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姐姐今日见到你,真是高兴啊,前几日身子不爽,一直都没有出来走动。”德妃走近之后,先笑着问候道。
“德妃姐姐,哦,姐姐身子不爽了么?怪不得不见姐姐呢,只是妹妹也没怎么出宫?宫里少了皇上,怎么着也觉得不自在。”说着话,淑妃桃花的眸子轻轻撩了一下月晚,意有所指。
“晚儿,见过淑妃娘娘,给淑妃娘娘请安。”月晚松开挽着的德妃的胳膊,微微俯身,施礼。
“起吧。德妃姐姐,你说,皇上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啊。”苦恼的蹙起了眉眼,犹如峰峦的眉峰此时拧作一团,撅着小嘴抱怨道,不住的瞟着月晚这个方向。
“淑妃,平日里,你是最不争宠的,今日怎么耐不住性子了,皇上不想你,是因为心里没地方想,你也要按捺得住啊,毛头小伙子似的,好像几辈子没见过男人是不是,霸占着一个男人到底,你就乐呵了?”
德妃淡淡的责备道,可月晚听着,怎么听怎么是在指戳着自己的背脊说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凝儿也听出来了,刚要上前,可一想,就是因为自己的鲁莽,才使得小姐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困境,想想忍住了,可一张脸气得通红,不停的那眼睛剜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女人。
都说市井的女人尖酸刻薄,凝儿看这宫里的女人更是狡诈奸猾,有什么事儿不明着说,暗地里使绊子,冷言风语的嘲弄人,真是可恨可恶!
月晚微微一笑,这些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想到此,低首说道:“二位姐姐,晚儿还要去给太后问安,就不陪着二位姐姐闲聊了,先走一步,晚儿告退。”说罢,转身就要走。
德妃却一把拉住她道:“慢着,妹妹,我们姐妹俩也正好到太后那儿去,既然走到了一起,就一块儿去吧,也好让太后看看外面姐妹和睦,心里也高兴些。”说着回身看着淑妃:“淑妃妹妹,你说是不是?”
淑芬神色一愣,转眼就眯起了笑容,点头答应着:“是啊,德妃姐姐说的是,晚儿,你就和我们姐妹一块儿吧。你初次来到宫里,对宫里的一切还不熟悉,跟着,也好有个照应。”说罢,回头狠狠看了德妃一眼,让整个狐狸精跟着我们,要干什么?看着心里就郁闷。
德妃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稍安勿躁。
眼神交流间,往前走去。
德妃看看周围的景色,轻轻问道:“晚儿,这些天真是没有见到皇上了,他还好吗?”淑妃一听,也紧走几步,焦急的问道:“是啊,是啊,晚儿,只有你见到皇上,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们啊?”
月晚一阵尴尬,微微红了脸,呐呐的说道:“德妃姐姐,淑妃姐姐,皇上挺好的,至于他想不想姐姐们,晚儿不知道啊。”无辜的看着两个一脸期盼的女人,月晚感到这个宫里的女人真的很可怜,围着一个皇上团团转,勾心斗角,小时候总觉得父皇对母后挺好的,每日和母后相敬如宾,见到比母后年轻的那些娘娘,也不觉得怎么别扭,可如今,当自己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才知道真的很艰难。
“唉——”两个女人脑袋有些耷拉,淑妃嘟囔道:“这不是等于没问么?谁也不想说皇上想我们了?”
月晚咧了咧嘴角,没说话。
德妃则明朗一笑,调笑着说道:“淑妃妹妹,当初你霸占着皇上的时候不是也如此么?自己的风光时刻过去了,就斤斤计较起别人来了,你也得斗得过人家晚儿啊,你看看,论长相,论身材,论气质,你哪儿比得过人家啊,再说了,这男人啊,看到新人就扑到,何况是皇上,这么一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呢?当初你不也是被他折腾的鬼哭狼嚎么?”
德妃毫无顾忌的说笑着,心里却是恨意丛生,你们两个都是得过皇上的宠爱的,可是自己呢,却是因为家世,因为自由的聪慧达理而被皇上给留下的,从来没有专宠过她,每月来过一两次都是喜事。
“姐姐,你可真会说笑。”淑妃扯了扯嘴角,随之冷了下来。
“对了,晚儿妹妹,你去洛水殿的事儿,和皇上说了么?”德妃很是关心的问道,脸上有着些许的担忧。
“洛水殿?月晚你去洛水殿了?”淑妃反问道,疑惑不解的看了一眼德妃,见看不出什么,就走上前一步,问道。
“嗯,刚刚走过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丫头在哭,所以就进去看了看。”月晚平静的说道,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神色那么紧张。难道自己无意中又犯了什么错误了?
“原来这样啊。”淑妃自语着反问道,紧接着就问道:“月晚,难道你不知道皇上已经下令吗,任何人不许去探望洛水儿吗?”
“淑妃,你住嘴。”德妃一声冷喝,神色狠狠的看了眼淑妃,阻止她再说下去,“淑妃,皇上做什么说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么?在这儿无聊的品头论足,成何体统?”
淑妃撇了撇嘴角,低下头,不耐烦的应道:“是,谨遵德妃娘娘的旨意,妹妹我不说了。”
月晚看着她俩一唱一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真的犯错了。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外,一同进去,见到太后之后,问安然后坐下来,月晚垂眸低首,看着自己交握着的双手,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听她们说话。
“太后,您身体近日感觉怎样啊?要不,臣妾再给您揉揉?”德妃笑脸迎人,走到太后的身边,站在她的后面,手开始从后脑勺的位置,一点一点的往下揉捏着。
“太后,皇上最近,最近也没见过臣妾,臣妾心里十分难过,太后,您就开开恩吗,让皇上进后宫来吧。话说我们这些人简直都快要疯了。”淑妃也慢慢的蹭到太后的面前,轻轻碰了碰太后的胳膊,撒娇问道。
“德妃啊,这些个妃子里,也就你最懂得哀家的心了。还有淑妃你,贤德淑女,只是这皇上总是与哀家对着干,哀家也劝不住他,所以就觉得格外的愧疚,想来想去啊,你们俩求哀家,还不如你们求求月晚,让她少陪皇上一晚,你们不就见到了么?”
说着,抬起头,慈祥的看着月晚,月晚简直不相信,这些话是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的。赶紧避开她的目光吗,生怕她瞧出自己心里对她的腹诽。
“唔,多谢太后给臣妾指出一条明道儿来,淑妃,来,我们就按照太后说的,好好的拜拜月晚,请她把皇上给咱让出来,不就得了?”德妃说着就要行礼,月晚赶紧起身让开,一边叫着说道:“姐姐,你们,你们俩这不是折断我的翅膀么?我怎么能够霸占着皇上呢。只不过我也曾经多次劝说过皇上了,可皇上不为所动,所以晚儿也是没有办法。”说完,一脸歉意的看看两个人,往一侧慢慢躲了躲、
“妹妹,你都能够帮助洛水儿那个贱人,难道你就不愿意帮助德妃娘娘和本宫么?”淑妃直起身子,站到月晚的面前,她整整比月晚高了一个头。可却无法拿这个招致了嫉妒的女人怎么办。
“哦,怎么会这么说?难道晚儿你见过洛水儿了?”太后神色一厉,淡淡的问道,言语间的威严和严肃不怒而威。
“太后,是月晚刚刚路过的时候就进去瞧上了一眼,去给她送些吃的,毕竟她一个人住在那儿,挺可怜的。”月晚微弱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失落,这宫里,怎么觉得都有些怪怪的。
“送些吃的?”太后紧追问了一句,之后就僵硬的说道:“也好,这样更显得我宫廷里面的和睦相处。”
三人神色各异,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月晚一时感到有些头晕难耐,不由的就要栽倒在地。
“晚儿,你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啊,让姐姐瞧瞧。”德妃一步走到月晚的面前,伸手愈要揉揉,可刚要伸手,月晚就躲开了她,低头说道:“多谢姐姐,妹妹不需要了。”
“哦。”太后的脸色有些生涩,看着月晚,安慰道:“晚儿,你别见怪,这两个丫头,都是皇上平日里尊重的人儿,所以,你多与她们交好,一定会有你的好处的。”
月晚低头应了声:“是,多谢太后提点,晚儿,晚儿有些晕晕的,能不能先告退?”说着,就要向着一边倒去。
凝儿赶紧过来扶了一把,惊叫了一声:“小姐。”
月晚狠狠的掐了凝儿一把,怒了努嘴,凝儿不由的朝着上面端坐着的太后瞥了一眼,只见太后的脸色黑得似乎要拧出水来,吐了吐舌头,改口道:“主子,凝儿扶着您。”
“既然不舒服,就就先回去吧,只是,要皇上也注意点儿身子骨,不要被迷了眼。”太后冷冷的说道,话说完,就看也不看她一眼,和德妃淑妃两人说话唠嗑去了。
月晚听着她刺耳的话,脸上更是无地自容,扶着凝儿快步走出了慈宁宫,出的宫来,月晚就松开了凝儿,垂头丧气的往前走去。
“小姐,小姐,你没事儿了啊?”凝儿一看,小姐什么事儿也没了,一定是刚刚忍受不了里面的压抑的空气,所以才想着方法离开的,自己也不喜欢,总感觉到那个老太婆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似的,想到这儿,就惊喜的跑了过来,大呼小叫道。
“凝儿,我告诉你什么了?怎么你总记不住,这个称呼的问题,需要我告诉你多少次?”月晚沮丧的转身,双眸瞪得大大的,看着凝儿惊诧且惊喜的眼神,不由的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往前走去。
“唔,好吧,我改。”凝儿狠狠的抽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然后追上月晚,一把扶着她的胳膊,嘟嘟囔囔的抱怨道:“还说凝儿,你不是也没注意到细节么?还常常说,细节决定成败,你自己一个人气势汹汹的往前走,让太后的那个明心看到了,还不以为是你故意的做戏啊?”
月晚看着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受样,气闷的说道:“凝儿,你的这张嘴真是太快了,以后给我好好的缝起来,否则话,我就让欣儿给你来个永远哑巴,免得你整天叽叽喳喳,有多少话都让别人给听去了,你们看到人家欣儿,说话的时候多小心,隔墙有耳,隔路就有听者,你不知道吗?”
凝儿连连点头,“咳咳,小……哦,不,主子,你说欣儿回去了么?”
月晚听她说起欣儿,就赶紧对她说道:“以后告诉欣儿,送食物的时候也要悄悄的送,不要张扬,今儿个淑妃和德妃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提醒欣儿,小心着她们。”
凝儿答应一声,绕过洛水殿,二人往太子宫而去。
小欢子大老远的就看到月晚一身红装,迤逦而来,一溜小跑着就到了月晚的跟前,深施一礼,道:“主子,您可回来了。皇上焦急的不行了,如果您再不回来的话,恐怕小欢子的脑袋都不保了。”
凝儿看到他夸张的咧着嘴,一副愁容满面杞人忧天的样子,忍不住就想要戏弄他一番,想起他让自己吃瘪的样子,就来气,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神情,“哎哟”一声,拉住月晚道:“哎哟,小姐,真是不妙啊。我怎么突然想到,太后让小姐在慈宁宫外稍稍喘口气就回去,要让小姐在慈宁宫用午膳呢?不行不行,小姐,您必须得回去,如果惹恼了太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说罢,一脸着急,拉着月晚就往回走去,小欢子赶紧过来拦着,“哎哟,凝儿姑娘啊,您就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如果再回到慈宁宫用了午膳回来,那皇上还不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啊。”眼睛嘴巴都挤到一块儿去的小欢子,求告道。
“皇上真会生吞活剥了你啊?”凝儿也拧紧了眉头关切的问道,两个小梨涡这个时候一闪一闪的,看着小欢子有些眼花缭乱,姐姐巴巴的说道:“当然了,不然奴才怎么这么着急着让主子回去呢?”
凝儿直起身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无辜的摊摊手道:“那就让皇上生吞活剥了吧,我看看一个没了命根的人,他能生吞活剥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噗——”月晚当时就喷了,咳咳,呛着了,“咳咳,那个,咳咳,凝儿,你,你,你还是个,咳咳,那个人家都叫你,咳咳,叫你姑娘了啊。”憋得满脸红霞的月晚笑得弯了腰。浑身瘫软,指着凝儿,真想,真想过去狠狠的抽她一下。
可这个丫头在干吗?右手手指抠着自己的鼻孔,若无其事的看着小欢子抽动的变形的脸,不住的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小欢子,你脸上的肉肉怎么一抖一抖的?”
“噗——”刚刚走出太子宫的水寒冰,一下没控制住,艾玛,彻底毁了形象,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立时就震住了几个人,只见月晚渐渐的直起腰来,小脸上笑得僵硬酸疼的肌肉此时慢慢的收拢着,笑容也一点一点的抽去,继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亮亮的眸子闪闪烁烁,光芒不定。霎时神秘。
凝儿也渐渐的尴尬的将指着小欢子的手收回来,放到自己的身后,嘿嘿的笑着,看着皇上的模样,蓦然瞪大了眸子,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哎哟,怎么比哭着还恐怖呢?”
小欢子抖动的肌肉刚刚不再激动,而是震惊的看着皇上,多少年了,皇上愣是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愣怔之中,突然听到凝儿爆料出来的新的惨不忍睹的语言,唔……一声,转身跑到了墙角处蹲下来,捂着嘴巴,嗷嗷笑了起来。
月晚看着一个个神奇百态的神情,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叹口气道:“不行了,天气变化太快,人都承受不了,疯了!”
说罢,看也不看水寒冰一眼,绕过他,大踏步往太子宫走去。
水寒冰笑了一半的面部给生生的扯了回来,差点儿下巴骨给僵断了。硬硬的将嘴巴合上,刚要转身跟着月晚走,看到凝儿还一副惊见天人的神情,走过去,狠狠的弹了她一个爆栗,“说你疯,你还狂了你,欠抽。”
感到脑袋上一痛,摇了摇脑袋,清醒过来,凝儿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疯了么?还是狂了?”
墙角处,强忍住笑的一声阴冷飘来:“你没疯,也没狂,是癫了。”
“啊呸——”凝儿狠狠的啐了他一口,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刚刚走到太子宫的门口,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太监,狠狠的撞了她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太监就匆匆而去,凝儿只觉得身子一晃,手中就突然多了一张纸条,赶紧转身喊道:“哎——”可话未出口,那个太监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所有的声音都给瞪得鸦雀无声了。
紧紧捏着手中的纸条,想了想,边若无其事的回了太子宫,闪身进入了自己的偏殿。
看看四下没人,匆忙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晚儿:傍晚到御花园的假山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