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原野上的人越来越少,三月稍显炽热的阳光,照射着大地,拂过月晚心头哀伤的情绪,跑得一身汗的水寒冰,回身等着月晚渐渐走近。
“丫丫,怎么样?累了么?”水寒冰看她渐渐走近,将手上的风筝线猛然一松,整个风筝瞬间往高空飞去。
“哇,哇,寒哥哥,那个风筝怎么被你放走了啊。飞的好高啊,寒哥哥,你看你看,她飞到皇宫的方向去啦。”月晚跳着脚喊道。
水寒冰回头,看着雀跃欢呼的丫丫,心里一阵阵的感动,默默说道,“丫丫,你看着风筝这一风景,你可知道,你也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一低头,月晚撞到他的目光,眼里掠过不安,只是转瞬,就被她给掩饰掉,几步跳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娇俏的扬起小脸,“寒哥哥,我要吃大桌的酒席。”说罢,眨着水色眸子,狡黠的笑着。
他爱极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丫丫,想吃大桌的酒席,寒哥哥就请你去吃,今日既然出宫来,你想要做什么,寒哥哥都陪着。”
“真的?”月晚歪着脑袋,嘿嘿一笑,深色的眼珠转了转,问道。
水寒冰哈哈一笑,“丫丫啊,什么时候寒哥哥骗过你,还是你觉得寒哥哥是个爱说谎的男人呢?”
这句话说得月晚脸色羞赧,噌噌就钻进了水寒冰的怀里,哇嘎嘎不依不饶的说道,“寒哥哥,你坏,你故意让我难堪,你坏,呜呜……”
娇俏而纯然的神情,惹得水寒冰忍不住的低头,深深吻住了她。不顾周围惊诧的,艳羡的,脸红的,心跳的目光,深深吻上了怀里的女子,直到怀里的小丫头脸红心跳,气喘吁吁,这才善罢甘休。
“寒哥哥,他们,他们都……哎哎哎,好羞啊!”月晚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再也不肯出来。
“那,寒哥哥就抱着丫丫走,好不好?”水寒冰凑近她的耳垂,忍不住轻轻咬了咬。月晚抑制不住的一阵战栗,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呐呐说道,“寒哥哥好坏,我,我还是自己走吧。”说罢,低头急急的往前走去。
“哎哎,丫丫,你怎么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走的啊?”水寒冰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道,过去,猿臂一伸,将她抱进怀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深情说道,“丫丫,寒哥哥还没抱着你在人前走过,就让寒哥哥抱着你,怎样?”
“这,这……”月晚往四周偷偷的瞄了一眼,继而整个脸都红得美艳绝伦,慢慢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低低说道,“那,好吧,只想别人把我当成病人吧。”
水寒冰一听,心里一呆,微微虎着脸说道,“丫丫,不许说自己有病,更不许别人把你当成病人,你一说病,我就承受不了。”
“是啊,那好吧。”月晚沮丧的趴伏在他的怀里,心里暗暗的不解,怎么说说生病他也不同意了啊。
抱着她往前走去,水寒冰的俊脸坦然的好似做着最平常的事情一样,一路上,惊诧的看着他们的人在接触到他的眼神时,都自动的平淡视之,是啊,这个年代,想要宠着自己的女人,就去宠啊,有什么可奇怪的?
水寒冰抱着月晚进入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里,瑞宁饭庄,不管惹来的一地的眼光,进了厢房,月晚狼吞虎咽的将所有的饭菜吃了个遍,然后就拉着水寒冰出来,说是要逛逛京城的街道。
他们顺着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繁荣街一路的走着,不同的店铺,她都要进去看看,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兴致盎然,好似要将整个京城的所有的新鲜玩意儿都记在心里,当然一路上的收获也不少,水寒冰跟着,两只手里全部占得满满的。早就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水寒冰,看着前面月晚一路叽叽喳喳的高昂的兴致,暗自低低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一到大街上,就兴奋的忘乎所以,看来以后要带着她出来逛逛才好。
走走停停,渐渐的,即将走到了街市的尽头,月晚有些遗憾的说道,“寒哥哥,怎么这么少的店铺啊,我看你得下令大大的发展京城的店铺了,我都还,还没看够呢,就没有了啊。”
跟着后面暗自庆幸着,终于到头了,他的两条腿可以稍稍的休息一下的水寒冰一听,满头的黑线就跌落下来,手里提着的各种的小玩意儿也瞬间啊跌在地上,走过去,一把抱起她,心疼问道,“丫丫,难道你腿不疼么?”
“不疼啊,怎么会疼呢?”月晚大惑不解的看着他,半晌才感悟出来,“哦,是不是你的腿已经累了啊,寒哥哥,不如,咱们找个能够坐下来的店铺歇息一下怎么样?”
水寒冰一听,星眸闪了闪,怎么?还逛啊,算了,奉陪到底!
“绣字,人身刺绣?”月晚一字一顿的念叨着,指着道边上一家商铺的名字念叨,转脸不解的问道,“寒哥哥,人身绣字是什么啊?我要进去看看。”
“唉,丫丫,人身绣字就是人们去绣一些字啊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可看的,不如往前面走走,说不定还有更好玩的店铺,是不是?”水寒冰指着前面,诱惑着她。
“那好吧。就照你说的。”月晚沮丧的耷拉着脑袋,凝眉思索着,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人身绣字,怎么会是人身绣字呢?绝对不是你解释的,一定是另蹊跷。”说着,眼睛不舍的往水寒冰的身后望去。
水寒冰看着她,转身往那家店铺走去,这个丫头,如果不过去看看的话,只恐怕今日都会不断的念叨着,算了,既然过来了,就让她看个痛快得了。免她心里有什么遗憾,终日的念叨。
“寒哥哥,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啊?”月晚发觉又转了回来,不觉大叫着问道。
“你想要进去看看,就进去看看吧,本来嘛,寒哥哥就是陪着你出来的,不让你看个痛快,岂不是有悖于我的初衷么?”水寒冰抱着她的大掌,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嘿嘿,寒哥哥,丫丫,丫丫真的觉得,寒哥哥是个好男人啊。如果能够就在这个街市上,相守一辈子就好了。”月晚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色稍稍黯淡了下来,是啊,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少了那么多女人的邀宠和争斗,寒哥哥,才能不会丢掉她。
“怎么突然悲哀了啊?丫丫,以后,整个宫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再有就是那些太监宫女,不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么?如果你想出来逛逛的话,寒哥哥就陪着你出来。”
水寒冰低头,将声线放低,婉转说道。
二人说着,就进入了店铺里,主人一看,进来的两个人如此的情深意重,就觉得是生意来了,而月晚又是个好奇心极重之人,听完店主人的介绍,才知道是在人身上刻字,刻上心爱之人的名字,或者是刻上一个独特的标志等等。听完介绍,月晚回头看了水寒冰一眼,心里一动,拉着水寒冰就走出了门外。
“寒哥哥,寒哥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儿好不好?”拉着水寒冰,月晚甜甜的唤着,求着。
水寒冰瞧着月晚的神情,急切的神情,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丫丫,你不会是要在身上刺字吧?”
“哎哟,寒哥哥,丫丫发现你,真的很聪明啊,你怎么一猜就能够猜得着啊,丫丫就是这个想法,我要在我的身上刻上你的名字,不过,你也要在你的身上刻上我的名字。怎么样?以后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能够找到你啦,因为你身上有我的标志啊。”月晚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拉着水寒冰就要进去。
“其实,不要刻什么名字,我身上也有你的标志的,你看看,这儿。”水寒冰无奈说道,跟着她往店铺内走去,一边将手腕伸到月晚的眼前瞧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还有这儿……
两人进去,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店主就问这个字要刻在什么地方?月晚稍稍思索了一下,看了看水寒冰,两人不由的想起了同一个地方,“胸口,烙伤疤痕。”
“对啊,这个疤痕如果刻上字,不仅能够遮挡着疤痕的丑陋,而且还能够留下我的名字,嘿嘿,寒哥哥,真的很好呢?”月晚简直对自己的想法五体投地,敬佩的只想要跳起来,还好,水寒冰抓着她。
如此,二人选定了字体以及相配的画面之后,就各自躺在了一张简陋的小床上。小床本来是分割开的,可是在水寒冰的强烈要求下,给勉强的挪到了一个屋子里。如此,就开始了细密的一针针的刺绣。
“寒哥哥,你说以后你看到我的名字是不是都会想起我啊?”月晚忍着胸口传来的噬咬的疼痛,未敢转身,看着顶棚问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就在我的眼前,我看字干嘛?看人不是更好吗?”水寒冰呵呵一笑道,看着她兴奋异常,他也就安心了。
“对了,寒哥哥,如果他们能够将我们两个的脸给刻上去就好了,可惜不能。”月晚遗憾的舔了舔嘴角,“只要刻上一幅蝶恋花了,不过也挺好的,嘿嘿,我想,这个图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吧,一棵花,两只蝴蝶。”
“丫丫,你疼吗?”水寒冰不放心的问道。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他有些担心的微微斜着眸子看了眼月晚,见她还是谈笑自若,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寒哥哥,我经历过那么多的疼痛,如今对疼痛都没有感觉了啊,所以,不感觉到疼。”月晚安慰道,其实,真的很疼的,只能说,因为感受过更多的疼,所以就异常的惧怕疼痛,可是她今天一天内心都极度的空虚,她不知道明日她走了之后,寒哥哥以后是否还记得她,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容貌,还是很快就拥有了另外一个女子,从此脑海里不再有她的名字和影子。
如今碰到这个地方,她就想要自私的在他的身上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一个名字,也是她最后的寄托,欺骗自己他还记着丫丫的名字。
水寒冰心里一疼,经历过那么多的疼痛,这些疼痛一大部分都是他带个她的,他是该愧疚的。以后,丫丫,寒哥哥不会让你痛了。
一直到黄昏时刻,所有的刺绣才完全结束,直起身来,低头瞧了瞧,只觉得一层的鲜血淋漓。店主人给了些涂抹的药膏,然后收了银子,二人就出了店铺,不敢再做什么停留,往宫内赶去。
回到宫里,才知道,宫里如今已是非常的热闹,而烟水阁里,似乎没有被影响到,早就得知了要走的消息的,一早就体贴的备下了酒菜,早早的候着,二人回来之时,正好感觉到饿了,于是相对而坐,浅浅小酌着。
凝儿自是将所有的宫人都屏退了,独留下皇上和主子二人,享受着今晚的最后的一夜的时光。
月晚起身,拿起酒壶,给自己和水寒冰各斟了一杯酒,双手捧到他的面前,浅浅一笑,“寒哥哥,一直,丫丫都未曾和寒哥哥这样温馨的坐在一起,饮过酒,只是因为丫丫不会饮酒,今日寒哥哥陪着我,丫丫高兴,所以,就破了例了,我们今晚一醉方休,如何?”
红红的烛光,仿佛是新婚燕尔的喜庆,可让水寒冰觉得,怎么带着淡淡的伤感的味道啊。可顾不得多想,端起桌上的酒杯,和丫丫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寒哥哥,今日宫里进入了不少的妙龄的女子,寒哥哥知道么?”月晚不动声色,好似在谈论着别人的事情,淡淡问道。提起酒壶,给二人的杯子各自有斟满。
“丫丫,太后的决定,我没办法直接反驳,只是那些女子,我一个都不会看上一眼,你还不信寒哥哥的话么?”水寒冰隔着桌子紧紧握着她的手,怎么感觉到她的情绪今夜有些反常,激动而且格外的热情,难道紧紧是因为今日踏青的缘故么?
“寒哥哥,丫丫没有不信任你。”月晚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侧脸低头说道,“丫丫只是想要说,不管后宫的女子有多少,我都坚信寒哥哥对丫丫的感情,只是不要忘记了,丫丫还有锦衣姐姐,锦衣姐姐也需要寒哥哥的照顾,所以,希望寒哥哥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姐姐。”
水寒冰脸色一顿,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不悦的说道,“丫丫你知道吗?七彩玲珑石的手链是她拿的,过后为了不让我们相认,又将玉锁给偷走藏了起来,就是因为她的一己私欲,所以才让我们中间发生了那么大的曲折,你说,这样的人,我还想要看上她一眼么?如果不是念在月秦冉养育了你的份上,我早就将她打入冷宫了。所以,丫丫啊,你就不要再硬逼着我去看她了。如今,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每日下来早朝之后回来陪着你,像是一般的夫妻那样陪着你,长相厮守。”
月晚的心微微一疼,何尝?她不是这个想法,可是如今,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山山水水。罢了,曾经拥有过,死而无憾了。
二人一边谈着,一边饮酒,直到夜已深,月晚稍稍有些醉意,扶起同样微醺的水寒冰,往寝殿走去。
实在忍不住要走的分离之痛,她转身,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松开。水寒冰身体一紧,自从从边城回来后,这是她主动的,在睡前抱住他,压抑了许久的热情和迅速的占有她的欲望,如被炙烤着的热浪,迅速的翻滚着淹没了他,他低头,微微眯着眸子,寻找着她的香甜。
月晚扬起小脸,主动的吻上他,唇齿相依间,二人深深的被彼此所迷醉,唇与唇的碰撞,舌与舌的交融,纠缠。连绵出阵阵嘤咛之声。
衣衫在他们彼此的喘息中滑落,如一地的花瓣,妖艳而妩媚。彼此胸前此时刻着的对方的名字,愈加的缠绵悱恻。
他一把抱起她,往床榻走去,迷醉的眸子凝视着她,凝视着她迷蒙的水眸,再也无法自拔。他想要深深的沉湎其中,永远不去寻找回头的路,此生,他只愿能够和这个刻进他生命里的女子,相守到老。
月晚青葱玉臂,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感受着他的炽热,她的身上已是香汗淋漓。微微红肿的唇,蓦然贴近他的耳畔,深情表白,“寒哥哥,丫丫,丫丫真的很爱很爱寒哥哥,爱到心痛,寒哥哥……”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水寒冰只觉得身子顿时就完全的被征服了,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她的一句表白,他内心涌过的狂澜足已席卷他整个的意识,他疯狂的,低头,唇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的肌肤,一点点,都是他迷恋的圣地。
在他火热潮湿的吻下,她的激情,她的热烈被一点点的燃烧起来,浑身火炭一样,急切的,渴望的,想要释放出内心的所有的热情,想要大声的呼喊,寒哥哥,丫丫真的很爱你。
她哭了,因为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个夜晚,是她拥有寒哥哥的最后一个夜晚……
翻身,拼了全力,将寒哥哥压在了身下,簪子也在她的挣扎中垂落,一头的青丝哗然落下,登时,她原本清丽的,纯然的小脸,此时平生出撩人的妩媚与诱惑来。