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儿忙不迭的回到月晚所在的房间,坐到床榻前,看着床榻上已经睡了两日的小姐,呆呆的,又暗自垂泪起来。
“小姐啊,你怎么还在睡着啊?你这么睡着的话,凝儿的腿都跑断了,你知道吗?为了将你的消息告诉皇上,我每天不停的从你的房间跑到皇上的房间,然后再回来,再回去,这么反复的跑着,我感觉腿都肿了一大圈了,小姐啊,你不知道啊,皇上,皇上已经快醒了啊,那个无厘头风雪殇说,今日,今日皇上是一定能够醒过来的,哎哟,小姐啊,说不定现在已经醒了呢?不行,我还是过去瞧瞧,然后回来告诉你。”
说罢,凝儿再也呆不住,站起来往隔壁跑去,与正提着食盒近来的小舞撞了个满怀,小舞一把拉住她说道,“凝儿啊,你怎么整日里忙着跑来跑去的,你累不累啊?难道我就没有告诉你,让你没事儿的时候,就多陪着晚儿说说话,说说你从京城里偷偷溜出来后的见闻,说不定晚儿心情好了,高兴了,就会立刻醒来的呢。”
凝儿黑色的眼珠转了转,一拍手说道,“哎,小舞啊,你说的不错,我看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可是我现在要去看看皇上啊,我已经告诉小姐,我要代替她去看望皇上的,如果我不去的话,我担心小姐会生气的,所以,您还是赶紧的松开我吧,等我看完了皇上,回来了再和你说话。”
小舞松开她的手,看着她急慌慌的离开,笑了笑,摇摇头,这个丫头,两日来,没干别的事儿,就是一直的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跑的人直眼晕,可是丫头还是不亦乐乎,好像做着什么有意义的事儿一样,算了,她是晚儿的贴身丫头,说不定最了解晚儿的脾气,回头看看床上依然躺着的晚儿,心里又难受了起来,风说晚儿明日就会醒来,只是不知道她醒过来后,是不是又是悲伤的想要自杀的样子。
将食盒里的药端了出来,然后放到桌子上,轻轻的吹了吹,将碗贴在脸上试了试温度,刚要端起来,就听到隔壁传来凝儿惊喜的呼叫声,“小舞,小舞,啊啊啊,皇上,皇上,您醒了啊,您醒啦,您终于醒了,你你是不是听到凝儿的话,然后您就担心的醒过来啦,皇上,您,您要干什么啊,不行,您赶紧好好的躺着,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现在就要起来呢?”
小舞一听,不由的心里一跳,皇上醒了?顾不得什么,起身就往隔壁跑去。
进屋,就看到凝儿正扶着皇上,挣扎着要起来,赶紧过去阻止道:“皇上,您,您快躺下,凝儿,怎么能够让皇上起来呢?快,快躺下,我去叫风过来一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再起来也不迟啊。对了凝儿,晚儿的药需要喝了,你赶紧的,去给晚儿先把药给喂了,然后再过来。”
“小舞,凝儿,扶着朕起来,过去看看晚晚,我要看着晚晚吃药,晚晚是不是也受伤了,怎么样了?怎么朕都醒了,晚晚还在睡着,快,扶着朕赶紧过去。”水寒冰固执的起身,非要起来去看月晚,小舞凝儿一看,不管她们是否相扶,皇上都是要去的,无奈,两个人只有先扶着皇上去看晚儿,然后再去叫风雪殇。
水寒冰躺了几日,这几日,风雪殇是药加膳食补着,调理着,伤口愈合的很快,人的气色也渐渐的好了起来,虽然水寒冰依然感到有些晕晕的,可是身上很有力气,稍稍扶着两人即可,到了隔壁,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月晚,忍不住推开两人,蹬蹬蹬蹬直接走了过去,坐在床沿,就捧住了月晚的小脸,掀起被子,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就看到月晚手上包扎得厚厚的纱布上。
“这,这是怎么伤的?”
“皇上,能不能先给晚儿将药喝了,然后再回答啊?”小舞走过来,悄声说道。她不敢解释,担心皇上心疼的受不了。
“来,给我。”水寒冰一听,伸手就要接过药碗,小舞一愣,心想,这,皇上会喂药吗?平日里喂药的时候,都要她和凝儿两个人才行的,一个人捏着鼻子然后用勺子慢慢的灌着,费心费力的不得了,皇上,不是都是被人伺候惯了吗?能喂药?真是太奇怪了。
“小舞,你就给皇上吧,皇上一个人就行,只是皇上,您身上有伤,能行吗?要不要帮忙啊?”凝儿推了推小舞,示意她将药碗给皇上。
“没事儿,朕一个人就行,你们俩出去吧。”水寒冰接过药碗,贴着唇边尝了尝温度,吩咐二人道。
“这……”小舞有些迟疑。凝儿一拉她,“走吧,小舞,你不是说要叫风雪殇过来给皇上看看的吗?”两人出了房间。
“哎哎,凝儿,你拉着我出来,如果皇上喂不了,耽搁了用药的时间怎么办?你也就放心啊,皇上那么大的一个男人,能行吗?”小舞走到门外,就拉着凝儿不解的问道。
“小舞,我今天告诉你,你们离烟国的皇上不会喂药,所有的皇上都不会喂药,可是我们的皇上是会喂药的,只会喂小姐药,你知道吗?小姐遭受到鞭刑的时候,整整昏迷了五日,全是皇上一个人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喂药洗澡换衣服梳头等等,皇上一个人做完,从不让我插手,那时候我记得,皇上也受了伤的。”说完,凝儿骄傲的看着小舞,看着小舞惊诧的先是瞪大了眸子,继而又长大了嘴巴,接着是半天不语。
凝儿猛然敲了一下她的头,冲着屋内努了努嘴,附到她的耳边说道:“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瞧瞧,皇上是怎么喂药的?其实我也很纳闷,可是每次皇上都绝对禁止我看,不如,我们去瞧瞧。偷偷的瞧瞧,不让皇上看到。”
小舞猛然惊醒,抚了抚额头,晃了晃脑袋,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今日听你一说,我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好像老和尚突然悟出了道似的。”凝儿说着,眼睛往屋内瞄去。
“我明白了,为什么晚儿对皇上,对皇上那样,简直,简直是爱到骨子里的那种,唉,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可是我能够感觉到,她对皇上的感情,超越了任何一个人,甚至,怎么说呢?比皇上本人还爱他。”小舞颇有所得的凝眉说道。想要找出更为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可是摇了摇头,算了,自己的感悟还是有限的。
“哎哎,小舞,小舞,你说什么爱不爱啊,你还是一个未婚的公主呢?不对,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也不对,你和皇上是假的,没有那个实质性的关系啊,可是你和风雪殇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凝儿又往前走了两步,趴在门框处,往里面偷偷的看着,没注意到,身后的小舞已是脸色绯红,恨恨不已的看着没心没肺的凝儿,死丫头,你没男人,可你的思想怎么那么不良啊,好像已经……
“快,快,小舞啊,我算是真的服了皇上了,原来还有这么的喂药的啊!”凝儿蹲下身子,趴在门槛上,双眼痴迷的冒着星星,喃喃说道。
“嗯?怎么喂药?”正在郁闷的小舞一听,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趴在凝儿的身边一看,不由的呆住了,妈呀,那个皇上,是吻啊,还是喂药啊?但见皇上,将晚儿抱在怀里,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身凑近了晚儿的唇,然后又再喝一口,再吻……
“凝儿,你说,皇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是不是?”小舞痴痴的看着屋内的两个人,特别是那个喂药的男人,她突然觉得,那个男人此时只是一个痴情的人,而非什么皇上,他弯腰俯身的刹那,眼里所有的痴情深情竟然让人禁不住的眼热,想要掉下泪来。
凝儿翻身回来坐在门槛上,看了小舞一眼,问道,“怎么?你后悔了,后悔没做你的梅妃,而成了风雪殇的女人了?”
小舞也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挨着凝儿坐下来,挥了挥手道,“切,后悔,没什么可后悔的,我知道,即使是我做十年,二十年的梅妃,我也不可能让皇上如此待我,这个世界上,月晚只有一个,除了月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在皇上眼里都是男人。”
“噗……”凝儿一下子就禁不住的喷了一下,“小舞,男人,难道你,我,还有那些个美人啊,妃嫔啊都是男人?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堂堂凝儿,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可也是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啊,还有两个讨喜的梨涡,不信,你看看,你看看……”凝儿拉着小舞瞧着她脸上的两个浅浅的梨涡,继而一叹,白了小舞一眼,“你,你竟然说我在皇上的眼里是男人?”
“无论你美貌也好,丑陋也罢,反正你在皇上的眼里,就是一个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你一眼,所以你和那些太监有什么区别?”小舞戳了戳她的额头,这个丫头,有时候聪明的一点就透,有时候确实天真的让人忍俊不禁。
“唔,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你说的就是对的,不过我高兴做我的男人,不,太监,因为只要我看着小姐幸福了,快乐了,我就没有什么可求的了。”凝儿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此时水寒冰已经喂完了药,正要转身将药碗放到一侧,可他怀里抱着月晚,背上又有未完全痊愈的箭伤,所以显得有些吃力。
凝儿赶紧站起来就冲了过去,刚走了两步,就想起什么,回头对小舞小声说道,“小舞,你赶紧的,去叫风雪殇,皇上喂完药了,风雪殇还没过来,我们两个不是就露馅儿了吗?快去。”
说完,转身进了屋里,接过药碗,然后就要帮助皇上将月晚给平躺到床上去。
“不,凝儿,你先退下去吧,朕抱着晚晚坐一会儿,等朕累了再放她下来。”水寒冰未曾看凝儿一眼,只是抬手将月晚额前的发给顺到了耳后,将她的整个小脸露了出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看着,不放过脸上任何的一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又好似是多日未见,此时看到,想要弥补这些不足一样,深情的看着。
凝儿瞧着,忍不住抿了抿唇,俯身就要退出去。
“凝儿,你告诉朕,晚晚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突然,水寒冰抬头,看了凝儿一眼,拉起月晚手上的手,反复的端详着,问道。
“皇上,这个,凝儿也不太清楚,只是,来了以后就看到了小姐手上的伤了,后来听小舞说,说小姐是要给您挡飞来的箭,可您紧紧的抱着小姐,不让小姐离开您的怀抱,小姐没有办法,就将手伸到了你的后背的心口处,接过就中了两箭,风雪殇还说,幸亏小姐的手在那儿,否则的话,皇上您,您当时就。就……”凝儿慢慢的解释着,不敢看皇上一眼,她知道,皇上听了,指不定该多心疼呢。
“当时你们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被箭给串成了一个人,拔箭的时候,小姐,小姐身上的斗篷全部被汗水给浸湿了,可她为了不让您有危险,一丝也不敢动一下,就生生的忍着,当时在场的几个男人都不忍心看,风雪殇说,小姐是他见到的最为坚强的女子……”
凝儿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她看到皇上此刻拿着小姐的手在瑟瑟发抖,她有些胆怯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不敢再说。
“凝儿,你先退下去吧。”皇上沙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是。”凝儿如蒙大赦,赶紧的退出溜了出去,到了门口,拍了拍胸口,妈呀,皇上怎么怪怪的,听声音,不会是,哭了吧?她忍不住的又伸头看了看,见皇上将自己深深的埋在小姐的胸前,肩膀耸动着,不由的呆呆的转身,脸色僵硬,喃喃说道,“皇上,还真的哭了啊?”
“凝儿,皇上怎么了?”风雪殇看到凝儿一副又犯了痴傻毛病的样子,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问道。
“哎哎哎,你们俩,先留步,留步。”凝儿赶紧的将两人拦下来,往一边赶去。
“哎哎,凝儿,你要干啥,该不会是你想要什么恶作剧吧?”风雪殇警惕的将小舞圈进他的怀里,生怕凝儿会吃了她似的,上下打量着凝儿,防备的说道。
凝儿一看他的神情,不屑的冷哼一声,“切,你们在凝儿的面前秀恩爱是不是?告诉你们,此刻不适宜你们俩进去,如果你们认为我别有居心的话,那你们就爱咋地咋地。”说完,凝儿蹬蹬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留下风雪殇和小舞愣愣的,可又不敢真的闯进去,讪讪的也走了过来。
屋内,许久,水寒冰才抬起头,低头看了看怀里晚晚的小脸,此时已经有些红润的小脸,没有任何的异状,好似真的睡熟了一般,其实在冥冥的意识中,他曾经听到过凝儿在和他说了很多,说小姐几日几夜没合眼,晕了过去,怎么叫都不醒来,还有什么如今小姐真的是心碎的不得了……
丫丫,你是因为我的伤而心碎的吗?几日几夜没合眼,怎么受得了啊?水寒冰低头,粗糙的下巴摩挲着晚晚的额头,轻轻的,轻轻的体味着只属于两个人的温馨。
“皇上,风雪殇来了,说要给您重新诊治一下,看看伤情怎么样了?您现在见么?”凝儿在外面实在是等不及了,就悄悄的往门口凑了凑,尽量不让皇上看到自己,以免落下偷窥的嫌疑。低声禀告道
水寒冰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微微正了正身子,可能是坐的久了的缘故,如今背上的伤口还真有些隐隐作痛,起身,轻轻的将晚晚放回到床上,将手上的手也放进被子里,这才回身吩咐道,“让风进来吧。”
风雪殇一听,赶紧走了进来。朝着水寒冰施礼道,“皇上,听说您醒来了,臣十分的高兴,因为依照臣的判断,最早会在天黑之前醒来的,如此皇上醒来的时间提前了,说明皇上的身体很强壮了。臣这些天的努力算是没有白费啊。”
水寒冰看了一眼风雪殇,又看了他身后的小舞一眼,“风,你是夸我的身体棒呢?还是夸你的医术高超呢?我怎么听着有自我标榜的嫌疑啊?是不是啊?小舞。”
凝儿低低一笑,朝着风雪殇挤挤眼睛,哼了一声,低声说道,“是啊,皇上,进一步强调他是什么神医呗,可是就是小姐的还没有醒来,这个神医的称呼啊,还不算,这只能算是医了,还没成神呢?”
风雪殇狠狠的瞪了凝儿一眼,想要说什么,水寒冰打断了他的话,“风,你赶紧给朕看看吧,如果真的将晚晚的病治好了,说不定朕真的就封你一个御赐神医的称号。”
“是,皇上。”风雪殇一听,心里汗颜,皇上啊,还是心都在晚儿身上呢。唉唉,真是痴心不改君心凝啊!
给皇上搭脉,看伤,一切都很满意,最后才将伤口重新包扎着,最后松了口气,“皇上,您的伤口恢复的比臣预期的还要好。恭喜皇上了。”
水寒冰不动声色,看了眼风雪殇,慢吞吞的坐在月晚的身边,沉声说道,“好,那你就告诉我一下,晚儿昏迷到底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