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冰一看,不禁哑然失笑。拍了拍她,就想要故意的逗逗她。低声说道:“晚晚,我让他进来,你就趴在我怀里,他看不到你的。”
“不不不,你,你千万不要让他进来。”月晚慌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竟然越忙乱越穿不好衣服,急得直跺脚。
水寒冰哈哈大笑着,过来帮她,待穿好之后,才拢了拢头发,就要挽起来。嘟囔着,“真是的,凝儿不在,梳头都成了一个大问题了。”
“哎哎,别这么着,你不能每天都这么抓抓就挽起来吧,过来过来,凝儿不在了,我就是你的随身侍卫,我给你梳头,怎么样?”这时水寒冰也穿好了衣服,过来一把拉过月晚,坐在了凳子上。
“你会?你居然会?”月晚不相信的看着他,总觉得他是在说大话,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梳头了?还是为女子梳头,这么长的头发,说实话,她真的是无计可施,而他竟然会梳头,想想就是天方夜谭。
“我怎么不会了?第一次梳头还是为你梳的,你竟然忘记了。”他慢条斯理的说着,正如他此刻手上的动作一样,轻轻柔柔的,生怕弄疼了她一样。
“给我梳的?我怎么不记得啊?”月晚更加的诧异,哦,他学会梳头是因为要给自己梳头而学会的,什么时候学的?她竭力的思索着,可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印象之中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梳过头的啊。
“你当然不记得,是你在生病的时候,也就是刚刚到了烟水阁的时候,那时候你天天昏迷不醒,而风雪殇给你治病的时候,还要将头发盘起来,我也不愿意看着你每日的披头散发的,所以就慢慢的开始为你梳头,渐渐的,时间长了,就学会了,还真没想到,这个学成的手艺,终有一天还有用得着的时候。”
说完,他默默一笑,继续的低头梳着,疏通之后,就将所有的头发慢慢的挽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住,之后,才为她轻轻的戴上侍卫的帽子。
自始至终,他的动作都是轻柔的,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痛,月晚的心里一阵阵的七上八下,自己生病期间的,饮食起居的照顾,一直以为都是凝儿在照顾着,后来醒了之后看到他衣不解带的护卫着她,心里着实是感动的,可是,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病中,每日里陪伴着她,照顾着她的竟然是他,一个皇上,指点江山的皇上,竟然学会了梳头这样的女流之辈的事情,想想就是眼角酸涩,一阵阵的感动。
见她默然无声,水寒冰知道她在心里想着什么,洒然一笑,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仰脸看着她,说道:“晚晚啊,我只为你一人梳头。”
月晚微微转移目光,看着面前的他,看着他以往曾经严峻的冷厉的眉宇,如今被豁达与坚定所代替,而眸中闪烁的,是能够融化一切的蜜意。
不由的点了点头,“好。我也只为你一人留着我的长发。”算是誓言的誓言,感动着两个人。
洗漱完毕之后,用着早膳,水寒冰就吩咐侍卫,将水寒江带进来。
月晚一听,有些尴尬,不过也稍稍有些欣慰,毕竟要处理水寒江的事情了。不管是留下还是驱逐回京城里;总算是有个结果,比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心里没底要好的多。
水寒江被侍卫带进来到时候,月晚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个水寒江到底在搞什么啊,只见他虽然没有顶着那顶大锅,可是满脸的烟灰并没有洗去,还是昨日的模样,而身上,却穿着像是侍卫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衣服有些小,好像是什么,好像是在大象身上穿了件小丑的衣服,或者是水寒江把他儿子的衣服给偷出来自己穿上了。
水寒冰也看到了。看着水寒江,强忍住心底的笑,有些冷漠的问道:“你说你叫水寒江,可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呢?我认识的水寒江绝对不是你这样的啊,我记得水寒江是白白净净的,一双那个……”
月晚眨巴眨巴眸子,翻了翻说道:“桃花眼。”
“对,就是桃花眼,还有,水寒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会是你的这个德行呢?”
水寒江一听,哎哟,我在皇兄的心目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啊,呼呼哈,还真是好啊,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他自己一直感觉不错的,可是站在皇兄的身边,就没有了自信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称赞过自己,不是打击就是批评,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如今……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月晚看着他,满脸的灰尘乞丐样子,还装的好像自己是翩翩公子似的风度,身子一晃一晃的,心里不禁暗自说道:“你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得瑟,你就得瑟吧你。”
水寒冰一看他,心里暗暗发笑,突然变了声调,厉声呵斥道:“好你一个大胆的贼子,披着这样的一身肮脏不堪的皮,竟然冒充小王爷水寒江,你不是存心的找抽吗?来人,给朕拖出去,好好的打,打到什么时候招供为止,一定要问出来,为什么要冒充水寒江,还有,夜半闯入营地,所谓何事?是不是离烟国的奸细,如果是的话,将他的头颅割下,高高挂在行军的前方,祭奠国旗。”
月晚一听,好严厉的处罚,抬头看看对面的水寒冰,看他好不容易忍住的笑,知道他是故意的要吓吓水寒江,忍不住玩儿心渐起,也附和着说道:“对,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自己是水寒江,江儿是什么人啊,能够像你一样吗?你看看——”
说着,她就走了过来,一把扯住水寒江身上的衣服说道:“你看看,你的衣服还这么崭新崭新的,你知道江儿穿什么吗?你应该把你的衣服上撕烂,将战马身上的那些粪便给弄些来倒上。”一句话说的水寒江彻底无语了,桃桃花眼瞪着月晚,心想,你这个野丫头,到底想什么呢?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绝对是故意的
。
而月晚接着说道:“还有啊,你的裤子么,还是有些长了,你应该从这儿。”说着就蹲了下去,使劲儿的撕着水寒江的裤腿,只听刺啦一声,那么结实的裤子,不,不是结实的,水寒江悲催的发现,自己昨晚点火的时候,不小心溅上了火星的那个小孔,竟然成了月晚撕烂他裤子的豁口,只听刺啦一声,整个裤腿已经不复存在了。
月晚起身,上下看了看说道。“这样,还有些像了,你说是不是啊?”转身看着水寒冰。
水寒冰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站着的水寒江的衣服,顷刻间变得惨不忍睹,看着水寒江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耷拉下来,再也忍不住的哀叹着:“好吧,我,我我水寒江遇到你们两个恶魔一样的男女,我,我彻底的无语了,我服气了,我还是倒下吧。”
说完,噗通一声在月晚的面前横倒下去。
月晚看着他,抬脚踢了踢他道:“哎哎,小乞丐,起来啦。再不起来就有侍卫进来啦,要拖着你出去呢。”
地上躺着的水寒江还是死猪一眼的,一动不动,闭着桃花眼,眼皮确实微微动了又动。
月晚刚要在他的身上动点儿心思,就见水寒冰走了过来,冲着她摆摆手,然后蹲下,看着还装死的水寒江说道:“水寒江,你是水寒江的话,就给我立马起来,如果你不是的话,我让人过来也让你立马起来。”
地上的水寒江一听,立刻翻身而起,嘿嘿笑了一声说道:“皇上,原来苦肉计是最好使的,下次,我专用这个。”
“好哇,朕不介意你用的更多一些,不过麻烦你换个角色换个花招吧,你这样也太,太单调了,扮演一次是乞丐,又一次还是乞丐,下次你就找个女人的衣服什么的,给穿上,到时候,朕肯定认不出你来的。”水寒冰一挥手,拉着月晚的手又坐回了桌旁。
“皇兄,你怎么能够让我扮演女人呢?你知道的,你,你……”水寒江没想到,一向严肃冷淡的皇上也开始戏弄他,看了看月晚,真有些无语,难道和这个丫头在一起的男人,都禁不住的抽风癫狂吗?
“去洗洗,然后换身衣服过来见朕。”水寒江挥手让他退下,不容他再说下去。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差不多就要拔营继续出发了。
“寒冰,江儿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啊?你真的将他给送回到京城去吗?”月晚有些不放心的试探着问道。想着如果这个水寒江被送回去的话,依照他的个性,没有闯出个所以然来,一定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会出什么鬼主意,继续跟着,倒时候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来,也说不定的。
“晚晚,你觉得他一直跟着你怎么样?”水寒冰似乎早就猜出了月晚的心思似的,不动声色的问道,将面前的一小碟的粉煎排骨放到月晚的面前,示意她赶紧的趁热吃。
月晚一愣,不由的脱口问道:“一直跟着我?”见水寒冰点头,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一直跟着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要他做自己的侍卫吗?这个不就是自己和水寒江一早说好的吗?怎么?他不吃醋了?
月晚不信任的偷偷的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再说,生怕他吃醋发脾气。
水寒冰看出她的心思,微微勾了勾唇说道:“我是看他想要去边城,而目前你的安全也是我放心不下的,如果有事儿不在你的身边的时候,你不会功夫,还真是让我放心不下,如果他跟着,他武功虽然没有我的强,但是一般的刺客,三个五个的话,丝毫不在话下,所以,我觉得让他跟着,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还有啊,这一路上,你还可以随时的拿着他来涮涮,开心一下,也免得一路上单调难过。”
此时,水寒江刚刚进来,别的没听到,就听到了“你可以随时拿他来涮涮,开心一下……”心里那个憋气啊,自己来,就是让月晚来涮涮的?水寒冰啊水寒冰,你,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讨好女人了,你不是一直都是以冷酷和无情著称的吗?你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如今对一个女子如此的放肆的宠爱着,你们,你们……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屋内正吃着早膳的一男一女,一个是千年的坚冰化成的男人,一个是万年的妖狐变作的女人,唉唉,还真是一对儿啊。悲催啊,自己怎么就被他们给撞上了呢?
“怎么?还不过来吃早膳,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么饿着肚子启程?还是你准备再次回去当你的火头军,顶着你的大锅埋汰你的这张脸?”水寒冰也不看他,可是他的委屈的颓唐的神态却是尽收眼底,禁不住的一阵好笑,冷着声音说道。
水寒江一听,赶紧过去,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来,“不不不,皇兄,那个月晚……”
“嗯,叫什么?”水寒冰顺了顺手中的筷子,顺手敲了他一下。
水寒江的脑袋一缩,赶紧的改口,“那个那个是,是,皇嫂。”
月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顺手敲了水寒江一下,抬高了声音说道:“乖,皇嫂给你见面礼。”
“你。你们。”水寒江彻底无语,瞪着两个人,半晌,才嘟囔着说道:“好吧,好吧,我不和你们计较,我不和你们看齐,我,我和这些早膳较劲去。”说着,将桌子上所有的食物都圈到自己的面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哎哎,你慢些吃,慢些吃,不要噎着,如果不够的话,吃完了那边马圈里还有,你继续。”月晚站起来,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
“噗噗……”水寒冰忍不住的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你,咳咳……”水寒江呛得一阵的咳嗽,翻着白眼,憋得满脸的通红,指着月晚。指着此时一脸无辜的问他“怎么了?”的月晚,心里那个愤恨啊,不住的哀叹着,自己落到这个刁蛮的丫头手里,再也,再也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好不容易啊,月晚乖乖的坐到了一旁的虎皮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水寒冰,向着几个侍卫不断的发出一道有一道的命令和行军路线的指示,看着他们面前的那张标注着一个又一个符号的大大的地图,更是无聊,看了看水寒江,已经止住了咳嗽,刚要过去,可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一切就绪之后,水寒江也放下了碗筷,打着饱嗝走了过来,外面的士兵早已做好了准备,开始了行程,似乎没有任何人怀疑什么,或者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重新坐上的宽大的马车,在月晚看来非常的舒适,松松软软的马车内,摆放着几个锦垫,抱住躺下,还正好可以当枕头,月晚在里面翻滚了几下,都没问题,不由的就兴奋的直乐呵,更高兴的是,一路上水寒冰和自己一块儿前进,似乎昨天的问题一下子就都解决了。水寒江骑马跟在车后,一起往前进发。
余下的几日的行程似乎颇为轻松,只是正常的晓行夜宿,安营扎寨,而月晚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渐渐紧张,在水寒冰接到的封封的边城急报里面,似乎总有些不好的信息传来,她没有问是什么,水寒冰也没有告诉她,只是她从他凝重的神色中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
到了第六日的时候,也就是距离到达边城的时间仅仅剩下一日的时候,这种紧张的气氛更加的凝重,最终一封带着红色警示的信落入水寒冰的手里,全军立刻就陷入了待战的状态。
水寒冰看过信件之后,转身看着月晚,严肃的说:“晚晚,我必须带领骑兵先行出发,因为前方边城岌岌可危,所以,我们必须分开了,这次战斗对于边城来说很重要,而边城对于整个水月国来说就是一个门户,如果边城失守的话,那么我们整个水月国都将是战火连绵,你明白吗?”
月晚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寒冰,你去吧,你虽然是我的爱人,可你更是水月国的皇上,这个时候,能够给整个边城军民希望的,只能是你。”
水寒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为了晚晚,他也要将向明轩斩于马下,绝不给他任何活着的余地和借口。
“只是……”月晚的神色一闪,垂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条来,揣进水寒冰的口袋里,然后抬头说道:“这个,是我偷偷为您求的一个破骑兵的小妙计,闲来无事的时候,你不妨看看,不管有没有用,就当是一个消遣吧。还有,我会尽快的赶去,与你汇合,给你助阵。”
水寒冰握着她的手,低低叮嘱道:“晚晚,一定要照顾着自己。”将随身的一把短剑解了下来,放在她的手里,“这个短剑能够削铁如泥,一直带在我的身边的,你好好带着,做防身之用,还有,任何人都不要相信,小欢子会给你留下,如果遇到什么事儿,他会拼死保护你。江儿,也可以信任。”
月晚点点头,看着他犹自不放心,“走吧,走吧,我保证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去见你。”
水寒冰恋恋不舍而又决然的跨上马,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了车旁的丫丫一眼,扬鞭远去。
月晚凝视着马蹄滚滚溅起的尘土,心里突然空了,寒冰,一定要等着我回来,我,一定会安全的去找你的。可她哪里知道,她的行踪,向明轩已经掌握在手,此时他正整装待发,准备掳回那个他惦记了这么多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