前走,月晚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希望自己一定要撑住,不要崩溃,不要将实情说出来。至于为什么不想说,可能是作为女子的害羞的心理吧。
“唉,不是就算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还以为你已经抓住了这次机会了呢?看来,这次又白白的操了这么久的心了。”冷声叹了口气,莫金转身慢慢的往前院走去。
月晚微微呆愣着,舅舅,除了问问自己和皇帝的事情,难道就不问问自己这些天在宫里怎么过的吗?怅然若失的看着舅舅的背影,心里有些凉凉的,酸酸的。也许是父母的仇恨让舅舅无法释怀,将目光投向其他的地方吧。
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就在一座小小的亭子间的石凳上坐下来,刚刚面对江儿的斗智斗嘴,然后又是面对舅舅的高度紧张,竟然暂时的忘却了身心上的疼痛,如今坐下之后,下身还在一阵阵的刺痛着,宣告着她的耻辱,她曾经的、如今的伤痕。
感觉到身下的冰凉,赶紧站了起来,抬手将脸上淌着的泪痕擦拭掉,仰脸看了看阳光,从台阶上走下来,往碧月居而去。
“二小姐,二小姐,哎呀哟,二小姐,老身终于找到你了,你跑哪儿去了啊,夫人到处找您呢?可您倒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快快快,夫人说仁德王来了,在前厅,您快去看看。”柳妈大老远看到月晚,就高声喊叫着小步跑了过来,低头俯身整理了一下月晚皱了的衣服,然后喜气洋洋的推着月晚。
“柳妈,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星哥哥来了,这个时候他来?”说着,难以置信的撇开柳妈的力道,往碧月居走去,心里老大的不愿意,柳妈说话总是如此,难道就不会小声些么?自己的事儿嚷嚷的全府都知道。
“哎哟我的小姐啊,难不成我一大把的年纪了,还和你开玩笑哄你不成?你快去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柳妈伸手拉住月晚的胳膊,架着就往前厅走去。
“哎哎,柳妈,你放开我,我自己会去,你就回碧月居吧,你这样拉着我,好像强逼着去干什么坏事儿一样,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柳妈你虐待自己的主子呢?”月晚急急的往前走去,可走了几步,就停驻了下来,自己这个模样,怎么见星哥哥?还有,见了说些什么?难道自己要骗着星哥哥说自己还是曾经的自己么?
突然,一个问题跳入脑海里,星哥哥,星哥哥不是被软禁起来了么?怎么能够出了王府呢?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下的积雪,在前面扬起一片小小的雪雨。
“眉头再皱下去,我看你不老,也会长皱纹的。”正在烦恼困惑难过纠结之时,突然眼前出现一双大大的脚,继而就感到额间眉心处,暖暖的指腹轻轻的按住,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温润如他的声音飘入耳中,继而,眉心处柔柔的力道穿遍全身,心突然就暖了起来,呆呆的默默的站立着,紧紧抿着唇瓣,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觉得委屈,委屈如泛滥成灾的江水,迅速的奔腾而出……
再次见面,恍若隔世……
“晚儿,晚儿,你,难道连看我一眼都不想么?”淡然而浑厚的男声温婉响起,月晚的身子一震,心开始砰砰的抖动起来,泪水扑簌簌如雨落下。滴滴答答落在脚下的雪地上。溅入,就是一个个小小的坑。
“晚儿,你,怎么哭了?”深沉的一声惊呼,他温暖的手托起月晚的下巴,月晚挣扎着躲避着,试图摆脱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痛。
“晚儿,晚儿,星哥哥不强迫你了,你别摇头了!”不解的清冷的眸光里再也无法平静,一直担心着她,所以在皇后突然传出旨意说自己可以自由之时,就第一时间过来想要见她,问问她给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为何这许多日子,不见她的身影,可终是扑了个空。
于是就安排下人呆在丞相府门口,一旦二小姐会府,立刻来报。终于,在翘首企盼中,她回来了,可一见面,却是泪如泉涌,到底,是如何的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