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儿赶紧走过去,拿起刷子扫去她身上头上的积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心雨,金侧妃中邪了,你着急什么,不是正好么?少了一个人来和小姐作对。”
月晚也凝眉从软榻上起来,轻轻皱了皱眉头,手,这个时候怎么突然疼了起来了?咬了咬牙,走到茶几旁倒了杯热茶,走过来,看凝儿已经将心雨身上的雪花扫干净。就冲着心雨点了点头,将茶水递给她,“心雨,不要害怕,来,喝杯水,等会儿再说,金侧妃怎么会中了邪了?你听到了什么?具体说说。”
心雨哆哆嗦嗦的捧着茶杯,热腾腾的茶不小心洒了出来。赶忙递给凝儿,战战兢兢,恐惧不安的说道:“王妃,是,是这样的,我,我和心莲一块儿出门。我,我突然想起,灵堂里小王爷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心雨的脸微微红了红,头微微低下,月晚一顿,心思闪亮,霎时明白了,这个痴情的小丫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啊。
回身慢慢的走到炭炉旁,冲着心雨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都过来。
心雨迟疑了一下,脸色稍微有了些许的红润,犹豫不决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可又迟疑的站住,凝儿一看,伸手拉住她,一起坐到月晚的身边。
“王妃,这……”心雨看看凝儿,欲言又止,又看了看月晚,有些不知所措。
“心雨,我们主仆在一起,没那么多的礼节,你也不必拘泥,说罢。再不说,我看凝儿会着急的将这个炭炉给掀翻了。”月晚轻轻的说道,宠溺的看了一眼凝儿。
凝儿微微一笑,了然的小脸上露出可爱的小窝窝,竟然稍稍红了红。
此时,心雨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深吸几口气,才缓缓的说道:“是,王妃,我就去了灵堂,想看看小王爷,看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可是,可是……”
心雨的瞳孔不由的圆瞪起来,似是又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面,不觉眼圈一红,竟然落下泪来。
月晚也不说话,等她渐渐的止住了哭声,才又哽咽着说下去:“我,我刚刚转过一道墙,就,就听到一声尖利恐怖的叫声,好像,好像是,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心雨双手抱紧了脑袋,痛苦的低头闭上了眼眸。
刚刚凄厉的惨叫声好像还在耳边,她从未听到过如此毛骨悚然的叫声,划破了心里的所有的平静和安宁,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月晚一听,眸光凝聚了起来,看来,心雨说的话是真的,金侧妃怎么会中邪了呢?
“然后呢,然后呢?心雨,你不要只顾低着头啊,你快说啊,然后怎么样了?你去看了么?金侧妃真的中邪了么?中邪有什么表现?”凝儿一看,心雨低着头捂着耳朵,什么也不说了,就急得伸手拉下心雨的双手,催促着。
“接着,接着,接着,我就害怕的赶紧往灵堂跑,因为灵堂里小王爷在啊。可是,可是……”心雨的张着嘴,结结巴巴的说着,身子也不由的发起抖来。
“心雨,你看到了什么?”月晚镇定的问道。
“我看到,我看到金侧妃,对,就是金侧妃穿着一身白衣跑了出来,上下挥舞着,披头散发,还,还赤着双脚,不住的哭嚎着,还,还在雪地上打着滚,说,说自己是火神降临,要来,要来惩罚这个王府……”蓦然,心雨住了嘴,慢慢的抬起头,眸子不安的看了一眼月晚,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去。
月晚一惊,看着她,她放在腿上的双手不停的来来回回的搓着,不时的微微抬眸飞快的看一眼自己,碰到自己的目光就赶紧躲开。
“心雨,她还说了什么?”月晚严肃的看着心雨,未曾受伤的手紧紧的握着另一只手,疼痛传遍全身,心竟然有着刹那的快感。
“她,她还说了,她之所以来惩罚这个王府,是,是因为,王府里,王府里来了个,来了个……”心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如蚊呐一样哼哼着,急得凝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心雨,你能不能干脆些,到底说了什么?小姐不会怪罪你的,你赶紧说出来。”
心雨一抖,头垂的更低了,“王妃,她说,都因为王府里今天来了个扫帚星,是王府的克星,灾星。”心雨一口气说出来,说完,长长的吁了口气,闭上眼,那一幕,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凝儿一惊,虽料到和小姐有关,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直接,没有丝毫的隐晦。她飞速的看了月晚一眼,见她脸色平静,似是早就料到,眸色炯炯,不由得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守灵能够中邪?既然中邪了,怎么又诋毁小姐了,我看这分明是假意中邪,真心的想要诋毁小姐,然后赶小姐出门。什么书香门第的小姐,我看就是一肚子的坏水。”
凝儿气愤的在屋子里团团转,月晚没有拦住她,也没有责怪她,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炭炉里的火焰,汹汹的火光照得人的脸暖烘烘的,有些发烫,可她不想动,没想到,自己今日来到王府,王府里就连番起来轩然大波,如今金侧妃又中了邪,那明日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起身看了眼心雨,又看着仍然气愤的跳着脚的凝儿,平静的说道:“心雨,凝儿,从现在开始,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今晚,就在这儿,好好的休息。”
说完,不再看着一脸惊诧的凝儿和心雨一眼,回身躺回到软榻上,闭目要沉沉睡去。
“小姐,难道你,你就不着急么?你就不担心么?难道你,你就这么着,放过了这些人?”心雨倒没说什么,默默的走到门边,张望着心莲的身影。凝儿急得沉不住气了,一步抢了过来,弯腰看着月晚,喷喷不平的质问道。
“凝儿,冷静!我怎么惩治她,她也没有直接向我挑衅,再说了,只有养精蓄锐,明天才能够打好仗,别忘了,在整个王府,我只认识你们三个,加上一个小王爷,还不知他的位置在哪儿。”
月晚未曾睁眼,碎碎说着,然后翻了个身,朝向里面,好似真的睡着了一样。
凝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翻身找了个凳子一趴,生闷气去了。
屋内,渐渐的沉寂下来,心雨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眼王妃,眼看着心莲慢慢的在雪地上过来,赶紧迎了上去,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将被子外包着的锦缎给抽掉,蹑手蹑脚的给月晚盖好,然后也歪在一边闭上了眼眸。
夜色寂静,只听得雪花簌簌而落的声音,一个晚上,已是一片白皑皑的世界。
第二日,雪依然时断时续的下着,月晚醒来之时,心雨心莲早就醒了,随时候着伺候她梳洗。
梳洗完毕,用过早饭,月晚对心雨说:“心雨心莲,你们两个随我去看看金侧妃。”说着,就往外走去。
“王妃,小王爷一早就有交代,让王妃您今日不要出了江水阁,说,说如果您出了这个院子,就,就惩罚奴婢两个。”心雨低头说着,心莲也附和着焦急的点头。
“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是我要去的,不是你们让我去的。”月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如今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她继续的两耳不闻的呆下去,恐怕有一日她真的是要被驱逐出王府了。江儿的一片好心,她懂。可是有些事儿是要自己来解决的,比如在整个王府的威信。
毫不理会两个丫头的拦阻,率先走出了江水阁,而凝儿一看,白了两个丫头一眼,挥了挥手,眼一瞪,“心雨心莲,那个小王爷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他敢对你们俩怎么样?凝儿我给你们两个出气。”
心雨心莲俱是一呆,缩了缩脖子,算了,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王妃了,这个主子,看似温柔和顺,可骨子里却是极有主意的,昨晚打凝儿的一巴掌,却是打给她们二人看的,从此以后,她们就必须只认这一个主子。
紧走一步,跟上月晚的步子,二人走在前面,将未曾扫开的雪给踩实了,好方便后面的王府行走。
看两个丫头如此细心,月晚有些歉疚,可想了想,什么也没说。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昨晚来的匆忙,竟然不知道这个江水阁处在什么位置?
“小姐,那个,那个不是仁德王么?他朝着这边来了。”凝儿一声惊叫,指着前面白雪覆盖的地面上一个淡灰色的身影喊道。
月晚一愣,不会是专门过来看自己的吧?脸色一呆,迅速低下头去,似是没有看到一般,只顾着往前走去。
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心雨心莲两个丫头也没了声息,心里一阵诧异,刚要抬头,就见眼前的地上多了一双鹿皮的靴子,是他的。毫无疑问的确定,头更低了。
“下这么大的雪出门,也不穿件厚的衣服?还患着风寒呢?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让我放心的下?”一连串的质问,直逼的月晚不由的抬起头来,赶紧摆手道:“星哥……”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打住,尴尬的咧咧嘴,低眉小声说道:“晚儿见过仁德王。天气虽冷,可已经穿得够厚了,多谢仁德王关心,晚儿,晚儿感激不尽。”
“你……”水寒星眸光一痛,怎么就疏远了?怎么就疏远了?难道,你进了这个王府,我就不是你的星哥哥了么?还是,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