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身子一震,眸色不禁就冷厉了起来,怎么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自尽了呢?
一看一身凌乱,慌不择路的跑了过来的小丫头,怒声喝道:“慌什么慌?不就是死个人吗?没见过死人是不是?”
一嗓子就将这个小丫头吓得跪坐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语无伦次的请罪:“是是,小王爷,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低头看了看月晚,既然已经做戏,不如就做到底。脚下生风的迅速回到了江水阁,将月晚安置好,自己就要回到前院去。
“江儿。”月晚低声唤住他,挣扎着就要起来。
“哎,你躺着吧,晚儿。身上这么重的伤,还是好好躺着吧,否则伤口挣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了,至于其他的,就放心交给我吧。”水寒江低头将被角重新给掖了掖,保证道。
月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闭了闭眼,点了点头,有些事儿,自己不在场也许更好吧,免得那些人又口出污秽之语,自己听着也是难受。
水寒星迅速的回到王府,带着凝儿就回来了,凝儿一听说月晚回来,就哇哇大叫着冲了进去。
可水寒星没进去,立在江水阁的外面,一直等着水寒江出来,才抬眸说道:“江儿,关于泰王府的一切,本王无法插手此事,一切就全靠你了,只是无论怎么处理,都不要将矛头引到晚儿身上,否则的话,以后晚儿在王府里,将会更加难做人。”
水寒江点了点头,注视着水寒星,这个可以和自己成为情敌的男人,在晚儿为难之时,却是最肯出手相救的,如果不是他,恐怕自己如今已经见不到晚儿了,感激的走过去,抬手,按在水寒星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点了点头。
“星哥哥,你先进去安慰一下晚儿吧,恐怕这个时候也只有你陪着她,才能够缓解她的惊恐与不安了,还有,我担心这个府里的人还会趁乱对她不利,帮我守着她,等我将所有的闲杂人等驱逐了干净,就平安了。”
美艳如斯的桃花眼中闪射着坚定与镇静,水寒星一愣,中毒自后的水寒江,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处世更加的稳健而成熟,还是之前就如此,只是自己看错了他。
点了点头。二人会心一笑,水寒江转身往前院走去。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换血的大清洗。
江水阁里,凝儿直接就扑向了月晚,泪流满面的直接就将脸贴在了月晚的脸上。
“呜呜……小姐啊,……呜呜,您终于回来了啊,凝儿……凝儿以为……凝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啦,我去……我去天牢找你,可人家不让我进去,我去了好多次的啊,呜呜……小姐啊,小姐啊,凝儿好担心你啊。”
月晚刚要挣扎着起来,就被凝儿连带着被子给抱了起来,疼得月晚一阵阵的龇牙咧嘴,冷汗都下来了,这么一动,恐怕,恐怕自己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痂的,又要重新裂开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凝儿发现了月晚的异常,惊慌的不停的抚摸着月晚的小脸,焦急的找来找去,突然发现月暗耳根下的一道伤痕,禁不住大怒,破口就骂了起来,“小姐啊,那个该杀千刀的,竟然,竟然打了小姐,不行,我,我找他去,我找他,非得将他给千刀万剐了不成,小姐,小姐,您等着。”
说罢,转身就在屋里搜寻着,忙乱的样子让人十分的担心。
月晚禁不住拧紧了眉头,用胳膊支起身子,低低喝道:“凝儿,你,你让我消停会儿好不好?我……”刚刚坐起来,谁知又触到了后背刚刚扯开的伤痕,忍不住的嘶嘶低声叹息起来。
“小姐,小姐,你,你……”凝儿不由分说,扑过来就拉起了月暗后背的衣服,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哇哇哇……小姐啊,小姐啊,您,您怎么?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啊,啊啊啊……呜呜……”哭声震天,泪如大雨滂沱。月晚赶紧捂住她的嘴焦急道:“凝儿,你干什么你?难道你非要让人认为江水阁在哭丧么?怎么这么不淡定?惹哭了小姐我,难道你就开心了不成啊?”
可水寒星在外面一听里面震天的哭声,就忍不住冲了进来。进的门来,就连声惊问道:“晚儿,晚儿,你没事儿吧?”
尴尬的抬起头,双眸还含着刚刚被惹出来的泪水,惊诧的半张着嘴,一时之间愣怔在那儿。
刚入牢房时候的,心里的决心,想要和他比翼双飞,可现在,现在她无法回答他,更怕见到他。
凝儿一看两人的脸色和神情,赶紧擦干了眼泪,眼神闪烁着胡乱扑腾着,仓皇说道:“那个小姐,王爷,凝儿,凝儿去看看心雨心莲去,我听王爷说心雨和心莲被吕侧妃给关了起来,我,我去将她们给救出来。说不定,说不定她们一感激,就,就以身相许了呢。”
说完,脸色绯红,怎么了啊,其实她是想告诉小姐,王爷对您一往情深,您,您一定要以身相许啊。
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低着头,匆匆的逃出了江水阁。回头看了一眼,小姐啊,王爷是个好王爷啊,错过了,以后您会后悔的。
屋内,听着凝儿的话,月晚何尝不明白她的用意,可是她只有故意装着糊涂,将绯红的脸色掩进乱发里,转脸低低说道:“坐吧。”
水寒星看着她扑朔迷离的神情,心里已是明白了几分,可他不甘心。
“晚儿,那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突然发问,他不准备给月暗任何推脱的机会。
“啊?”蓦然一惊之下,月晚不由的抬起了惊慌失措的眸子,惊诧不已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有赶紧低下头,小手紧紧的扯着身上的棉被,撕扯着,默然不语。
“我是说,让你跟着我一起走的事情,我们离开京城,行不行?如果你同意的话,等你的伤稍稍好一些,我们就走。”水寒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月晚的床边走了几步,其实他想要告诉月晚,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走,我有办法带你出王府,可是他知道晚儿身上的伤有多重,长途的奔走对她更是一种磨难。
“我……”月晚犹豫着,她想说同意的,可她不能,如今她什么都没有,只能报仇,她想起他曾经带给自己的痛苦,想起自己的一切都因为他而发生了变化,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对任何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做出如此的事情,还理直气壮,一脚给踹走?
看她犹豫着,水寒星星眸中包涵着失望的哀伤。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你……”月晚抬头,一种即将要失去他的痛苦,让她无法呼吸,她不能,她不能啊……
“星哥哥。”终于,她喊了出来,叫住了他。
水寒星一震,一种狂喜迅速的弥漫在心头,如涨起来的潮水,漫湿了他的星眸,猛地转身,激动不已的过来,一把就抓住了月晚的胳膊,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张着十指,不敢相信的说道:“晚儿,晚儿,你,你,你是答应我了对不对,对不对?你改变主意了,是不是?”
月晚随着他眸光的潮湿而落下泪来,使劲儿的点了点头,泣不成声的大声说道:“星哥哥,星哥哥,我,晚儿答应了,晚儿答应了。晚儿不想再挣扎了,不想了。”
轻轻的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幸福迅速的占据着水寒星的心胸,抱着她,此刻竟然觉得天地都失色,冬日也是春意盎然。
江水阁内其乐融融,风光旖旎。
泰王府的前院,所有的仆人丫鬟都分列站在大院子里。黑压压竟然连成一片。
水寒江立在中厅前的台阶之上,一张脸黑得几乎能够赛过关公,背着双手慢慢的踱着,桃花眸子此时在整个院子里扫来扫去,从这个人的脸上扫到那个人的脸上。
“说,到底谁还参与了这件事儿?”
一声暴怒的呼喝,几个胆小的仆人竟然已是吓得腿一软,就瘫软在地,脸色苍白的直叩头。
水寒江眸光一顿,威逼着问道:“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小王爷,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咚咚咚叩响了头,趴在地上求饶。
“不是你,你害怕什么?分明是做贼心虚。来人,给我拉下去。杖责四十,看你招还是不招?”身子往太师椅上一坐,冷色的俊脸顿时让众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小王爷饶命啊,小人冤枉啊,冤枉啊。”凄厉的哭喊声,顿时就吓得所有人胆寒,有些忍不住抓狂的低声哭了起来。
“再喊冤枉,加四十。”没有一丝温度的低低的说着,更使得院子里的温度低了几分。
太阳的光芒照进整个大院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大的功夫,管家就带着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进来了,白色的麻布盖着什么,众人微微侧目,又赶紧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继续观察着自己胸前的布料纹理。
不用看,他们都已经知晓,抬得是吕侧妃的尸体。
暗暗的哀叹一声,吕侧妃生前人缘那么好,怎么就说自尽就自尽了了,这其中的蹊跷,唉,谁说得清呢?如今,人人自危,谁顾得了谁啊?
“掀开。”一声令下,有人将蒙着的白色的麻布轻轻的掀开,似是不想看到似的,背转了身子。
“大家看看,这个就是谋害王爷,企图嫁祸给王妃的吕侧妃,如今看到王妃回来,就唯恐自己的行径暴露了,忍不住自尽身亡,可,在这个王府之中,不仅仅是一个吕侧妃,单单一个吕侧妃怎么能够下的了毒而不被人发现呢?”
管家站在台阶的下下首,对着众人讲明一切。
“管家,甭说那么多的废话,将媚心给本王推出来,也让他们悄悄,敢谋害主子的贱人,下场是什么。”水寒江不耐烦的站了起来,焦躁的说道。水寒星还在江水阁,他只想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一切的问题。说实话,他不放心。
“是,小王爷。”管家回身鞠了一躬。然后冲着下面喝道,“带上来。”
“小王爷,小王爷,冤枉啊,媚心真是冤枉啊,媚心什么也不知道,全是吕侧妃让我做的,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做什么,媚心根本不知道她给我的居然是毒药啊,小王爷,小王爷,求您,饶了媚心吧,媚心做牛做马也伺候王爷啊。”
媚心被几个彪形大汉给紧紧的扯着,动弹不得,可呼号着搅闹着,希望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一大早,她发现自己的丫鬟不见之后,心里就没了底,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什么,突然又传来小王爷醒来的消息,心里才稍稍安了下来,只要小王爷没事儿,自己就能够有一线生机,毕竟没有致死人命不是?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吕侧妃自尽,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简直要崩溃了,这个毒药是吕侧妃给她是,说是要毒害王妃的,可是后来怎么小王爷中毒了,而那个月晚却安然无恙,吕侧妃又指使自己,将罪名转嫁给王妃,这样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并且还能够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以后这个王府就是她们的天下了。
故此才有了后来的一幕幕。
管家让人到了她的院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彻底的完了,可她不甘心,她要搏一搏。
“将她的嘴给本王堵上。”水寒江冰寒中带着凌厉之色。
几个大汉赶紧找了破布堵上了她的嘴,她死死的挣扎着,“王爷,王爷,媚心,媚心有下情禀告啊。”
“你还有什么下情,无非就是临死之前的狂吠得了。堵上。”然后转脸,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刘娇别有深意的笑道:“刘侧妃,您说是不是?”
刘侧妃此时心思更是忐忑不安,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最清楚,正是担心吕侧妃将自己透露出来,才要急匆匆的杀人灭口,可这其中的蛛丝马迹,只有她自己知道,吕侧妃在临死前,挠了自己的手背一下。
将手紧紧的拢在袖子里,不自然的笑了笑,附和着说道:“王爷英明。”
哼,水寒江暗暗冷哼了一声,本王就不信,你刘侧妃就逃得那么干干净净。
扭头面对着众人,不动声色的说道:“管家,这毒害主子的罪责,论家法该怎么处置?”
“回王爷,断去手脚,然后丢到荒坟地去,任其自生自灭。”管家低声回道,从自己倒了王府之后,这样的家法还未曾实施过,最严重的也就是驱逐出王府而已,可如今看着小王爷的气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好,就按照家法,给本王处置了。”
众人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第一次竟然感觉到这个王府里家法的严厉,不由的都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有的庆幸,有的暗暗忧心起来。
被拉出去的媚心绝望的看着这个王府,这个自己住了十多年的王府,竟然,自己最后的结局竟然是一个乱坟岗,还被断了手脚,这都是那个月晚来到这儿之后才发生的变化,为什么?为什么?
迎面碰到凝儿带着心雨心莲正朝这儿走来,凝儿一看被堵着嘴巴,泪如泉涌的媚心,心里那个痛快啊,忍不住就走了过来,啪啪几个耳光,抽在她的脸上,然后拍了拍被震得发麻的手掌:“呼呼,怎么这么疼啊,你的脸是什么做的啊,难道是城墙做的么?厚的简直就找不到你本来的面色了,胆敢毒害王爷,而且还嫁祸给我们小姐,真是贼心不死,当初我就应该将你给压死。”
抬起脚,又狠狠的踹了一脚,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如果不是小姐命令我赶紧回去,我非得找根藤条给你来个彻底的皮开肉绽,让小姐体会到的所有的痛苦,都让你尝一遍,就这么着杀了你,简直是便宜了你。”
忍不住又狠狠的踹了两脚在她的肚子上,痛得媚心冷汗直流,弯腰捂着了自己的肚子。
“凝儿,说得好,本王也正有此意,来人,找根刑部的藤条来。”凝儿刚刚转身要走,水寒江就走了出来,立在她的身后,附和着。
“小王爷。”凝儿一声惊呼,赶紧低下头,如今她看到这个小王爷就有些心寒。
“带下去。”水寒江冷喝一声,几个彪形大汉就按照他的吩咐,有两个去找藤条去了。
“凝儿,走吧,会江水阁,你拿着这个药方抓些中药,好好的熬些药汤,给王妃沐浴,这样更有利于王妃伤痕的恢复。”将手里的药方交给凝儿,这才返身回了院子。
院子里,所有的仆人都一一审问过,没有什么别的破绽,水寒江暗自思忖了一会儿,训斥道:“以后的王府,如果再次发生什么毒害等事件,不管你涉及其中没有,只要是在你那儿的,你就有责任,就如这次,在厨房投的毒,那么厨房所有的人都要牵连其中,而投毒者,两个小丫头,竟然助纣为虐,和媚心同样的下场,知情不报者,罪加一等。”
宣布完毕,水寒江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所有的人都注意听着,又说道:“如今王妃回到了王府,所有的人不许有任何有关这些谁人的言论流传,否则的话,听到着,割去舌头,赶出王府。”
众人赶紧跪下。
水寒江转身出了院子,回到江水阁。
“小王爷,小王爷。”一个小丫头匆匆赶了过来,跟在他的身后急切的叫道。
“什么事儿?”水寒江微微侧身,诧异的看着这个小丫头,这个不是曾经的金侧妃院子里的粗使丫头么?怎么……
“小王爷,奴婢在整理落花阁的时候,发现了这封信……”小丫头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送到他的面前,脸色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