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突然间愣住了,继而风雪殇一步跨到月晚面前,气恼的说道:“晚儿,你,你这样是成心的让皇上不好过,你知道吗?现在,现在皇上受了多重的伤啊,敢来回颠簸吗?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说能够承担得了?”
“可是,风,京城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轻扬,你也知道,如今京城的形势,如果不赶快回到京城,我真的很担心,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寒哥哥最在意的是这个国家,所以,风,轻扬,我不能眼看着国家陷入恐慌之中。”
月晚看看风雪殇,又将目光落在轻扬的身上,轻轻说道。
轻扬一看,往前走了几步,说道。“晚儿,都是我的责任,好吧,这样,你们看,我先回京城里去,然后京城所有事儿,你都甭管了,有我在,你总该放心了吧?我为皇上守着京城,然后你和皇上,你们在这儿好好的疗伤,等风说,可以回到京城了,你,再回,否则的话,晚儿,如果皇上,真的折腾出什么来的话,到时候,你真的后悔就来不及了。”
轻扬语重心长的说道,看着月晚的脸色慢慢有些改变,心里也略略安了下来。
“好吧,轻扬,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到了京城之后,你就尽快的给我消息,告诉我,你已经到了。”得到轻扬允诺的月晚转身进了卧房,她的目的就是要让轻扬回京城,可是看着轻扬疲惫的样子,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口,可京城里,她更不放心,此时寒哥哥重伤在身,如果京城里有些人拿着这件事儿说事儿的话,恐怕他们就很难再回到京城了。她已经走错了一步,不能让结局无法掌控。
轻扬看着她转身,明白她的担心,看了风雪殇和小舞,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们俩了。”然后,提步走了出去,命令跟随而来的侍卫立刻准备,一刻钟后,他们离开了边城,直奔京城而去。
边城内,水寒冰依然昏迷着,已经整整三日,未曾有一点的动静。
三日来,月晚也越来越紧张,抓着风雪殇就问个不停,“风,你不是说,寒哥哥很快就会醒来的吗?怎么已经三日三夜了,过了多少个时辰了啊,怎么还没有要醒来的痕迹啊,风啊,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说什么时候醒来就醒来的吗?怎么会有失口的时候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到底寒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这是风雪殇第几次被月晚抓着,风雪殇已经记不清了,只是看到月晚这个样子,风雪殇就头疼的厉害,不,不是头疼,是抓狂,真想抓着什么人狠狠的揍一顿,他紧紧握着拳头,看着面前嘴巴问个不停的月晚,又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伸开,陪笑着道,“晚儿啊,你,你也要容皇上歇歇吧,啊,是吧,那么重的伤,如果能够很快就醒来的话,不是就让人感到奇怪了吗?你知道吗?你浑身鞭伤的时候还昏迷了五日呢。”
月晚一听,就不干了,不依不饶的说道:“你,你昨天不是已经说了,说他今日就会醒来的吗?怎么还没醒啊?你,原来你都是要骗我的,你骗人,你这个大骗子。”
风雪殇是彻底的摇头无语了,他将月晚的手推开一些,竭力解释道:“晚儿啊,那,那个不是我安慰你的么?否则的话,你就一直的呆呆的看着,不吃也不睡,你说,你这样下去的话,皇上最后醒来了,我看你的小命就已经交代了。你还,还真的当真了。我真是,真是……”
“那我现在不吃了,我要等着寒哥哥醒来,不醒来的话,你们甭想着叫我,不要打扰我。”
月晚气哼哼的进了卧房,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擦洗着水寒冰的脸颊等所有的地方。风雪殇无奈的看着她,这个丫头,是真的癫狂了,这三日三夜的时间,就一直呆呆的坐着,等着皇上醒来,实在是困了,就站起来一会儿给皇上洗脸,擦洗身子,要么就是梳头,捶腿揉胳膊,没有她想不到,只有你看不到的。任凭谁劝,谁说,都是如此,好像根本听到别人的话似的,见到风雪殇也就只有一句话,“寒哥哥,什么时候醒来?”
他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固执的人,更没有遇到过这么能抗的人。彻底的敬服,五体投地。如今,他不由的感叹道,“也许最后晚儿没疯掉,可周围的人,都被她给整得疯掉了。”
月晚的确陷入了自己的魔障之中,水寒冰一日不醒来,她就觉得他不会醒过来了,就会噩梦连连,她不敢睡,睡着了,就看到水寒冰站在自己的面前,说要她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所以她宁愿自己的眼睛已经酸涩的没有任何的焦点,勉强的瞪着。
又是夜半,她呆呆的坐在床榻前,静静的看着他,已经三日没看到他的眸子了,的确是想的的厉害,也已经有三日他没有说一句话了,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生活里没有他的影子一样,更像是看到他一点点的离开自己,心里一阵阵的着急着,忧心忡忡。
抬手,将他身上盖着被子轻轻的掖了掖,悄然问道,“寒哥哥,你怎么还不醒来啊,是不是不要,不要丫丫了啊。如果你不要丫丫了,丫丫,丫丫也不想在留着了。”
低头,泪再次从酸涩的眸中落下,在昏黄的灯光里,此时她的苍白的透明的小脸上,泛着死灰的白。
站起身来,往外间走去,“寒哥哥,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看看,你的嘴唇又干了啊。会疼的,疼了,你就更不醒了,本来,就已经很疼很疼了啊。”她的一只手被风雪殇强制性的给固定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索着往外走去,可刚刚走了几步,就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伸手往旁边的桌子扶去,可是手扶了个空,一下子就往一旁栽了过去。
说巧也不巧,旁边其实是有一个凳子的,圆形的锦凳,而月晚栽倒的地方,正对着锦凳,整个人拦腰就趴在了凳子上。
钻心的疼痛使得本来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怎么会?”她喃喃的咬牙说着,吃力的将压在身下的手给拿了出来,可还是痛,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肚子在痛,仿佛是撕扯着什么似的,痛的她难以呼吸,恨不能将整个的肚子给扯开了,将里面疼痛的东西给抓出来的疼。
她完好的手,慢慢的撑着地面,咬牙,站起来,此时疼得她浑身汗湿淋淋,刚刚站起,又疼的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上,而又感觉到,双腿间突然一热,好似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她伸手一摸。黏黏的,带着血腥气,顿时她就吓得哭了起来。大声喊着,“小舞,小舞,风,风……”
她凄厉的哭声,惊得整个院子都震动起来,小舞刚刚睡下,一听到她的声音,穿着亵衣就跑了出来了,风雪殇拿着一件外衫跟着就冲了出来,“小舞,你慢些,一定是皇上醒了,她高兴的哭了。”
小舞冲进房间,见黑洞洞的,赶紧手忙脚乱的将屋内的蜡烛点燃了。过来一看,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呆呆的蹲下,紧紧抱住了此时愣愣的有些发傻的月晚,忍不住也嚎啕大哭起来。
跟着冲进来的风雪殇一看地上的一大滩的血,再看到月晚呆坐在血泊里,顿时明白了什么,一咬牙,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上,顿时,墙壁上多了一道血印。
“小舞,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将晚儿扶到床上去。”风雪殇咬了咬牙,过来拉住小舞。
“风,你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晚儿,晚儿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了?你说啊,你说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小舞拉着风雪殇,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哭着问道。
“小舞,不要说了,只可惜,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风雪殇伤感的使劲儿的眨了眨眼,将已经涌出来的泪给逼了回去,一低头,抱起了月晚,往隔壁水寒冰呆着的房间里走去。
因为月晚的固执,就是不肯离开水寒冰半步,所以风雪殇一想,就在卧房里重新安置了一张小床,让月晚休息,过后才知道,自己的安排只是多余,她从来没有躺下来过。
“风,不要让我进寒哥哥的房间,我是罪人啊,我,我竟然,竟然弄丢了我们的孩子。风,将我送到隔壁,我不能让寒哥哥知道,他知道了就更生我的气了,不理我了怎么办?风啊,我已经失去我的孩子了,我不能再失去寒哥哥。不不不,风,我,我是不该拥有寒哥哥的,我连孩子都没保住,我还有什么脸面求寒哥哥的谅解,风,带我走,你带我走啊……”
风雪殇看着怀里的女子,无助的抓着自己的衣裙,错乱的述说着她的愧疚和担忧,不禁有些自责,如果他早些给她搭搭脉,知道她有身孕的话,就,就强制着也要让她休息,可是想想,又摇了摇头,即使是按住她在床上,她每日瞪着眼睛,不吃不喝,还是一样的结果。
抱着她,进了隔壁的房间,小舞跟着过来。“小舞,你去将我口袋里的那个白色的小瓶子给拿过来。”风雪殇回头吩咐小舞赶紧去。
小舞答应一声,赶紧的跑了出去,转眼就回来了,举着手中的瓶子,“是这个吗?风,你不是说这个药,不能随便用的吗?你要干什么?”小舞记得,风曾经说过,这个药不敢动,一旦人服用了,就会长睡不醒。可是为什么要拿过来,难道是给晚儿用?
“小舞,拿水来。”风雪殇从药瓶里取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来,“如果不给晚儿服用的话,我担心她会疯了。”接过小舞递过来的水,强制的给月晚冲服了下去。
“风,你说这个药对晚儿没有害处吧?”小舞不放心的看着渐渐的在风雪殇的怀里安静下来的月晚,有些担忧的问道。
“总会大于疯掉的。小舞,来将她扶到床上去,还有,赶紧找几个丫头过来,烧些热水,将晚儿的身上给处理干净了,我去熬些药来,这几天她睡着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的给她调理一下身子,总这么折腾下去,我估计她一辈子也甭想再要孩子了。”
说完,风雪殇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心里压抑着一块巨石似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回头看了看亮着灯光的房间,又看了看隔壁的房间,摇了摇头,叹口气,“这两个人,谁也离不开谁,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唉,真是受伤也一起,昏迷也一起,将来赴死,还一起。”
“风雪殇,你奶奶的,你说谁赴死呢?小姐呢,小姐呢?”
身后突然的大声的吼叫,差点儿没把风雪殇给吓死,半晌才缓缓的回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愣愣的,才一伸手,抓了抓女子蓬乱的稻草窝一样的头发。借着着院子里的灯笼的光线,瞧了瞧满脸的污垢,疑惑的问道,“你是凝儿?你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吧?还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
凝儿“啪”的一声打开他的爪子,一指风雪殇的鼻子,说道,“风雪殇,你给我听着,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到底,小姐在哪儿?你说谁赴死呢?”
风雪殇往后倒退了一步,捏紧鼻子说道,“凝儿,我看你还是先洗洗去,你看看你这么大半夜的突然就窜了出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晚儿见到你,非得被你吓死不可。”
“滚你娘的,该干嘛干嘛去,老娘就不信了,这边城距离京城那么远,我都摸来了,还担心找不到小姐不成,你看看你,风雪殇,整天回答一个问题都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我真是想不通,小舞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猪脑子。”
凝儿抬手将刚刚被风雪殇抓得落在前面的头发往后一甩,双手叉腰,指着风雪殇奚落道。
“好好好,你厉害,我不跟你说了,你有本事就去找去,我就是不告诉你他们在什么地方,我让你骂人。在宫外几日,学会满嘴喷粪了。”风雪殇气得吹胡子瞪眼,只是垂眸瞧了瞧,还好没有胡子,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这个野丫头给拽光了。
转眼,凝儿就到了亮着灯光的房间里,她先进的是刚刚风雪殇出来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小舞,不,还有正被小舞吃力的换着衣服的小姐。一眼落在地上满是红艳艳的血污的衣裙上,凝儿就吓得呜呜哭了起来,扑过去,看着月晚惨白的小脸,无知无觉的被小舞折腾着换衣服,就一把拉住小舞道:“小舞,你告诉我,是哪个混蛋害得小姐这样的?我,我找他算账去,你说,是不是向明轩那个混蛋魔鬼,我,我这就去。”
说罢,抬脚就往外走去。
小舞对于凝儿的到来还在诧异着,还未来得及问问她怎么来的,怎么是这副模样,就见凝儿要往外冲,一把拉住她,“凝儿你静静,没有人要害了月晚,这,这……”她看着地上的血衣,干脆不再隐瞒,说道,“是晚儿有了身孕,她不知道,这几日又累着了,所以就,孩子就掉了。”
“什么?”凝儿一听,惊得大张着嘴巴,瞪着小舞,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的是,是真的,小姐真的有了身孕了?”她缓缓的回头,转眼一把抱着月晚又哇哇大哭起来,“小姐啊,你,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有了小皇子了,怎么又没有了啊,你。你让凝儿怎么说啊?为什么你来边城了,你不叫上凝儿啊,让凝儿和你一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发生了,小姐啊,我的小姐啊。”
小舞看着嚎啕大哭的凝儿,不由的也落下泪来。又担心影响到凝儿,赶紧一拉凝儿,“凝儿,我看你也是满脸疲惫,你赶紧的去洗洗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再过来照顾晚儿,否则你这样的话,陪着哭,倒是影响晚儿的心情,她本来就,就在惩罚着自己,你这样让她会更加的难过。你知道吗?”
凝儿一听,就止住了哭声,赶紧回头出了院子,自是找小丫头给她准备一切去了。
帅府里躺着两个昏迷的人,又是两日过去。凝儿从月晚的房间里出来,就直奔水寒冰的房间,坐在榻前的凳子上,眼巴巴的说道,“皇上啊,您还是快些醒过来吧,您不醒过来,小姐好像都不愿意和我说话啊,她总是睡觉,理也不理我,我来到边城已经几日了啊,怎么她都不理我,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皇上,您,您怎么放心的下啊?”
说完,见没什么反应,又期期艾艾啊的站起来,“我再回去看看小姐,等醒过来了,我回来禀告您。”转身出了房间,可是她没有看到,水寒冰的眼睛动了动,睫毛轻轻的颤抖着,似是想要睁开,可又睁不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