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水殿的第一间卧房内。
月晚被向明轩给捂住了嘴巴,一声“凝儿,快,去叫皇上”未曾完全说出口,就被堵上。而屋外的凝儿已经撒开了腿,往慈宁宫跑去,心里不住的叮嘱道:“小姐,小姐,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小姐……”
向明轩的大手紧紧的堵着月晚的嘴巴,一阵阵窒息的胸闷使得月晚陷入惊惧之中,虽然事先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这个场面,可是如今真的面对着这个强悍的男人的时候,顿时感到无助与无能为力,原来男人的力量,不是自己能够估量到的。
张嘴,狠狠的咬住他的指头,直咬得牙龈一阵阵疼痛,而向明轩更是哇哇大叫着要挣脱出去,月晚这才猛然张嘴,迅速的脱离了他的怀抱,往一侧闪去。顺手,就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向明轩的酒因为指头被咬伤,而醒了大半,盯着自己已经咬出血来的指头,半晌,才猛然间抬头,目光带着凶猛与暴怒。死死盯着月晚,一步一步逼迫而来
月晚顿时感到一阵阵的恐惧迅速的蔓延了全身,此时,她后悔了,原来,玩火的危险是如此之大,自焚只是片刻之间的结局。早知道……
“你,你给我站住,如果,如果,你再往前走的话,我,我就将簪子,刺进我的喉间……”月晚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盯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她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他没有受到她的威胁的左右,继续一步一步稳健的走了过来,月晚一咬牙,“嗞”的一声,簪子划破了脖子上的肌肤,血迅速溢了出来,月晚冷声说道:“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继续刺。直到我死为止。”
向明轩站住,眸光丝毫未曾移动分毫,平静说道:“朕以为,你对朕是有感情的,否则的话,你不会在席间对我的目光有那么强烈的回应。”
月晚呵呵冷笑一声,无奈说道:“回应?我什么时候回应你了?与宾客友好一笑,如果就是感情暧昧的回应的话,那我是不是看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横眉冷对,夹枪带雨的挖苦你呢?”
向明轩脸色微微一瑟,抿了抿唇,转而说道,“那好,朕今日就不说席间的事儿,朕问你,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月晚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个话题,微微一愣,手上的簪子稍微松了松,水眸闪烁着,说道:“泰王府的寡妃。”
“寡妃?可你如今是水寒冰的女人,全天下都知道,你月晚是水寒冰的女人。而他,却没有给你任何名分,你呢?还尴尬的处在宫中,那些宫人们叫你什么?小姐,主子,还是贵妃,皇后?哼,你什么都不是,今晚介绍你的时候,水寒冰是怎么介绍的?是月晚。你还觉得自己很重要是不是?你还为了那个男人而自残,是吗?”
月晚的手微微抖动着,簪子徐徐离开了脖子,跌落在地上,她颓然蹲下,呜呜哭了起来,似是有无限的悲伤、无奈与逼迫。不停的战栗着抖动着瘦削的双肩,使向明轩抑制不住内心保护她的欲望,蹲下,将她揽入怀中。
月晚微微反抗着,被他强制的箍着,她放弃了,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水眸忽闪着楚楚动人的韵致,哽咽着说道:“我是一个寡妃不假,可是,可是我也想要有个能给我地位与依靠的男人,可……”
她又低头哭了起来。
向明轩抬手,将她的小脸微微托起,面对着自己,信誓旦旦的说道:“月晚,我喜欢你,我向明轩真的很喜欢你,跟我回离烟国,我就立刻封你为贵妃,到时候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总好过在此的不伦不类的身份。”
月晚微微皱着眉头,浅浅而柳长的眉如远山含黛,娇柔的确认道:“你,说真的吗?”
“当然,明日,我就向水寒冰提出和亲,如今你名义上不是他的人,所以他没有理由横加干涉,相信我,宝贝,我向明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如果你能够陪我一次,此生我死而无憾了。”
向明轩的心早已被月晚欲拒还迎的羞怯给撩拨的火焰焚身,一看月晚默默应允,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一接触到月晚芳香遐迩的唇瓣,他就再也无法控制喷薄而出的邪火,一把抱起月晚往大床走去。
月晚此时仿佛已经听到了串串的脚步声,她狠狠的咬了她的唇一下,然后拍打着他,大声哭叫着:“你,你,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禽兽……”
可那个男人早已将一切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他只想着迅速的将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给吃干抹净了,月晚的拍打与辱骂。不仅没有泼灭他强烈的欲望,反而更激发了他征服的野心,他再也无所顾忌,只想着尽管的将女子驯服在自己的强攻之下。
大掌抓着她胸前的衣襟,刺啦一声,整个亵衣露了出来。他俯身,用唇将她亵衣斜斜掩着的衣襟扯开,顿时露出鲜红的肚兜来,跳跃着的雪白的尤物顿时出现在面前。他只觉得热血顿时上涌,整个头脑昏沉而冲动,野蛮的低头肆虐着……
月晚双腿拼命的踢打着,哭叫着,“向明轩,你这个坏蛋,我是水寒冰的女人,你不能碰我的,我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水寒冰的女人,他的女人又怎么样?今晚,我要碰的正是他的女人。”早已被欲火冲昏了头脑的向明轩,此时忘记了周遭的环境,胡乱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又要去撕扯月晚的衣服……
“嘭”的一声,门被撞开,随之,水寒冰裹挟着杀戮与洗劫一切的怒涛飞身而至,转眼就到了床边,抬手,狠狠的一掌,将那个将手伸向月晚衣服的男人扫了出去。
一愣之后,月晚嗷嗷哭着扑向水寒冰,钻入他的怀里,颤抖着哆嗦着惊惧着不停地拍打着,“寒冰,寒冰,我,我……”
紧紧揽住怀里吓得早已魂不附体的女人,水寒冰暴怒的分子并未有丝毫的减弱,他没想到,一个向明轩,竟然有着如此苟且的狼子野心,竟然,竟然无视他的警告,想要占有他的女人。他一步一步朝着摔在地上,有些发懵的半裸着身子的男人走去,冷冽的杀气逼人筋骨,“水寒冰的女人,我碰的就是他的女人,向明轩,这是你刚刚说的话。”
向明轩此时酒全醒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站立在水寒冰的对面,理直气壮的说道:“月晚是你的女人,凭什么是你的女人?她只是一个泰王府的寡妃,哼,你说是你的女人,那么我问你,水寒冰,她是你的贵妃还是你的昭仪美人?”
他躲不过水寒冰一步一步投射出来的凌厉寒气,慢慢的往后退去,往窗口退去。
“月晚不是贵妃,也不是寡妃,她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水寒冰的女人。而你,竟然想要觊觎我的女人,你找死。”话未落,抬手,一记凌厉的掌风就扫了出去,直奔向明轩的脑门而来。
向明轩也不含糊,早已有所防备,微微偏了偏脑袋,躲过一掌,可刚刚躲了过去,水寒冰的另一掌也飞掠而出,堪堪避过之后,没提防住,身下,突然被水寒冰踹了一脚,顿时疼得他蹲坐在地上,脸上冒出了层层的汗珠,脸色顿时白了白。
水寒冰的脚并未停止,继续不停地往地上的那个男人暴怒的踢去,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像是一只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他举掌劈向地上那个垂落的脑袋,分毫之处,他猛然收住,牙关紧咬,久久,才根根指头艰难收住。咬牙切齿道:“向明轩,如果不是看在国家之间结盟的份上,今日我决不饶你,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今日我饶过你一命,如果再胆敢包藏祸心,就休怪我一掌毙命。”
说罢,转身抱着月晚离去。
月晚伏在他的怀里,早已哭得昏迷了过去,只是习惯性的紧紧攥着水寒冰前胸的衣服,一直到了烟水阁,水寒冰稍稍松了松胳膊,准备给她整理一下衣服,待会儿让风过来瞧瞧,可一低头,就看到她的手抓着自己,小小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心里一疼。丫丫,你是怕了么?昏迷中还抓着我不放?
手微微用力,从她的手中拉出衣襟,可突然,她的手就挥舞着喊了起来,“寒冰,寒冰,呜呜,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在这个禽兽……”
水寒冰赶紧的抱紧了她,拍打着哄着,她的手四处寻找着,抓着,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水寒冰眸中一阵阵的悔恨袭来,丫丫啊,是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的,明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我还如此大意,都是寒哥哥的错,你快醒来啊,醒来啊!
风雪殇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抱着月晚正不停地喃喃低语,乞求原谅的水寒冰,不觉眼眶湿了湿,低头,“皇上,让微臣给她瞧瞧吧。”
“滚,都给朕滚,你们休想要再看到晚晚,都给朕滚出去。”水寒冰狂暴的诅咒着,呵斥着,风雪殇叹了口气,躬身默默退出去。
一出烟水阁,他迅速地往小舞的方向跑去,如今向明轩犯了大错,皇上一定不会饶了他的,会不会牵扯到小舞啊?
屋内,月晚一直昏迷着,不安定的发着呓症,哭叫着……
水寒冰紧紧的抱着她,担忧惊惧患得患失折磨着他,焦躁不安,丫丫,你,怎么还未醒来?
再次低头,整理她的胸前的衣服,得让风雪殇看看了。将围领子微微扯开一些,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眼前,仍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水。
他看着伤口,能够想象得到晚晚当时反抗的场面,一想到她无望的面对着那个男人,只有拿自己的命来搏一搏,就不由的一阵阵的愧疚与痛心。
“丫丫,丫丫,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伤害你,丫丫,我错了,错了……”
“皇上,奴才在掬水殿里,找到了这个簪子。”殿外,小欢子启禀道。
“哦?”水寒冰微微一愣,往月晚的头上看去,果然,少了自己送给她的那支鎏金攒花簪,她最喜欢的一个。
“拿进来。”水寒冰吩咐一声,小欢子就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凝儿,一看到皇上,就噗通跪了下来,哀哭不止道:“皇上,您,您责罚奴婢吧,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才让小姐遭到这个禽兽的欺负,皇上,凝儿,凝儿该死啊,皇上……”
水寒冰没有吱声,只是接过小欢子递过来的簪子,轻轻的插在月晚的发间。
小欢子躬身退出时,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凝儿,叹了口气,离开了。其实凝儿跑的够快了,从掬水殿到慈宁宫,中间相隔了几个宫殿,还隔着几个小型的花园,如果不是凝儿拼了命的死奔着,恐怕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救下月晚,可自己不能说啊,只要搀和上月晚的事儿,那在皇上面前就不是事儿了。
夜色静静的流动着,凝儿的双膝跪地发麻,水寒冰才问道:“朕问你,当时你们怎么就去了侧殿了?”
凝儿一惊,是皇上怀疑小姐什么了吗?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叩头答道:“回禀皇上,小姐见花旗国的国君也已经醉倒,就喊着奴婢一起扶着进入了侧殿,当时就看到那个禽兽正在辱骂着,说些对小姐污秽不堪的话,小姐担心影响不好,就屏退了当时的宫人,我和小姐一同扶着花儒生往里面走去,又深孔禽兽男人吵醒了他,又往里走了一间,安顿好回来时,刚刚走到第一间门口,小姐就一下子被抓了进去,然后门就被上了栓了。所以凝儿才……”
“好了,没你的问题了,你下去吧,记住,我问你的话,千万不要对晚晚提起。
月晚赶紧点头,退了出去。
而他们的对话,宫里所发生的事儿全数被躲在暗处的莫金听出,他飞上上房,疾步往轻扬的将军府而去……
那个男人,做出如此龌龊的事儿,水寒冰竟然饶恕他,实在是可恶,国家很重要吗?为了国家宁可牺牲自己的女人,真是让人汗颜,不行,这个向明轩,必须连夜追杀。
不大的功夫,他就到了轻扬的将军府,轻轻沉了身子,落入院子中,朝着四周打量了一下,刚要慢慢挨着寻找,一抹剑就挂在了脖子上,”何人?胆敢夜闯将军府,你不要命了不成?还是你的命运本身就是捡来的,所以死猪不不怕开水烫了啊。“
轻扬挑衅而戏谑的口吻在冬日的凉夜里,显得愈加的风流而冷毅。讥诮而不屑从话语里张扬恣肆着,如深夜里四处游荡的鬼魅,阴冷而冷酷。
莫金微微一顿,慢悠悠的咳嗽了两声,说道:“莫金,月晚的舅舅。”
轻扬一愣,怎么?他是有印象的,当日在宫里,自己去皇后宫里寻找证人的时候,是他将那个月香交给了自己,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个舅舅不简单,如今一见,竟然看到他轻轻落在院子里,经不起半片落花,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时候来到将军府。到底所为何事?”轻扬一听,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宫里今日宴请国君,月晚作陪,不会是,是又中毒了吧?他一想到此,就伸手要去抓莫金,被莫金微微躲过。
“将军也太心急了。”躲开的莫金远远的站住,说道,“向明轩醉酒之后意图对晚儿不轨,刚刚皇上将晚儿救了出来,还在昏迷不醒。”莫金的话刚刚落音,轻扬就跳着脚过来了,啪的一声,给了莫金一个耳光,冷冷哼了一声,“哪有诅咒自己的甥女的,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月晚的舅舅?”
莫金一把捂着脸,愤恨不已的说道:“我诅咒,我如果诅咒的话门外就不会来告知将军,还请将军立即前去,追杀向明轩,绝不能让向明轩逃出京城去,这样的人,就是一个人渣,可惜,莫金身单力薄,无能为力,所以,轻将军,晚儿的仇就交给你了。”
说完莫金哀声叹了口气,不待轻扬答复。就转身离去。
轻扬原本就又些担心月晚今晚的宴席,担心半路会出现什么预料不及的事儿来,可怎么也不会先到,这个向明轩竟然想要对月晚图谋不轨,难道,他就忽视了,在水月国,月晚的身边,还有一个轻扬么?
向明轩,那我就要让你明白,我轻扬喜欢着、守护着的女人,你,碰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随即飞身往侍卫队而去,轻轻落入院子中,精心挑选了几名功夫高强的侍卫,骑着快马,就往东城门飞扑而去。那儿是离烟国国君离开的必经之地,他要在此蹲守着,等着那个禽兽男人的到来。手中剑在偶尔露出脸来的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幽幽的光。
他站定,遥望着皇宫的方向,默默地问道:“晚儿,你怎么样了?醒来了么?怎么那么不小心,水寒冰在干什么?竟然让你置身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他不是一直都说他是最爱你的吗?为何,还将这能够避免了的伤害带给你?”
喃喃的,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侍卫,轻声说道:“此次行动,没有旨意,只是因为这个离烟国的国君,竟然胆敢调戏我们皇上的女人,他身在水月国,竟然做出如此污秽不堪的事儿来,是没把我们水月国的男人放在眼里,皇上,为了国家的利益,可以忍,可我们不能忍!”
他斩钉截铁的话,虽然不大,可坚定果断,身旁的侍卫附和道:“将军。我们都听你的,胆敢挑衅我们的禽兽,我们用我们的剑诛之。”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车马声,夹杂着“快走,快,快。”的喊叫声,轻扬的眉头微微凝起,晚儿,我这就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