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晚回了马车,吩咐小欢子,命令小队,迅速前进,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往边城。
水寒江神色凝重,他遥遥望着水寒冰离开的方向,此去边城,他总觉得其中总是有着蹊跷,为什么?也说不上来,可是就是感到好像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有什么人跟着他们似的,往往在他扭身寻找的时候,什么人也没有。
他打马到了月晚的马车前,掀开车帘说道:“晚儿。我们能不能换一种形式走?”
月晚刚刚坐定,准备吩咐小欢子,马车全速前进,水寒江就挑开的车帘。一听他的话,不禁疑窦顿生,不解的问道,“换一种形式走?你是说,我们,我们改变一下装束?”
水寒江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对,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这样建议,你换一辆马车,或者直接和我同乘一匹马,我们带几名侍卫,径直奔边城而去,然后剩下的所有的人员跟着小欢子和空了的马车,走大道往边城而去,你看怎么样?"
月晚本来是要一口回绝的,可是看看水寒江严肃的神色,难得看到他如此的认真,就觉得他可能发觉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冒险做出这样的决定,略略思考了一下,就一口答应着,“好,江儿,这次我就相信你一次,只是既然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往边城,就乘一匹马,绕小道赶往边城,你看可行吗?”
水寒江凝神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走小道,应该是近一些的,只是有可能小道会更加的危险些,如果你还信得过我的话,咱就走小道,只是得找一个当地人来带领着才行。”说到这儿,他低头沉吟了一下,猛然抬眸,“晚儿,这样,现在咱们就先去这儿的县衙,找到一个熟悉地形的当地人,然后带着我们抄近路赶往边城。”
“好,江儿,就这么办。”说着,月晚就从车里钻了出来,和小欢子说了几句,不顾小欢子的劝解,走到水寒江的面前,接着水寒江的力量,上了他的马。
水寒江又回身对皇上留下来的几名保护月晚的侍卫一挥手,几匹马就飞奔而去。径直往县城而去。
经过一番波折后,已经是过了正午时候,向导已经找好,草草的在县城吃了午饭,几人就打马跟着向导,往边城赶去。
在水寒江的建议下,几人弃了官道,直接抄小路往前飞奔而去,一路上所经过之处,全是山野乡村,僻静安详,不知不觉速度更是加快了不少。
经过向导的介绍,说再有半日,就能赶到边城了,他们算了算,也就比水寒冰晚到半日,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可最后的这段行程实在是凶险万分,要前往边城,必须要经过一片绵延几十里地的山岭地带,整个山岭地带,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此时正是冬季,四周光秃秃的,整个山道僻静无声,马蹄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更增添了密林的幽静与荒芜。
此时,刚刚过了正午,还算暖意融融的阳光照下来,让人禁不住的有些疲惫,月晚昨日整整坐了一天的马背,更是觉得双腿生疼,整个背脊都僵硬的厉害。可是她死死咬着唇,为了尽快赶到边城,任何痛苦她都要忍着。
可周围的环境,还是让她忍不住的紧张起来,身后的水寒江也身子紧绷,密切的关注着周围的变化,手紧紧的握住剑柄,一旦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他的剑就会立刻拔出来。直指敌人的脑袋。
其他的人,也许是因为地形的关系,渐渐形成围拢之势将月晚围在了中间。警惕的注视着周围,打马全速前进。
一匹匹的马如影子般飞掠而过,惊得地上的落叶翻飞着,打着转儿又落在道边上。马蹄得得,震得整个山谷愈发的宁静而诡异。
月晚紧紧抱着水寒江的腰身,脚不自觉的蹭了蹭藏在短靴里的短剑,还在,心稍稍安了下来,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还有半日,还有半日,这半日千万不要有任何的事儿发生才好。前进,前进……
太阳轻轻巧巧的挪移着,就如渐渐垂暮的老人,一点一点的,在月晚胆战心惊中,不知不觉已是西斜之势。
“大哥,还有多远的路程啊。”月晚眼看着天色渐渐的晚了下来,就有些着急了。催马赶上向导,大声的问道。
“姑娘,再翻过了前面的这架山梁,就是边城城外了,边城和这些山脉紧紧相连,其中一面的城墙就是趁着山势而形成的,所以,很是陡峭,天黑之前,我们是一定能够赶到城下的,放心吧,姑娘。”向导粗哑的嗓音飘飞在空气里,伴随着一阵风一样的速度,迅速的飞过。
月晚心里渐渐的感到踏实了,已经过了大半日了,也没出什么问题,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几人更加快速的往前面奔去,渐渐的,前面更加幽深的森林也出现在眼前,月晚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山势也太危险了些。
“晚儿,抱紧了我,我们要飞越过这片森林,希望不会有什么危险。”水寒江轻轻说道,向导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渐渐的将月晚的马放在了正中的位置。
说时迟,那是快,只是短短的瞬间,几人就冲入了幽林中,月晚偷偷的往四周瞥了一眼,不禁暗暗心惊,只见一棵棵粗壮而高耸入云的古木上,每一棵都缠绕着一层层的藤类的植物,它们像是吸盘一样紧紧的抓着这些树木,因此,显得古木更加的粗壮而狰狞,此时,所有的叶子都已经落下,只留下弯弯曲曲的遒劲的粗藤缠绕着,似是千万条蛇,盘桓在树上,看了不禁让人心生惊悚。
她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水寒江的背上,感觉到耳边嗖嗖而过的疾风,心里竟然开始莫名的砰砰跳了起来。
“小心,晚儿。”突然,水寒江轻轻提醒道。月晚身子一抖,紧紧抓着水寒江前面的十字带,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
在一晃而过的密林中,突然出现一道鬼魅一样的黑影,时而从队伍的前面一闪而过,又时而从侧面飞过,月晚睁开眼睛的刹那,就看到了这道黑影,不由的惊叫起来,如果不是水寒江反应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月晚就送开了他,摔下马去了。
“江儿,江儿,江儿,怎么办?我,我看到他了,他,他是人还是鬼啊?”月晚伏在他的背上,颤抖着问道。小脸渐渐的成惨白色。
“晚儿不怕,只要我们能够穿过了这道密林,出了这儿,我们就有办法抓住这个人,你放心吧,你不会有危险的,有我在。抓着我。”水寒江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密切注视着道路上的一切,这个黑影,只是在四周招摇着,而没有动手,可见,只是造成一种紧张的气氛,而前面也许有更为严峻的形势等着他们,因此,他必须小心谨慎,决不能让月晚置身于任何的危险之中。
不知不觉,月晚的背脊已是汗湿一片,头也有些晕晕的。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人猛然止住了脚步,使得几个人紧急勒住缰绳,月晚不禁一惊,赶紧直起头来,透过水寒江的肩头往前面看去。
不看则以,一看一阵的兴奋,禁不住的叫道:“舅舅,舅舅,是我,晚儿。”
众人一听,放松了下来,原来让大家一路上高度紧张的黑影,是月晚的舅舅啊,原来是自己人,可是他怎么会来边城呢?
莫金打马挡在了道路的中央,就是因为他渐渐的看出,马背上的人是月晚,所以才拦截住他们。
听到月晚的喊声,莫金拍马跑了过来,神色严肃,一张虎着的脸面无表情,抬眼看了看马上的几个人,转向月晚道:“向明轩带人前去掳你,却不见了你的踪迹,就猜想着你肯定是走了小路了,就在前面的山口处埋伏下人来,等着你前来,所以,晚儿,听舅舅的话,赶紧回去。”
月晚一听,转脸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等,又拍了拍前面的水寒江说道:“江儿,你怕么?”
水寒江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关于向明轩的事儿,他是过后才听宫里传出的,知道了情况的,当时就恨不得将这个向明轩给抓起来斩首示众,竟然有这样的好色之徒,在两国的结盟宴席上,敢对皇上喜欢的女人产生邪念。
这个想法本就是太不应该了,可是还偏偏针对的女人是月晚,他是绝对饶不过这样的男人的,他到了边城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手刃这个男人。听月晚如此说,就沧浪一声拔出了腰中的剑,斩钉截铁的说道:“晚儿,我不怕,我水寒江与向明轩势不两立,坚决手刃这个贼子。”
月晚又转身看了看其余的几名侍卫,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怕么?”
“不怕,我们都是皇上的侍卫,誓死效忠皇上。”侍卫们更是无所畏惧。声音铿锵有力。
“好,那我们就出发。舅舅,既然你认识路途,我们就让向导回去吧,向导大哥,您,辛苦了。”月晚道谢,水寒江从腰里摸出一些散碎的银子来,抛了过去,向导接住,道谢之后,就赶紧原路返回。
月晚深深吸了口气,看了周围的几人一眼,低声说道:“出发。”几人打马就飞奔了出去。莫金走在最前面,转眼几人就赶了上去,可是因为水寒江的马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所以速度稍稍的慢了一些。
“大家注意,马上就到了前面的山口。”莫金冷冷的声音提醒着大家。几人的马匹立刻各回各位,一字排开,月晚的马走在中间,小心翼翼的往前跑着。
近了,更近了。渐渐的,月晚好似听到了一阵阵的战马嘶鸣声,还有喊杀声,不觉神情一呆,难道在边城外,也正进行着一场厮杀?那寒冰,是不是此刻在战场上,想到他在战场上此刻拼杀着,心里不禁涌起了万千的豪情,刚刚的胆怯和惊战,此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双眸紧紧的注视着前面。
突然,“弟兄们,给我冲。拿下最中间的那匹马上的两个人。”一声凌厉的低低的命令破空而来,两旁的微微隆起的山崖上,瞬间就飘下数十道身影,转眼就到了眼前了,飞掠而起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的缠住了几个人。
他们没有骑马,可是他们夺马的速度却是惊人的迅速,一个黑色的人影飘飞着就到了前面莫金身后的侍卫旁,只见寒光一闪,人影一晃,侍卫就落入马下,而那个人影早已骑在马上,迅速的调转马头,直逼向月晚和水寒江而来。
山口就在眼前,莫金的马已经靠近了山口,而月晚也渐渐的瞧见了前面厮杀在一起的人们,可是也只是转瞬间,这十多名黑影就以同样的方式,以闪电般的速度,夺下了所有侍卫的马。
转眼间,月晚的马就被牢牢的困在了这儿,水寒江拔剑在手,月晚的心里不禁一阵阵的哀叹着,水寒江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刚刚这些黑影击败侍卫的招数,只是一招半式之间就完全解决了,可见对方武功的高超。
唯有,求救!让舅舅莫金求救!
月晚刚要大声呼喊,说出自己的意思,可她犹豫了,水寒冰如果此刻正在迎战的话,他身为首领,临阵突然走脱的话,对于整个水月国的战士们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临阵脱逃,那他们面临的将是覆灭性的灾难,不,她紧紧咬唇,至死,也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江儿。尽你所能,往前冲。如果实在不行,就丢下我。我知道,他们要的是我,向明轩这个狼心狗肺的贼子,他的目的昭然若揭,江儿,加油。”
水寒江没有吭声,只是转眼间就回手,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根绳子,迅速的将自己和月晚缠绕在了一块儿,绑结实了,才放心的举剑,和几个黑影战在了一起。
此时的月晚才彻底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刀光剑影,水寒江的剑法的确是不错的,上下翻飞间,晃花了人的眼睛,可是总是有种流于形式的感觉,月晚渐渐的感觉到,前面的水寒江只是剩下了招架的功夫,而完全没了迎战出招的机会,几个黑影手中统一的大刀,此时舞得密不透风如天罗地网,迅速的就将二人给围在了当中,渐渐的,水寒江的剑毫无伸展的机会和空间。
月晚紧紧闭着眸子,她没有弯腰抽出短剑,因为她知道,抽出来也是蜉蝣撼大树,不起丝毫的作用。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身子猛然的往前栽倒下去,猛然间心里一沉,马被斩了。
落地的瞬间,他和水寒江之间的绳子被割断,而片刻的功夫,她就被一个黑影给拉上了马。伏在马背上,迅速的往前飞奔而去。
“江儿,江儿。”月晚挣扎着,呼叫着,挥着手往一旁的黑影打去,你不是要掳走我吗?你不是要我活着吗?我偏偏就不怕死了,我绝不会到你的营帐中去的。
可她想错了,只见黑影轻轻的抬手,只是一个轻点,月晚只是喊出了“江儿。江……”猛然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水寒冰此时确实如月晚所想,刚刚到达了边城之后,才发现,这些离烟国的骑兵,只是加紧了攻城,而没有叫阵挑战,而十多天的围攻与抗击,使得边城的军民还是有些人心惶惶,所以整个边城岌岌可危。
水寒冰带着军士的到来,无异于给整个边城注入了一股清新的生机勃勃的力量,水寒冰打算借着这样的士气和力量离开展开反击,再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月晚还在来边城的路途上,他知道向明轩的心思,就是为了夺得月晚,一个为了女人而不顾民生涂炭的小人。
他要为月晚的到来铺好路。他不能让月晚有丝毫的危险,因此,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之后,下午就亲自带领着几员大将连同边城原有的人马,倾城而出,决战边城外。
战场上,他终于再次碰到了向明轩,向明轩看着他,高声叫道:“水寒冰,别来无恙啊,没想到,洛城一别,朕还有机会再次见到你,为我当日所受的侮辱而雪耻,真没想到,你竟然不念结盟之谊,一路追杀朕,还派人深入朕的后宫,残杀了我的母亲。水寒冰,你不是一直都自称是君子吗?原来你也有如此小人的行径。”
水寒冰知道,此刻的向明轩就是为了找借口,不再多说什么,举剑和他站在一起。混乱中,他杀红了眼睛,剑割破了多少喉咙,他已经分不清了,只是觉得自己的胳膊早已僵硬麻木,但还在习惯性的不断的挥舞着……
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终于在黄昏时刻,击败了离烟国的人马。可是由于离烟国的骑兵的速度与功夫的高强,水月国也是经历了胶着的拼杀之后,才取得了小胜。
看着离烟国的士兵逃窜而去,他的心稍微欣慰了些,晚晚,等着,不日,我定将向明轩的头颅砍下……
“皇上,皇上,不好了,晚儿,晚儿被劫持走了……”,猛然,正前方奔来一人,滚落了马背,跪在前面,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