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晚一听,当即头脑就嗡嗡的作响起来,洛美人中毒,洛美人为什么中毒?
眉头不禁深深的蹙了起来,矮身,紧紧的抓着欣儿的胸前的衣襟,厉声喝道:“欣儿,你说什么呢?洛美人怎么会中毒?怎么会?”
欣儿往前跪爬了几下,一把抱住月晚的双腿,哭着哀嚎着:“主子,真的,主子,奴婢去给洛水殿送膳食,就把膳食直接交给了清儿,然后就要往回走,谁知清儿拉着我,非要让我到宫里去歇息片刻,我就随着清儿进去了,然后清儿,清儿先将膳食给洛美人备好。”
“呜呜……”欣儿又低头哭了起来,喘了口气之后接着说道:“我和清儿在侧殿里说着话,谁知听到一声惨叫,清儿赶紧冲了出去,我也紧跟着跑进了正殿,谁知,谁知就看到洛美人已经,已经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主子,主子,洛美人怎么会中毒?是不是膳食里有毒呢?怎么会有毒呢?”
欣儿扯着月晚的衣襟颤抖着手哭号着。质问着月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月晚只觉得手脚一阵阵的冰凉,洛水殿的膳食是太子宫的名义送去的,如今洛美人中毒,很明显,矛头直接对准了太子宫,自己也再难脱得了干系。
“欣儿,起来。”月晚沉声呵斥了一声,伸手使劲儿将欣儿一把给拖了起来。
欣儿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六神无主的看着月晚,月晚微微扬起了脸,低声说道:“欣儿,如今整个宫中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太子宫,所以我们自己更不能乱了手脚,你这样大肆宣扬着洛美人的死,难道不是将我,架在火上烤么?”
欣儿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意识到因为自己的慌乱,已经给主子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忍着内心的惶恐,跟在月晚的后面匆匆的往太子宫走去,一直站在一侧,不做声的凝儿悄然跟了过来,扶住月晚,轻声道:“主子,您以为洛美人是不是?”
她暗暗的向御花园的方向努了努嘴.
月晚摇了摇头,双眸迷茫的望着前方,这个宫里如今处处充满了杀机,处处都是惊险,如今的洛美人给该如何和皇上交代,还是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三人沉默的回到了太子宫,水寒冰已经回来了,似乎是已经知道了洛美人的事儿,正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院子里团团转,看到月暗神色黯淡的进来,眸光一亮,几步就走了过来,一把将月暗给裹进怀里,喃喃的问道:“晚晚,你到哪儿去了,真是急死我了。”
说完,就将月晚推开,上上下下的检查了几遍,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询问的注视着月晚。
“皇上,我去御花园走了走。今个儿天气好,您不在身边,心里很郁闷,于是就想着出去走走,凝儿提议到御花园去,想到那儿的鱼儿,挺喜欢的,就去看了看,谁知,谁知,回来的时候听欣儿说,说洛美人,她,她突然中毒了,心里感到惊慌,怎么最近发生这么多的事儿?”
月晚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情绪低落的垂着脑袋,脸色有些发白。
“晚晚,你不要担心,如今宫里不太平,所以你最好不要出太子宫了,还有,以后太子宫里所有的膳食都要经过精细的查验,否则的话,什么东西都不要入口,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水寒冰看着她,将自己焦躁的情绪给稳定了下来,嘱咐道
其实洛美人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或者也只是在冷宫里呆上一辈子的时间,如今被毒死,也是一种解脱,可是这个下毒的人是谁,一定要找出来。
看来,轻扬必须来宫里了。
低头看着怀里可怜楚楚,让人忍不住要去呵护的女子,水寒冰的心里有些不太踏实。
“皇上,皇上,我想去瞧瞧洛美人!”月晚从水寒冰的怀里探出头来,虽然洛美人和自己有些恩怨,可是如今她被毒死,她是一定要去确认一下的,否则的话,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到底她的死因是什么?
“那种阴森晦气的地方,晚晚,你就不要去了,我过去瞧瞧就行了。”水寒冰放开月晚,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您去得,为什么我就去不得?不行吗?我一定要去。”月晚皱着眉头,微微撅着小嘴,固执的撒娇道。
“唉,走吧,走吧,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让你在哪儿,你就在哪儿,不可随意乱动。”水寒冰一看,算了,这个丫头固执起来,赛过自己。拉着她的手,就一起往洛水殿走去。
凝儿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看着惊慌失措而又如临深渊的欣儿,发着愣。
“凝儿——还不跟上来。”月晚骤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凝儿竟然不在,一回身,就看到凝儿还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恼怒的大声唤道。
凝儿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又失神了,刚刚一直在回忆着今日晌午去御膳房提食盒的事儿,蓦然那个小太监的身影就窜入了脑中,其实没什么异常的,只是直觉感到奇怪。
水寒冰看着她,这两天,凝儿怎么有些诡异,似是有什么心事一样,这个丫头,想些什么呢?
带着欣儿,四人一起来到了洛水殿,洛水殿里,皇后挺着隆起的肚子在指挥着,将洛水儿的尸体给装殓起来。
清儿在一旁扶着躺在床上的洛水儿的尸首不停的哭着。哀哀凄凄的样子十分的可怜。看到皇上和月晚走进来,皇后赶紧放下忙着的事儿,过来给皇上见礼。
“锦儿,怎么样?太医来过了么?怎么说?”水寒冰一看床榻上躺着的洛水儿,往事也浮现在眼前,心里有着丝丝的愧意。
“启禀皇上,太医已经来过了,查明,洛水儿乃是中毒而亡,是吃了下了毒的膳食之后才中的毒,这种毒很常见,鹤顶红。”锦儿忧虑的看着皇上,眼角的冷厉和凶狠微微扫过月晚,冷哼了一声,冲着月晚点了点头。
月晚神色有些僵硬,虽然知道月锦衣一直在恨着自己,可是,两个人没有直接的交锋,如今看着她冷冷扫过来的眼神,微微扯了扯眸光,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默然无声。
“唔,检查一下,洛水儿吃的食物里,哪儿被下了毒药了。”水寒冰艰难的说道。似乎一切的线索和导向都是太子宫了。他早就知道了月晚让欣儿给洛水殿送膳食的事儿了,只是想着月晚能够放弃洛水儿给她的伤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儿,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上,太医已经验明,午膳里面的鲫鱼片是有毒的。”月锦衣脸色阴沉,一字一顿的说道。似乎在特意的提醒皇上,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唔。”水寒冰无意应了一声,回头无意中瞥了一眼凝儿,只见凝儿正站在桌上还原封未动的膳食旁,呆呆的发愣,似乎她知道些什么。
“皇上。”月锦衣一看,皇上毫无动静,很明显是不打算追究这下毒之人是谁了,这怎么可以?艰难的,慢慢的跪了下来,“皇上,您下过旨意,这个洛水殿,是不允许任何人来送膳食的,可是竟然有人敢来送膳食,就说明了,有人是故意的,就是想从膳食上下手,彻底的出去洛美人,以防洛美人以后东山再起,重新获得恩宠,自己的地位受到折损。”
月锦衣肯定的说道,她只想着能够将问题的根源牵扯到月晚的身上,如今违背的了皇上的旨意做事,首先就是抗旨的罪名。而自己需要的正是这个除去她的罪名。
“唔……”月晚猛然抬头,这话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刚要说话,水寒冰伸手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吭声。
月晚嘴巴张了张,又重新闭上,没好气的看了月锦衣一眼,低首不语。
“唔,欣儿来洛水殿送膳食,是朕同意过的。除此之外,皇后有没有合适的怀疑对象啊?”皇上在一旁的椅子上浅浅坐下,问道。
“哦。”皇后一愣,她没想到皇上直接就将所有的线索给堵死,想了想说道,“皇上,虽然您同意了送膳食,只是恐怕有人借着皇上的名义,将计就计趁机下毒,我想了解最清楚的,恐怕就是太子宫的欣儿,所以,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只有这个欣儿。”
闻听皇后的话,月晚在心里狠狠的唾骂道:很明显,她直接将怀疑的对象与太子宫的人绑定了,如此一来,可以顺理推测,欣儿是太子宫的大丫鬟,而一个奴才好似没有必要去杀另外一个主子的,何况这个主子和她没哟任何的仇怨,而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丫头受了主子的指使,为主子办事才如此。
虽然没有明说,凶手就是自己,可是已经向所有人表明,或者不由的就将所有人的心思指向了这个方向。
“欣儿,过来,将你今日到御膳房去取膳食的过程重新叙述一遍。”月晚如今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责任给删除了,唯有如此,才能够洗脱自己的罪名。
欣儿哆嗦着走了过来,怯懦的看了一眼月晚,又惶恐的看了看厉色急眉的皇后。低头见过礼。站在一侧。慢慢叙述着,“皇上,皇后娘娘,主子,今日奴婢和凝儿一起到御膳房提食盒,和往日好像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突然,她脑中一闪,似乎想起什么来。
神色陡然一亮,抬眸,惊喜的看着皇上和月晚,急急说道:“皇上,的确,是有异样的事情发生。”说罢,就回头冲着正拿着食盒一直在看的凝儿大叫道:“凝儿,凝儿,你快过来。”
凝儿闻听,若有所思的拧着眉头,走了过来。
“凝儿,咱们进入御膳房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的,还和你撞了一下,然后连声说了几句对不起,就消失不见了。你还冲着她的背影说感到奇怪呢。”
欣儿焦急的说道,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凝儿的身上。
“是,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太监很是奇怪。因为她低头的刹那,看到她细腻的头发从帽子下露了出来,和一般男子的头发不同,还有他的后脖颈处,有个大大的黑痣,肌肤很白,白的让人怀疑她不是男子,对,我说呢,怎么感到异样呢?对,我现在想起来,因为她很像是女子扮的,声音也很细腻。”
凝儿一边凝眉回忆着,一边细细的描述着,将那个太监的形象重新回忆了一遍,肯定的说道。
“唔……”水寒冰有些明了,原来这个丫头是在为这个事儿而沉思,不觉心情有些舒畅,沉思着说道:“如此说,着下毒的人,是宫里的一个宫女了,还有一个典型的标志,那就是后脖颈处,有一个黑痣。”
皇后的脸色有些黯然,继而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皇上,难道您就相信这个丫头的一面之词?还是您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凶手会是您身边的人?”皇后的音色里充满了挑衅,不由的皇上心里淤积起火气来。
“皇后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朕会寻徇私枉法,庇佑凶手么?”冷了冷,水寒冰沉声反诘道。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有下情汇报,还请皇上能够听听。”月锦衣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月晚,冷笑一声,说道:“据臣妾所知,这个清儿和欣儿乃是一对亲姐妹,而平日里,洛水殿的一切的膳食都是经过清儿和欣儿两个丫头的,而欣儿似乎对她的主子特别的维护,前些日子,洛水儿因为什么而被囚禁在冷宫,谁都知道。所以,臣妾是想,谁最有可能和机会下毒,想必皇上,不用臣妾再说了吧。”
月锦衣微微昂起了头,自从月晚进入宫中以来,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整天面对的就是一群怨妇的面孔,如今,终于,终于这种昂日子要结束在她的手中,心里很是得意和兴奋。
“不,您胡说,我怎么可能去杀洛美人,你胡说,你胡说。”清儿被绑在一旁,这个时候冲着皇后嘶叫起来。
“本宫胡说,那本宫问你,几天前,你是不是说过你很感激月晚,而且愿意为了月晚而做任何事情,甚至来生报答月晚的恩情。”月锦衣厉声喝道,慢慢的逼近清儿。
清儿张嘴望着她,这个女人暗地里观察着自己,自己和任何人来往,都休想逃脱她的眼睛吗,这样一个女人在眼前,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想到这儿,就大声的喊着,“皇后,您,您杀了我吧,我告诉你,奴婢怀疑,怀疑您就是这个凶手。是您派人到御膳房下了毒,然后又将祸端嫁祸给太子宫。”清儿气愤的哭喊着,揭底斯里的骂着。
皇后陡然变了脸色,走过去,狠狠的甩了清儿两个耳光,声色俱厉的骂道:“死丫头,主子没伺候好,竟然让她中毒,还敢无限皇后,真是罪不容赦,本宫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吃膳食,只有洛美人一人吃了中毒了呢?”
“清儿当时看到姐姐回来,就格外的激动,想要和姐姐说说话,所以就没有吃什么,所以,中毒的就是洛美人,而不是我。”清儿辩解着,解释着。
“哈哈哈,皇上,这个是借口么?天天见到自己的姐姐,还说自己见到之后格外的很激动,这不是借口离开,让洛水儿单独中毒是什么?”月锦衣彻底的推翻了清儿的解释。
“不,不,你这个死巫婆,我告诉你,你不要胡言乱语,小心你夜半起来被诚实的鬼魂给抓走,你这个血口喷人的女人。”已经被绑了几个时辰的清儿,大声怒骂道。
“将她的口给本宫堵上。”月锦衣一声令下,清儿的嘴被破布所堵上,瞪着她,怒目而视。
“好了,都不要吵了,既然凝儿已经发现了,说是在宫里掩藏着一个宫女,这个宫女的背后有着一个大大的黑痣,马上派出一个小队的侍卫,一个宫,一个宫里的搜查,朕就不信了,这个大活人,能够消失?”
水寒冰了然的看了众人一眼,冷冷的扫了月锦衣一眼,然后拉着月晚就要走,走了几步,站住,并不回头,说道:“锦儿,朕希望你能够协助轻扬,尽快找到这凶手,还后宫一个安宁的所在。”
月锦衣一听,赶紧施礼恭送皇上,再次抬起头,一脸阴鹜,不禁暗暗的骂道,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看来,真的不能再留着了,否则的话,自己总有一天是要被她给卖了的,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狠,凝儿,牵连到你,你就不要怪本宫了,因为要想动得了你的主子,就必须要先将你们两个给除去了,否则话,有你们在,你们的主子将纹丝未动。
回到太子宫的月晚,有些恍惚。呆呆的坐在软榻上,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想。
“皇上,御书房里吗,有几个平日里很少上朝的王爷,说要见见皇上,还有,礼部尚书一直在御书房的门外跪等着呢。”低声回禀道,生怕惊醒了主子似的。
唔……“水寒冰看了一眼月晚,如果不去处理的话,恐怕那个礼部尚书将不会离去,明日有关他的事儿。就会在整个议政大殿,传的沸沸扬扬,想到这儿,眉头紧紧蹙起,看着月晚,有些犹豫。
”去吧,你。“月晚摆了摆手,无力的靠在软榻上,眯上了眸子。
水寒冰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有了主意,尽快让轻扬来吧。
小欢子接到口谕,请轻扬进宫。
几个时辰过去之后,月晚还一直呆呆的坐着。凝儿匆匆的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小姐,轻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