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抱起要触到地面的冰冷的人儿时,水寒星才恢复了意识,可,她已经在自己的怀里,禁不住一阵的懊恼,该死的女人,难道你就是如此的柔弱么?你不是倔强的恨不能在这儿跪上三天三夜,都不低头求饶么?怎么竟然如此的脆弱不堪?
懊恼,尴尬,愤怒,气恼顿时紧紧的攫取了他的神经,放手放不得,抱起又不妥。低头恼怒的看向她,眼前一道划破的伤痕大大的落入眼中。
眸子一紧,怎么?有人伤她?
抬起眸子,此时恨不得立刻杀人的目光卷起层层巨浪。冷厉的神色更让众人悄悄的瑟缩着,矮了身子。
“江儿,你王府里的王妃晕倒了,难道,你让朕抱着她回皇宫么?”冷哼声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水寒江此时才从愣怔中醒悟过来,赶紧俯身接过月晚。
俯首道:“多谢皇上出手搭救王妃。臣感激不尽。”说罢,一把抱起月晚,飞一样的往素心院奔去。
“小姐,小姐……”凝儿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一侧的栏杆,稳住身子,半晌回头,冷哼说道:“男人的过错,为什么让一个弱女子来承担?你们是男人么?”
说完,凝儿挥泪跳着麻木的脚,往远处奔去。
相反的,水寒冰没有生气……
风继续肆虐着,呼号着,悲鸣着……
高高挂起的白幡,飘舞着若一只只白色翩飞的蝴蝶,残存的一点点声息,也渐渐消散在风的呼号下……
“小欢子,回宫。”
仿佛被周围的一切霜冻的音色,让人产生陌生的感觉……
“起驾回宫——”小欢子一愣,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高呼,众人跪地送皇上离开。
水寒星没有跪下,他淡若星辰的眸子里,浮现着别样的情绪,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一定有感情的,否则,否则他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心里猫抓了一样疼着,那三日,那三日,他和她该是如何纠缠不清?
晚儿告诉自己时,他不信,他发狂,他狠狠的虐着自己,希望自己听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晚儿不嫁给自己的托辞……可,梦醒之后,幻想破灭之后,原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痛过伤过悲过叹过,可爱依然在心底……
如深深扎根的蒺藜,一动,就痛不欲生……
最终,他选择了忘记,忘记她和他的一切,忘记他带来的伤害,只希望好好的爱他……
可他一纸赐婚,却将她给了皇叔,他不明白,到底是何等的仇恨,何等的诅咒?才会让他如此的狠心,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
呆呆的看着,原来,他们是同样的人,刚刚的情不自禁,刚刚的言不由衷,别人不明白,可他明白,相处二十多年的兄弟,怎能看不出他的情绪?
众人起来,惊异的看着呆若一尊雕像的仁德王,似是被石化了一样,转身,悄然离去……
哈哈哈……狂笑在风里张扬着,他的嘴角蓦然溢出丝丝血迹,吓得管家赶紧过来扶住他,担忧说道:“王爷,您,您保重。”
一把甩给他的手,落寞的,孤寂的往王府大门走去……
温润的如玉公子,今日,竟是如此的失态!而失态的,难道仅仅是他么?
出了门坐上华盖如伞的马车上,明黄的流苏婆娑着往前飞驰而去。而水寒冰则阴沉着脸,简直就要拧出水来,今日,今日……想到刚刚自己的动作,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膝盖。
素心院里,水寒江急匆匆抱着月晚就进了屋子里,心雨心莲刚刚将屋子里的一应的物品归置了,整理好一切之后,正在院门口往外张望着,不知道如今去觐见皇上的王妃怎么样了?
一见飞驰着进来的小王爷,刚要见礼,就听水寒江大喝一声,“心雨心莲,快,快将炭盆弄得旺旺的,赶紧去找大夫过来。”
说罢,直接进了屋里,将月晚直接放在床上,用几层被子盖好,可是想了想,心里还是不放心,冻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了,早已经冻僵了,这么着暖着,一定会冻坏的,可,自己又不能躺倒被子里抱着她,怎么办?怎么办?
朝外张望着,心雨怎么这么慢啊?找个大夫就这么慢吗?急得他在屋子里原地打转,剑眉紧紧的扭曲着。心莲伏在床边,照顾着床上的王妃,怎么只是出去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不省人事,没有一丝丝的热气儿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要问问,可抬头看到小王爷如此焦急难耐,一触即发的怒气,又赶紧低下头,伸开双臂抱着月晚,低低的呼唤道:“王妃,王妃,您快些醒来啊,您醒来啊,是心莲啊,心莲着急啊,王妃,您,您这样不是让心莲哭么?”说着,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哭?想哭的话去前院灵堂里哭去,这儿是素心院,不是你哭的地方,她只是冻僵了,没有什么大碍。你再哭的话,就从此从我的面前消失掉。”烦躁不安的水寒江,一听到哭声就心里不是滋味,不由的冲着心莲吼叫着。
心莲一惊,赶紧止住哭声,趴在月晚的身旁,呆呆的看着这个眉目如画的王妃,不知道小王爷怎么如此的反常?
“小姐,小姐……”大声嚎叫着,终于在走错了几条小道,摸错了几个院子,回到素心院的凝儿一进大门,就哇啦哇啦的大哭起来。小姐生病了,小王爷不管自己人生地不熟,施展轻功就跑了,留下自己一个人,无头的苍蝇一样,莽撞的四处找着路,真是可怜的丫头啊!呜呜……
一边嚎啕着,一边闯进屋里,拉下手,四处打量着屋里的情形,然后就直直的往床上扑去。
看着张着嘴哇哇哭得声色俱泪的小丫头,水寒江焦急浮躁的神色一僵,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丫头,绕过自己,就直奔床上去了。怎么?这个就是那晚母老虎一样的小丫头,怎么不像了呢?
狐疑的忘记了什么,可接着小丫头的举动就彻底的激怒了他,只见凝儿伸手将月晚身上的被子给彻底的掀起,扔到了一边。然后就开始拖着她的鞋袜。
这,这不是成心的捣乱,故意的让晚儿受罪么?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提起小丫头的脑袋。指头用力,掐紧了她的脖颈。
“啊啊啊,你这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掐着我的脖子,你放开我,你这个鲁莽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姐也不会遭到连累,我告诉你,等小姐醒来,我一定会让小姐为我做主的,你放开我。”身体凌空,手脚在半空中不断的挥舞着,张牙舞爪的凝儿忍不住破口大骂。
“好你一个泼妇一样的小丫头,想着你跟着你家小姐,本王爷就治不了你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让本王爷手足无措的人,只有一个,而你,远远赶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你这个说大话的妖精,以为自己长着桃花眼就了不起了,我也告诉你,别看你长得不错,可我知道你一肚子草包,风流似流氓,这样的人,你以为我怕你么?你还不够我凝儿练手。”虽然受制于人,可凝儿丝毫不示弱,虚张声势的向水寒江叫板。
“好,好,我让你嘴硬,我看你今天不尝尝我水寒江的厉害,以后你会在整个王府里横向霸道,堪比螃蟹,我,我,我让你……”抬眸四处搜寻着什么合适的器具,好狠狠的抽这个气人的小丫头的屁股,可来回搜寻了几遍,也找到。
凝儿原本吓得稍稍住嘴,现在一看,嘿嘿,你不是也没办法吗?我看,你……
想着,嘴里就洋洋得意的炫耀起来,“怎么样?你想怎么惩罚我?你不要让我看到你不是男人,说话不算数啊?”心里暗暗想着,我就不相信,你会因为这个问题,将我杖责了。想起刚刚他将小姐连累成如此的惨状,心里就一阵的疙瘩……
“你,你,我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后的丫头张狂。”伸手,狠狠的抽了她的屁股一下,然后气咻咻的伸出双手,将手中的凝儿,只一下,就放在了高高的衣柜的上面,然后松手慢慢的甩动着胳膊,死丫头,还挺沉的。
突然拔高了身子,头上就是房顶,坐在衣柜上面的凝儿,恐惧的看着下面,心彻底的低落了……
“水寒江,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告诉你,你今天赶紧将我放下来,否则的话,我,我饶不了你!”说着,作势要往下跳,可是试探着,最终又缩了回去,双手紧紧的往后仰躺着,不敢动上毫许。
“心莲,如果没什么事儿,你将王妃的耳朵给堵上,以免听到什鬼哭狼嚎,惊扰了王妃。”然后,站起来就要离去,其实是只是做做样子吓吓那个丫头而已。
“你,你别走,小王爷,您赶紧将我放下来,我,我要给小姐治病啊。”一看他要走,凝儿耷拉下脑袋,刚刚的气焰完全丢到了九霄云外。哭丧着脸哀求着。
“小王爷,您想,我有可能害了屋里所有的人,可我都不可能害了小姐的,我那样做,是为了将小姐的手脚给搓热了。照你的这个方法,小姐的手和脚都会冻僵动伤的,所以,呜呜……可你,可你竟然将我放在这儿,这么高的地方,我怎么下去啊?怎么服侍小姐啊!呜呜,小姐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啊,您这一昏迷不想,所有人都欺负晚儿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