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的恶心涌上心头,月晚忍不住冲出了院子,蹲在一个角落里一阵阵的呕着,直呕得满嘴都是苦涩的,这才住了冲动,慢慢的站起身来。
起身的刹那,头晕目眩,她赶紧扶住一角的墙壁,慢慢站起身来,可能今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慢慢的走回到殿里,月晚倒了杯水默默的喝着,想着水寒江如果跟着自己去前线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减轻一些水寒冰的负担。因为要复国。所以她不希望水月国有任何的隐患存在。
等到水寒冰回来之时,月晚一切恢复如常,一起吃了午膳,小睡之后,水寒冰告诉她,两日后,就御驾亲征。要月晚做好充分的准备。
因为有朝政等许多的事儿要处理,所以这两日水寒冰夜以继日的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并将自己离开京城之后的所有的相关事宜,一一交代清楚。而这两日,月晚也抽空见了轻扬一趟,将凝儿与欣儿等交代给他,希望他可以代为照顾。
轻扬看着月晚,眸光中看似淡淡的光色,此时若隐若现的浮动着不舍与深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月晚低头,再抬起头时,轻轻说道:“轻扬,一直,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坚强的后盾,在我危难的时候,在我无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不离不弃的站在我的身边,虽然我这么想,是自私了。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失去你。”
轻扬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低头一笑,星眸扫了她一眼,继而望向此时灰白的天色,再次低头看着月晚的时候,眸中已是清冽一片,“晚儿,你放心,我轻扬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时候起,就知道,此生,我无法看到你苦,更无法适应你的哭,哈哈,你就放心的去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月晚的心里也一跳,不知道他有什么条件。
“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在边城遇到了危险,晚儿,我必须赶到边城去救你,国家,京城,对于我轻扬来说,不重要,而你,我决不能失去。”
月晚只觉得心头霎时间翻越过无数的脚步,杂乱而无止境,她抬眸静静的看着轻扬,明白,轻扬,真的是在意她,没有任何目的的不离不弃。
“好。无论我遇到什么危险和困难,我都会等着你来救我。”月晚伸出手去,和轻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的,传递着一种必然的力量,一种胜利的力量。
终于,到了御驾亲征的日子。
烟水阁里,静悄悄的,凝儿被派到德妃处去拿一瓶征途上需要用的药油去了,月晚告诉她,自己做马车容易晕车,因此需要一些药油来舒缓一下,而德妃曾说过,她那儿有。
月晚事先和德妃已经说定,一旦凝儿前来,就想方设法的将凝儿给留下,哪怕是用强制的手段,也决不能让她回到烟水阁,为此,德妃也一早就做下了准备了,在凝儿刚刚进了她的宫里之后,就将凝儿给羁押了起来。
而后,月晚迅速的带着简单的行装,女扮男装,就溜出了烟水阁,按照皇上事先的交代,在小欢子的带领下,乘坐着一辆马车,等候在城门外三里多地的地方。
京城之中,因为皇上御驾亲征,因此老百姓们挽起彩绸,送儿踏上征途,净水洒扫街道,列队两道,欢送每一个男儿们奔赴边城,预祝快速驱逐离烟国的那些豺狼,维护水月国的利益与地位。
离别的酒总是悲壮而果断,水寒冰与京城中留守的官员告别之后,就飞身上马,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在群臣的跪送之中,离开了京城,直奔边城而去。
离京城三里多地的道旁,停靠着月晚的马车,等到军队到达之时,月晚很自然的跟在了拉着辎重的队伍里,旌旗招展中,整个大队一共三十万人浩浩荡荡往边城开拔。
此次征战的几名将军分别是左翼将军罗勇,右翼将军上官谨,以及他们手下的众多的将领数十名,罗勇与上官谨解释熟读兵书之人,因此此次征战,水寒冰是胜券在握,意在一举夺取胜利,行军到达边城需要十余天的时间。所以,他们的先锋部队由左翼将军罗勇带领,必须日夜兼程,赶往边城先行支援。而水寒冰所带领的人马走中路,比先锋部队晚到三日。
如果按照正常的行程的话,跟在辎重队伍里的月晚的马车,比水寒冰的军队想比,还要晚到三日,因此月晚听周围的士兵议论着行程之后,心里就着急了,她不会骑马,可是如果驾着马车跟在中路军的后面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暴露了身份,而徒步走的话,她更没有那个体力,因此,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学骑马。
如果这个决定是她一个人时,也许她永远不会冒险,可是就在她跟在辎重的队伍里,第一次停下来,全军开始准备行军午餐时,她去盛饭,那个戴着大大的像是一个铁锅一样的帽子的火头军,将满满的一碗白白的米饭盛到她的碗里。
她接过来刚要转身离开之时,那个火头军抬起头,冲着她嘿嘿一笑,吓得月晚差点儿就把饭碗给扔了,为什么?因为那个满脸都是烟灰的火头军,竟然是水寒江,水寒江啊,闪着一双桃花眼的水寒江,此时却是面目全非。
满脸的烟灰此时已经找不到原来的俊美,只是留着眼白和周围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还让人看出来,这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其他的怪物。
不由的,她就坐在了他的身边,偷偷的看着他,一阵阵的发笑,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啊,竟然,这个平日里潇洒不羁,不务正业,还邪魅恣肆的小王爷,竟然做起了万千士兵的火头军,她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心里真想大声的嚷嚷着,“你们,知道是谁再给你们做饭的吗?说出来都噎死你,嘿嘿,竟然是他,哈哈,想想就好笑。
一顿饭下来,竟然将所有的米饭都吞下了肚子,月晚有些奇怪的看着手中的大碗,竟然,吃这么多,而且,还不感觉到撑。笑了笑,原来行军能改变一个人的食量啊。
“哎哎。晚儿,你这么个速度跟在这个队伍里,岂不是和在宫里没有区别吗?”不知什么时候,水寒江就戴着那个大锅一样的帽子蹭了过来,月晚侧头一看,没看到脸,倒是看见大锅了,不禁揶揄道:“水寒江,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脑袋了,我看你以后就改名字得了,叫什么大脑,你看看你,哪个火头军也不像是你啊,顶着这么大个的锅。你小心着,士兵将你的脑袋当成肉球给吃了。”
水寒江过来是要和月晚说正经事儿的,这下一听,心里就不高兴了,不满的翻了翻白色的眼白,低声说道:“晚儿啊,这,我不是还是为了你而着想的吗?我只有特殊,你才能一眼的瞧见我,所以才能与我迅速的会合,这样的话,我也就可以在第一时间里履行我贴身侍卫的职责啊。”
月晚一听,哼哼两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小嘴一撇说道:“江儿啊,你,你这样还贴身侍卫呢,你就是满身的烟灰。你还是好好的当你的火头军去啊,我吃饱了,看人家都开始准备启程了,我也不能落后了,走了。”
月晚说着,起身就往自己的马车走去,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大碗。赶紧将碗递给水寒冰的手里,就要偷偷溜走,却被水寒江一把给拉住了。
“你,你干什么?”月晚一急,就恼怒的问道。
水寒江忍不住一笑,这个丫头,穿上一身士兵的衣服,你别说,还真是俊俏的惹人怜爱,只是刚刚的这个惊慌失措而又急切的神情,却又是活脱脱的女子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我不干什么?你看看周围的士兵,有没有惊诧的看着咱们的?我一个大男人,拉着你这个大男人,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他低头,伏在月晚的耳边,说道,“虽然你是个假冒的男人。”
月晚一听,狠狠的瞪着他,低低的呵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就好好的告诉我,我可没闲工夫和你在这儿僵持着。”说完,不管他有没有拉着自己,径直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水寒江一看,赶紧说道:“月晚,你听我说,我给你分析一下这个行军的行程啊,你想想,如果依照你的速度的话,你在行军的路上就甭想见到皇上,而到了边城之后,你说不定也见不到皇上,因为边城之大,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所以皇上在哪儿,相信你如果不经过一番的追逐的话,就根本无从找起,而你知道了皇上的踪迹,奔波到了这个地方之后,说不定皇上又已经离开,所以,月晚啊,你必须牢牢的跟住了皇上。”
月晚一听就来了兴致了,要如何跟着皇上,自己也很头疼这个问题啊,如果自己当初学了骑马的话,就不会如此的为难了,唉……
禁不住抓住他说道:“赶紧的,说说怎么办,否则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水寒江哭丧着脸,一阵的叫苦,人家被人求的都是爷爷,看那个脸色摆的啊,可一遇到月晚,所有的事儿都改变了。如今他是什么意图都没有了,面对着眼前的这尊佛,他只有挨打受骂的份,可是为了能够打仗,他必须忍着。”
“你如果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的话,就不要耽搁我的时间了,我还要继续赶路,你就好自为之吧。”说着,月晚就要拍开水寒江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如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水寒江跟着来,就是纯粹的捣乱来了。
“哎哎,晚儿啊,你别着急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说正经的,你骑马不就好了,能够留在水寒冰的身边,他走多快,你也能够走多快,每天和他在一起,你说不好吗?”水寒江松开了月晚,只是跟着她的脚步一直走着。解释道。
月晚转身,恨不得狠狠的踢他几脚,白了他一眼道:“这还用你说吗?如果我会骑马的话,我还用乘坐着马车在这儿后面跟着吗?真是说没用的话,你给我让开,我看你什么时候,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我相信你的话,我还不如相信道旁的树木会长桃花眼。”
水寒江一看,气得鼻子要歪了,怎么她每次都针对自己的桃花眼啊,难道男人长桃花眼有错吗?每次都拿这个说事儿,说的他真想将自己的桃花眼换成她的一双水眸。汗,可估计那样的话,她又该拿着自己的水眸说事儿了,反正都是错啊!
“你不服气?”月晚猛然回来,看着他一脸的委屈加上愤愤不平,瞪圆了一双水眸,说道,“水寒江,我如今才发现,好的眼睛长在人家脸上那叫英俊,长在你的脸上那就是妖孽。原因不在于这个东西是什么,而是你是什么?”
说完,转身就走了,忍不住的狂笑啊!哼哼,水寒江,你总拿你的桃花眼闪我,以为谁见了它都被迷了心智,丧了斗志不成?哼哼,我偏要让你觉得,你的桃花眼就是罪孽。
水寒江指着自己的鼻子,呆呆自问了一句,“我是什么?”摇了摇头,“我是王爷啊。不,男人啊?男人怎么啦?你,现在不是也是男人吗?”又跟了上去。
月晚知道他会跟上了的,其实刚刚他的提议她不是不动心,只是自己真的不会骑马,而临时要学的话,就更不用提了,担着这么多的士兵的面,你学骑马,那不是在身上挂个牌子写着:我不是兵士,我是女人吗?再说了,学骑马肯定是要摔的,这么一次次的摔下来,唉,还让不让她站起来啊。
闷闷不乐的往前走,感觉到水寒江跟上来,也不理他。
水寒江陪着笑说道:“哎,晚儿啊,你,你可以晚上学啊,晚上总是要宿营的,到了晚上,我过来教你学骑马,怎么样,保管你两天就能够学会。”
“嗯?”月晚一听,这个方法还不错,晚上天黑,自己找个人少的地方学骑马,等到学会了再骑马跟上水寒冰,还能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真是一个好主意,转身,准备夸奖他几句,可第一眼,就看到他又是拿着桃花眼晃悠,就来气儿。
“我说,江儿啊,你能不能闭上你的桃花眼和我说话啊,你这么眨呀眨的,我觉得道路上,天空里,搁哪儿哪儿都是桃花眼,我眼晕。”月晚反着白眼,愁眉苦脸的说道。
水寒江差点儿跌倒在地,如果真这样的话,他可就真的成了妖孽了,无处不在的妖孽。
擦了把脸上的汗,悄悄强调道,“晚儿,那咱就说定了啊,晚上我就过来教你骑马!”说完,就一溜烟的顶着大锅跑了,月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水寒江真的很妖孽,单凭着一双桃花眼,就能够让自己眼晕,汗,她怎么又想起桃花眼。
稍事休息之后,就陆陆续续开始行军,而充当车夫的小欢子驾着马车就飞也似的往前跑去。月晚有些奇怪,怎么小欢子的行军速度加快了啊?他不怕被人发现他的这个马车犯规了。
上午的时候,因为她嫌马车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她都无法看见水寒冰了,可是小欢子还是一副皇上急太监不急的模样,慢慢悠悠的走着,逼急了,就说一句:“我走快了,咱的马车就犯规了。”
后来月晚问为什么,可他只是硬着头皮继续赶车,一句话都不说。
如今跑的快的,月晚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都给颠簸碎了,紧紧的抓着两旁的扶手,才稳定住,没有让自己被抛起到空中。
终于在黄昏过后,有紧赶慢赶了一段路程,才慢慢的止住了速度,缓缓的往前面走去。月晚长长的舒了口气,一把拉开车帘,看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小欢子,说道:“小欢子,我,我怎么看着人家都已经宿营了啊,咱,咱是不是也停住喘口气儿啊。”
“主子,你放心,待会儿就会停下来,咱得赶到前面才能歇息。”小欢子大声说着,继续挥鞭子驱赶着马匹。
月晚慢慢的坐回到车里,还要走上一段路啊,真是,唉,算了,小欢子的话总是没错的,要不寒冰也不会将自己交给他来照看啊,想想整个军队里全是男人,自己一个女的,虽然在马车里,可是也总是不安全的。可是眼看着离开辎重队伍越来越远,早已经不见了踪迹了,水寒江怎么找到自己,教她学骑马啊?
想想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想他的武功那么了得,一定会有办法的。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们也终于到了一个宿营地,在小欢子的一声“吁”中,马车稳稳的站住。
月晚微微动了动自己酸涩的身子,全身都是僵硬而酸疼的,站了一下,脚一软,竟然没站住。就顿了顿,揉了揉,这才磨磨蹭蹭的下了马车,扶着车身站住,抬头一看,自己身处在一个营地的大门口,周围戒备森严,巡逻的士兵也一个接着一个,一队连着一队。不由的纳闷,小欢子带着她来到这儿干什么?
正在思考着,不解着,一双大手蓦然蒙上了她的水眸。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