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如墨的夜色中,水寒星白色的人影如清荷而立,默默的看着江水阁的一荧烛光,默默的念叨着。
江水阁内,月晚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梳理着未曾干透的头发,凝儿站在她的身后百无聊赖。
静静的沉思着,手突然一顿,停了下来,接着就慢慢的顺着发丝而下,轻声说道:“凝儿,你,想不想去落花阁看看。”回头,一脸的神秘。
“落花阁?”凝儿一声惊叫,接着意识到什么,一手捂住嘴巴,惊惶的四箍瞧了瞧,确定没什么人,才稍稍安下心,皱着眉头,似是有些后怕的说道:“小姐,你,你今日还没被那个金侧妃给吓怕么?你,你还敢去?”说罢,摆摆手,身子往后退着,“我不去,我不去,小姐您也别去。别去。”
月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虎着一张小脸吓唬着说道:“凝儿,你不去是不是?你确定你不去?”
说罢,站起身来,拿着手中的梳子就往凝儿的身边一步一步的走去。
“小姐,您,您要干嘛?不会是……不会是……”凝儿一步一步往后退着,慢慢的退到了床边,赶紧翻身就要从大床的另一边逃走。
可月晚比她更快,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拉住她,然后直奔咯吱窝而去。
“啊啊啊啊,小姐啊,小姐啊,你放了我吧,我跟你一块儿去,你让我去地狱我都跟着你,再也不反抗了啊,小姐,咳咳咳咳,小姐啊……”凝儿哇哇大叫着,笑的眼泪都落了出来,浑身上下扭动的好像是一个麻花一样,不住的求饶道。
月晚这才放开她,拉了她一下,拿了件披风一裹,凝儿也赶紧捞起一件外套套上,就偷偷摸摸的出门了。
凭借着大脑中的记忆,借着微弱的雪光,很快就来到了落花阁。
落花阁黑魆魆的一片,寂静的能听到偶尔噗通落地的积雪声,屋内没有一点儿灯光,好似一座空空洞洞的院子。凝儿望了望,怎么看都觉得好像有无数的鬼魅在飞舞。白日里的一切如在眼前。
她缩了缩脖子,壮了壮胆子,强作镇定的凑到月晚的面前说道:“小姐,我看什么也没有,不如我们就直接推门进去看看得了,如果没有什么人的话,我们也可以赶快回去了。”说着,眸子四顾着看了看,心里不住的敲着小鼓,谁知道这个阴森森的院子里有些什么人,如果被什么鬼魂给缠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月晚摇了摇头,微微蹙眉思索了一阵,然后转脸伏在凝儿的耳边说道,“你在这儿呆着,找个僻静的角落里藏起来,看着有没有什么人过来,然后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行啊,小姐,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去,不行不行,还是我们一块儿在这儿守着,或者我们一块儿进去。”凝儿一听,浑身的汗毛眼就炸开了,一把抱住月晚的胳膊,身子缩成了一团,怎么这样啊?不是两个人一块儿来这儿的吗?分开,分开如果遇到了什么情况,怎么办?
“凝儿,你刚刚说过什么?跟着我,就是去地狱也毫不犹豫的,眨眼的功夫就完全忘记了?”月晚脸色一肃,瞪圆了眸子责备的看着她。
“那好吧。”凝儿不情愿的答应着,微微低了低头,撅着嘴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可是,不行啊,小姐,还是让我进去吧,那里面,那里面谁知道有什么呢?凝儿是保护小姐的,我不去,谁去?”
说罢,头高傲的一抬,猛然抖擞起精神,一把拉住抬脚要进入落花阁的月晚,将她拉了回来。然后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了落花阁的门口。
月晚猛地被她一拉,脚下一滑,噗通就跪在了地上,伸手扶着地面支撑起身子之后,就发现凝儿已经走了进去。
极力注视着凝儿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赶紧隐了身形在暗处,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雪地寂寥,冰寒之气渐渐的侵袭着她露在外面的手,隐隐的痛也渐渐传入了自己的感觉。抬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呵着气,又往四周看了看,这个金侧妃怎么能住这么偏僻的地方,连一点点的人气也没有,真是读书人爱清静,可也有些僻静了。想想白日里金侧妃发疯时的情境,唉,平日里想必她应该是最清高的一个,可是人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唉……
“咯吱,咯吱……”由远而近的声音传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月晚一个冷战,赶紧放下手,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渐渐的有节奏的声音越来越近,月晚缩了缩身子,让自己的身子贴近身后的墙壁,眼前的一棵灌木海棠挡着她,睁大了双眸看着。
很快,“咯吱咯吱”的响声在不远处的落花阁的门前停下,月晚心里一阵阵的紧张,全身都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生怕打扰了来人。
“只是短短的时间,来人就走近了落花阁,听着来人进了落花阁,月晚焦急的从暗处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一阵阵的低声暗叫不好,凝儿,凝儿还在那儿。
伏在门口的院墙上,透过半敞开着的门,月晚往院子里看去,只见黑色的人影并不太高大,蓦然一阵熟悉的异样抓住了自己,他,他,难道是……
只觉得心突然就空洞了起来,空落落的看着那个渐渐走进落花阁的人影,怎么会是他?不,不,他也许只是来看看的,或许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丢下的物件的吧?自己不是经常就喜欢丢东忘西的么?
嗯?玉簪?突然想起,自己的玉簪丢在了浴室内,然后让凝儿前去找,可凝儿竟然惊吓的好像遇到了鬼一样的跑回来,而自己,因为安慰凝儿,竟然,竟然忘记了问凝儿,簪子在哪儿。
心里一阵着急,抬脚默默的也走进了院子里,心里默默的急不可耐的呼唤着:“凝儿啊,凝儿啊,你,你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啊,如果真是他的主意的话,那么我们在这个王府里就再也无立足之地了啊。”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凝儿给拉出来。
可,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只觉得整个心都跌进了冰窟里,冰凉冰凉的。
抬头往四周看着,闹出些什么动静将他给引出来呢?矮身,蹲到地上,使劲儿的用手抓着地上的雪,然后握成一团,打算往落华阁的窗子砸去。
刚要抬手扔去,就听到远处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顿了顿,集中精力停了一会儿,很明显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赶紧握着雪疙瘩,就躲到了一侧的暗处内。
“小王爷,小王爷……”突然想起的叫声,吓得月晚一个激灵,怎么声音这么像心雨呢?不是让心雨去找小王爷了么?莫非……
抬头望屋内的方向看去,心稍稍的放了下来,心雨来的真是及时啊。
心雨一直站在门外叫着,叫了几声见没人答应,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对啊,我看到小王爷就是往这个方向而来的啊。”说着,探头探脑的走进了院子。
又站在院子里冲着黑漆漆的屋里叫了几声,转身刚要走,可又转身看了看,似是鼓足了勇气一样,转身往屋们走去。
月晚紧张的差点儿就要喊出来,一松手,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也只是她眨眼的功夫,突然只觉得黑暗中什么影子一晃,眼睁睁地看着心雨慢慢的倒下,月晚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不觉已是一身的冷汗。
他把心雨怎么样了?难道他杀了心雨,这个水寒江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能够这样对待王府里的人?他对自己……
想起他曾经和自己想出了那么久,就一阵阵的后怕,而水寒江站立着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踩着积雪走出了落花阁。
直到听不到任何的脚步声,月晚才左顾右盼的从暗处走了出来,赶紧走到心雨的面前,伸手探了探心雨的鼻息,还好,或者,看来只是打晕了,并没有下重手。
“心雨,心雨,快醒醒啊!”伸手推了推心雨,手一顿,如果心雨醒过来了,看到自己在这儿怎么办?让水寒江发现心雨是自己救回去的,自己怎么解释?想到这儿,默默的站了起来,心里暗暗的说道,“心雨啊心雨,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我不能救你,如今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周围的都是些什么人,更无法照顾到你了。希望你早些醒来,否则,真又的罪受了。”
“小姐,小姐。心雨怎么了?我听到心雨的喊声,吓死我了。”凝儿小跑着到了月暗的面前,一看地上的心雨,顿时明白了许多。是心雨救了她。
“凝儿,快,我们赶紧回去,心雨没什么事儿。我担心,我担心,他现在就会江水阁。快……”月晚一拉凝儿,就往外走去。
“可是,小姐,我,我在屋里发现了密道……”凝儿被月晚紧紧抓着走了几步,使劲儿挣脱了月晚的手,失声说道。
“密道?”月晚震惊异常的呆立着,不信任的看着她,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紧张的说道,“凝儿,你没有说胡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